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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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盘棋下的好啊。”方令在吃晚饭的时候挑走了蒋存祎的干菜肉，“一下子就从师生变朋友了。”
罗松拍拍蒋存祎的大腿，“代价也不是一般的大。”
蒋存祎推掉大腿上的手，“我用生命换来的，便宜你们了。”
李坤宇规矩地将筷子放到一边，打了个秀气的嗝，“谢谢存祎。”
方令问：“米老鼠什么意思？”
蒋存祎挑了挑眉，并不作答。
这样他和冯老师就可以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了。
周晓星去了趟教室，到食堂人已爆满，每张桌子都惨遭蹂躏，她端着餐盘四处张望，想找一张人少又干净的桌子。
最里面角落里只有四个人！过去看看。
她真的要感谢自己这一双慧眼，居然让她碰到了罗松。
“罗松，你在这儿啊！”
罗松正在啃鸡腿，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我坐这里可以吗？”
罗松急忙松开嘴里的肉：“不可以！”
蒋存祎礼貌地点头：“可以。”
罗松：“……”
周晓星再听罗松的话，这时候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看着罗松盘里的菜已所剩无几，饭却还有很多，她偷偷问蒋存祎：“这个红烧排骨他吃吗？”
蒋存祎同样偷偷地说：“无肉不欢。”
“谢谢。”说完，周晓星起身走了。
一直埋头猛吃的罗松这时终于抬起他娇贵的头，含糊地问，“她干嘛去？”
“不知道……”李坤宇的视线早跟随着周晓星而去，看见她去窗口刷了卡，拿了一个碗出来，不知道碗里有什么，只见得她看着碗里的东西，笑得比阳光灿烂。
“应该是去打菜的。”他最终得出结论。
“哦。”罗松毫无兴趣，又低头猛吃——米饭。
方令见罗松肉塞满嘴，嘴巴还沾了厚厚一层油，不由得怀疑周晓星的审美，“她怎么会看上你？”
蒋存祎：“大小姐不走寻常路。”
话一说完，大小姐回来了，把碗送到罗松眼前，“罗松你菜都没了，吃这个吧。”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罗松的命也太好了，我们都买不起的菜，他却还专门有美女赠送。
这个学校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但有些菜是出了名的贵，像蒋存祎、罗松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买，连偶尔奢侈都不会去买。
方令羡慕了，他刚才还为抢了蒋存祎的干菜肉而窃喜，现在却看着兄弟可以享受这全盘红烧排骨，差别太大了，太伤自尊了！
“我想起来今天有作业，先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坤宇一本正经地说：“存祎给我一张卷子，我得赶快完成。”
蒋存祎则是为了给他们空间，借口说冯笙诗找他，也逃之夭夭。
其实冯笙诗是真找他。
她注意到蒋存祎跳高再次扭到了脚，应该会肿，于是趁他们吃饭的时间去买了冰袋来，要蒋存祎吃完饭后到办公室找她。
顷刻间，这一张桌子，就只有他们俩了。
罗松：“……”忘恩负义的一群人！
周晓星却都无所谓，他们在与不在，她都是这样。因此，她不会因为他们在而拘束，也不会因为他们不在而放肆。
当然，感激还是有的，毕竟二人世界难得。
学校抓早恋抓得紧，草木皆兵，连路上男女生走在一起都要被记黑名单。
也就只有这种大型全校性活动，学校才会放松一些。
罗松半筷都没有碰那红烧排骨，机械地扒着饭，心里想的是方令刚才的吐槽——她到底为什么看上我？
周晓星也不管他，安静地坐在一边，文气地将一小块鱼肉送入嘴里。
“你吃饭倒挺安静。”罗松看了会儿，不由说了出来，连自己都没察觉。
他又有点懊恼，谁知周晓星说：“装的。”说得那叫一个自然，连那一小块鱼肉都精致了起来。
罗松瞬间破功，真心地竖起大拇指，“奥斯卡女主非你莫属。”
“那你就是奥斯卡男主。”
“管我啥事儿啊？”罗松端起盘子准备走，不想被她殃及。
周晓星一脸诚挚，“你吃饭是李逵，吃冰淇淋却吃出了林黛玉的气质。”
“……”罗松确定，周晓星不喜欢他，她只是想嘲笑他！
他送给她一个愤怒中透着委屈的表情，头也不回地离去。
周晓星眨巴眨巴她那双大眼睛，“我又说错了？”
天色已晚，夕阳也倦怠了一天的付出，此刻正懒懒地贴在墨色的幕布上，如染料轰然倾倒，红色与橙色夹杂，恰似情路缱绻，互相交缠。
难怪席慕容喜欢将暮未暮的时分，人约黄昏后，听风赏花，是人生最惬意的时刻吧。
蒋存祎想，等他步入人生将暮未暮，他也要携着他的妻子在黄昏出门，共看夕阳晚景，共话闲暇欢愉。
“啪嗒——”灯光驱赶了从暗处漫上来的倦意，又将慢下来的人生往前推。
“你怎么不开灯啊？”冯笙诗拎了很大一袋冰袋，费力地抬到蒋存祎脚边，“你这脚太脆弱了，我就多买了几袋，你回家放冰箱里，多敷敷。”
“谢谢，可是今天还没放假……”
冯笙诗一拍脑门，“对哦！我真给忘了。你拿两袋，剩下我帮你带走，明天送去你家，反正顺路。”
“……”蒋存祎又欠了一个大人情，“冯老师，还是我去拿吧。”
“也行，明天跟我走。”
“好。”
冯笙诗放下粉蓝色的背包，大口喝了杯水，蒋存祎眉头微皱。
水渍从嘴角滑至下巴，顺着脖子一点点勾勒出一条性感的纹路。
蒋存祎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指腹抹去冯笙诗嘴角的那点荧光湿润。
冯笙诗有片刻出神，她不是对蒋存祎这一举动而心生嫌隙，而是不可控制地想起了韩成。
曾经他也会如此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水渍、面包屑，会在她吃饭时帮她撩头发，生怕她把自己头发吃进去。
而蒋存祎却在一旁懊悔，为什么没有忍住？
这又让他想起一句话——
“在与理性永恒的冲突中，感情从未失过手。”
他不能再这样了。
“冯老师，谢谢你的冰袋，我去教室了。”
冯笙诗在他说话间已经回神，连连叫住他，“你把冰袋拿走啊！”
蒋存祎尴尬地回来。
“想什么呢？”
“想怎么报答冯老师。”蒋存祎尽量保持自然。
“报答……”冯笙诗倒是认真想了一下，“考个好成绩，有个好前程吧！”
她的这个想法不是出于一个教师对学习的期望，而是一个祝福。
这和在微博上祝福任何一个陌生的高考学生一样真诚，却不是一种带目的的期望。
蒋存祎当然明白个中道理，道了谢之后拿起冰袋离开，很是迫切，出门时都撞到了门边。
“怎么了这是，傻乎乎的。”冯笙诗嘀咕了一句，收拾东西回家吃饭了。
第二天运动会只开半天，200米决赛和4*100是重头戏，中间夹了个800米，权当缓冲剂。
冯笙诗的精力第二天比第一天还要旺盛，第一天她只是呐喊助威，第二天她都助跑了。
虽然被罗松和方令甩很远，但她还是坚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终点。
这几个都不是人！怎么能跑那么快！
看她弯腰大喘气儿，罗松乐了，“冯老师，其实你才是运动员吧？”
自昨天之后，他们和冯笙诗相处得更加亲近自然，说话自然也放开了。
“低调低调。”
“了解了解。”罗松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成功把嘴巴关上。
800米，冯笙诗依然陪跑，无论男生还是女生。
到底是长跑，罗松的速度明显比不上200米，但全程无减速也着实让人佩服。
冯笙诗等在最后300米处，只要他一到，她就带跑，帮他提速度。
冯笙诗没有想到，罗松在紧跟着她跑完200米以后，突然加速，最后100米又把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
冯笙诗心里苦，一天在同一个人那栽倒两次也是没谁了。
罗松还是一如既往地嘲笑，“虽然冯老师这次发挥得比上次好，但是想拿第一还得努力哦！”
冯笙诗翻了个白眼，就你厉害！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蒋存祎甩你！”
罗松笑得癫狂，“没准老师实习结束了，看不到了。”
“……”冯笙诗第一次想要留下来，看罗松被血虐。
他们班女生体力是真的差，到第二圈，一个女生直接停下来散步了，而另一个女生以蜗速前进。
如果能替跑，她可以一口气跑完4圈。
但是不能。既不能替跑，也不能帮忙。她刚想去拉那个走路的女生，被临时充当工作人员的学生提醒了。
她只能陪在她们身边，一直鼓励着，“控制呼吸，吸吸呼，吸吸呼……手臂摆起来，大腿用力，脚步抬高！跨大！加油加油！”
她就这样讲了一圈，腿倒没事，嗓子却有些冒烟……
方令把手里未喝过的矿泉水拧开，送到冯笙诗手里，“冯老师你快喝一口。”
冯笙诗接过水，连谢谢都来不及说，仰头猛灌。
这时蒋存祎过来了，再一次皱眉，“冯老师别喝太快，对身体不好。”然后他居然把水拿走了……
冯笙诗迷惑地看着他，等气息平稳一点，才开玩笑：“好大的胆子。”
蒋存祎：“命要紧。”
好险，差点嘴瓢说出“狗命要紧”，冯老师听见怕是要杀了他吧。
“……”冯笙诗舔了下嘴唇，还是有些干，“那你还给我，我一口一口喝，”顿了顿强调，“慢慢喝。”
蒋存祎深信不疑，谁知冯笙诗一夺过，便又仰头大口吞咽。
他受到一万点暴击，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只有0.0000001吗？
然而，当他专注看眼前这个人的时候，竟被她眼底滑过的一丝小得意所吸引。
蒋存祎又像发现了新大陆，冯老师竟然会耍赖！而且还有点……可爱。
后来方令知道了他这时候的想法，飞了无数个白眼，真是少见多怪。
冯老师一看就不是御姐型的，如果不是他们的老师，她或许还会更有个性。
这个职业，束缚了她，让她不得不收敛。
其实冯笙诗特别爱耍赖。
每当她等人不耐烦的时候，对方要她数到十，她就连一都懒得数。每次理由都很充分，“你又没说从一开始数。”
如果说从一数到十，结果显而易见，她只会数一和十。
她很长一段时间胃不好，不能吃生冷食物。每到夏天，韩成总不要她去超市，因为她每次去都会买冰淇淋。
在韩成面前她还能听话一点，但天气实在热到汗流满面时，她只想呆在寝室吹空调，吃西瓜。
她总是借口说，“我要死了，头晕眼花，腰酸背痛，眼前有好多好多星星。”
韩成总会很紧张地要带她去医院，她摇摇头，“有药。”
“在哪？”韩成电话里问。
“2幢楼下。”
韩成知道自己又被骗了，“2幢楼下只有超市，你想吃冰淇淋？”
“不想！”
“那就行，那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说到做到！不然我不理你！”
“那当然，你要星星我都会给你。”
冯笙诗内心烟花灿烂，语气却故意软糯，“不要星星，要冰镇西瓜。”
“……”
韩成只给她买过这一次西瓜，虽然不是冰镇，但她一下子吃太多，直接拉肚子拉到虚脱。后来就再也不给她买那么多了。
最后一项4*100米其实是最头疼的，男生倒不担心，主要是女生……
女子现在只有周晓星这一个将士，其他的连50米都在9秒以后，实在选不出人。
蒋存祎身为体育委员，要为班级考虑，不能放弃，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能当逃兵。
他挑了几个之前体育测试相对来说看得过去的女生，简单测试了一下短跑，挑了三个成绩高的——杨一笑、高铖好，还有一个……秦佳佳。
当时蒋存祎也有过犹豫，秦佳佳只比后一个快了0.3秒，他私心不想和她有交涉，毕竟等下他还要指导。但如果不选，她又会找麻烦。
只好一咬牙，在她名字前打了个勾。
大局为重！
指导其实很简单，主要是接棒，前一个在接棒前就要慢慢小跑提高反应速度以缩短时间，同时右手往后伸，手掌朝天，四指合拢，并与大拇指分开。
后一个人棒要拿到底部，跑到的时候要快速将棒送上，或者拍上。前一个人这时得立马握住短棒，不能害怕也不能犹豫。
“棒绝对不能掉！高铖好，你别紧张，相信自己的速度。”
在比赛前，蒋存祎一再鼓励高铖好。她太不自信了，从来没参加过运动会，生怕做得不好。
但总要自己迈出第一步，战胜心魔。
结果，高铖好还是紧张了，棒倒是没掉，就是她自己冲得太猛，重心不稳，一头往前栽去。
“哈哈哈哈这也太差了吧，本就跑最后了还能摔！”
“哇这个女生摔好惨啊，爬都爬不起来。”
“是啊，弃权算了吧，本来就没成绩。”
群体的叠加果真是愚蠢的叠加，怪不得古斯塔夫说“群体会干的只有两件事——不是锦上添花就是落井下石。”
而锦上添花实在罕见，落井下石倒是时有发生。
冯笙诗听到了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愤怒地把瓶子往地上一掷，双手合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前，“4班加油！4班加油！”
在她的带领下，4班的其他同学纷纷发出微弱的加油声。
“铖好，你是最棒的！！”
“你是4班的骄傲！”
微末的声音有时也能撼动山海。
团结的力量是无限的，即使膝盖流血，也能让她站起，继续奔向终点。
很久以后，这个依然内向的人，想起这一天的疼痛，又想起这一天的感动，似乎让她有了无穷力量，足以抵挡生活中的各种挫败。
第三棒是秦佳佳，第四棒是周晓星。第二棒已经落败，后两棒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创造奇迹。
秦佳佳有些不是滋味，却不敢声张，她知道一旦她有所抱怨，必然招致无数谩骂。但是她真的挺怨的，如果铖好心态好一点，也不至于如此惨败。
周晓星却不在乎，能证明本小姐的机会多了去了，不差这么一个。
而且这还给她装可怜的绝佳机会，她感谢还来不及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