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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第二天是周六。
      区分局集体加班,大部分跑出去调查死者身边一系列的可疑物品,痕检科则继续尝试,尝试能否将
      可惜,收效甚微,进展缓慢。

      包括关系胡——首先因为止水在“病假”,正副的顶梁柱不可能一次性统统都撤掉;其次结案报告上签的是他“胡远道”的大名,继上次让“煮熟的鸭子”飞跑成了“焦糊的家雀”后,再次在市级领导那挂了号,被他恨铁不成钢的亲爹踢到办公室里对着显示屏发呆。
      而关系胡一旦自己要加班,就不可能漏掉分局里的任何一个人。

      唐颂正蔫了吧唧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吧唧午饭,有一搭没一搭地拿滚轮翻着电脑里被翻过七八十遍的资料。

      资料是他们这区的分局和邻区分局整理的——是的,两个看起来跟“去菜场买菜”差不多远的地方,行政区划上分属两片。
      “案发”——姑且当做案子来处理。“案发”地点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起的老小区,“四通八达”能偶尔客串地城市支路。地段还算不错,离一家九年制据说“教育环境一流”的学校,以及全县最好的高中只差几条大马路。
      只可惜跑不了那个年代苏联式住宅的通病,车位是房子楼底门前的道,想要抢,基本得靠家里老人拿电瓶车破三轮等提前“占道”,现在住在里头的也大多是老年人。
      死者名叫“岳玉婷”,离异,和前夫“吴泸”,也就是元宵节当天在医院里被发现的死者有一个正上小学三年级的儿子,和父亲“岳阳”同住,另有一个哥哥,叫“岳鑫”,在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大概是个程序员加班狗,今晚估计能赶回来。

      而在昨天凌晨发现死者的,正是“岳阳”——死者的父亲。
      早晨六点半时,岳阳起床准备早饭,七不到一些刚喊孙子起床,发觉女儿还在睡大觉,于是一开门……
      凉了一屋子的苍蝇和“肉香”。
      七魂六魄吓倒个的老爷子报警了。

      可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吓傻了还是怎么,笔录里,老爷子复读机似的重复好几声的“该,该”,然后就成了锯嘴葫芦,哪怕再一个多余的字都甭想从他豁口的牙缝里给抠出来。
      当然,可能也有基于“案情”本身简单明了、刑警不太好跟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大爷粗脖子瞪眼的原因项在。

      就连“调查走访”都收效甚微——因为监控和大妈们共同共同证明了,死者昨天晚上还混迹在一帮老太太中间跳广场舞,生龙活虎精气神贼足,实在是不像是即将翘辫子的人。

      岳玉婷的尸检报告事发行政区负责的分局法医还在加班加点地赶,吴泸的尸检结果倒是排除药物致死的可能性,死因暂定是由惊惧过度而导致的心肌撕裂,属于意外但不太常见的死法。
      一周内接连出现了两起,还是当年的夫妻,要是有别的大案在可能还不算扎眼,不过最近天下太平,难免不被可能要长绿毛的警方盯上。
      但具体到警察同志的个人态度,明里暗里的大致分成了两拨:
      一拨坚定认为“死生无小事,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坚持要追查到底”,譬如贾江东;
      另一拨则暂时没有明着来的,私下里估摸得认为“猝死的上分局简直没事找事”,巴不能早早把卷宗给埋了,好恢复正常的上下班作息,不过此类暂时藏得比较深,但大约譬如胡远道。

      基本上,事情就是这么陷入僵局的。
      简单明了没什么可查、又不得不查

      至于对着资料发呆的唐小颂……
      热情满满脑袋空空,没有需要跑腿问话的活计,现场勘查是老刑侦干的,就只好对着两个分局之间交换的档案,发呆。

      他可能是被某不知是名“又右幼柚诱”哪一个字大佬给带跑偏的,拿到电子卷宗,他首先想到的,是尸体腐烂到那种程度,在同一个房子里,难道不打开门,就绝对闻不到味吗?

      回忆起自己开门前的一瞬间,唐颂打了个寒噤。
      通过这个除了他自己大概还没人在意的琐碎细节,他忽然感受到一种,荒诞不经的夏夜鬼故事给人的脊背发毛。

      要是再结合一下大佬关于死亡时间的看法……
      前天傍晚和大妈们扭了仨小时的岳玉婷,真的,还是活人吗?

      唐颂:“……”
      他,为什么觉得,身后好像有……
      仿佛有一只手,在唐颂肩膀上,轻轻一搭。
      唐颂:“!!!!”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鼬:“……”
      止水:“……”
      照着这位小同志的嚎法,真有鬼,吓也被他给吓死了。

      办公室里,能拿嘴盛生鸡蛋、对止水行齐刷刷注目礼的同事们纷纷被唐小颂的“能吓死鬼”的叫法给嚎回了魂,对“没轻没重”小年轻“无视公共场合禁止高声喧哗”常识的行为进行一番严重谴责。

      遭到谴责的小唐颂沮丧的低下头,更沮丧了。
      因为他发现由于自己的过度激动,没留神不小心掉了块的红烧肉,约占食堂总肉量的三分之一。

      没想到自己和目前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止水见过最多面的人打一个招呼,居然会产生如此连锁反应。
      鼬现在比唐颂还要再尴尬那么一点点。
      他迟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可惜被别人给打断了。

      某一同事甫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看到了谁,顿时比刚才见了“鬼”的唐小颂还要震惊:“止副,你不是去度……啊呸才请半个月病假?”
      止水睁眼说瞎话,言简意赅:“病好了,回来加班和你们同甘共苦,有问题?”
      该同事顿时把头摇成拨浪鼓,表示“很感动”但“不敢动”。
      止水眼神一扫。

      贾江东匆匆把最后一口饭往嘴里一扒,不巧被噎,哽了个半死。

      看在贾某人快要被噎闭气的份上,止水赏他一个眼神。
      终于缓过一口气的贾江东气若游丝:“止副,夏威夷的比基尼,怎么样。”

      止水“哦”了声,端起职业假笑,“我会向梁主任传达……。”
      秒变生龙活虎好汉一条的贾江东果断把一双巴掌拍得无比响亮:“来,全体同志,热烈欢迎止副伤愈归队!!!”
      众同事纷纷对此惧内的墙头草鄙视地:“切~~~”

      低气压的办公室,借被震惊得好一通“人仰马翻”的契机浑说摸鱼,互相伤害着瞎起哄,直到往上翻起眼罩塞着耳塞的胡远道愤怒地拍开办公室门,怒吼一声“保持安静”,这才不得不消音了。

      止水不想和鼬介绍自己除了现眼一无是处的亲同事,中途退出起哄。
      因为场地有限,他就找了张椅子临时把鼬安排在自己的办公会桌边,顺带扯给他一大刀A4纸以及一支一买买一盒的黑色中性笔,有点像在打发7岁的小学生。

      身体年龄17,灵魂本质21的鼬,可惜没有“没人陪玩只好趴在爸妈办公室座位上乱涂瞎画”的人生经历,完美错过贾江东起哄“止副你当是在带孩子”的笑点。

      坐在一边,鼬先是在最左边写下“2.19,7:45-8:15”,打了一个圈,再在右边写下“2.22,4:30”,再打一个圈。

      然后鼬便没再动,只是拿苍白的食指拿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敲着笔杆,眸色极深,显得冷凝而沉静,甚至还有点无动于衷的冷血。
      第一个死者鼬只见过一眼,无法确定所有细节;第二个遇害人家住三层,虽说属于“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尴尬区,再因为
      ——正常监控对准的都是地面,毕竟安装正常监控的都是正常人;而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觉得有谁能避开楼底监控,从顶楼踩着空调外机下到三层窗台。

      很巧,鼬的确不是正常人。

      察觉到情况不对是凌晨,鼬匆忙在窗台外,只来得及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里,只匆匆瞥见一绺看见最后一绺发着光的物质离了她的身体,不知所踪。
      女人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睁着,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败变质,呈现出死亡时日已多的“面目可憎”。
      就好像,这个人的灵魂,被什么就连他也看不见的东西,给“带走”了那样。
      同时消失的,当然也有查克拉。

      止水依靠血液供应查克拉,那个女人,依靠灵魂……

      在鼬看来这简直荒唐,颠覆鼬关于忍术的一切常识。
      据他所知,与灵魂相关的忍术,除了尸鬼封尽,就只有轮回眼。

      前一个不用提,至于后一个……
      姑且不论是否可能轮回眼存在,以及拥有轮回眼的人需要这样普通的灵魂做什么,身为“晓”的一员,鼬当然知道使用轮回眼所需的怎样庞大的查克拉,可当时他并没有感受到相应的查克拉。
      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忍术,或者别的特有的……

      这时,贾江东怒吼出的一声“卧槽”,鼬被迫止的思路。
      贾江东激动之下带倒了:“止副,隔壁局的兄弟发来消息,说案发现场的窗台外发现一对脚印,大概率是凶手留的!”
      鼬:“……”
      ……不是,那个,请等等……

      止水正低头翻着随意只朝贾某人伸伸胳膊就异常上道“上供”的卷宗,听此人拿中五百万语气咋呼的,也不过淡淡地“哦”声,示意贾江传过来,顺道装模作样翻过一页,趁机光明正大拿余光瞟眼鼬。
      少年半垂着的脸,一脸少有的“欲言又止”的尴尬,有种抒发“这只是误会”的渴望。
      上回止水在鼬的脸上见到类似的表情,还是在宋沅妧两只滚滚的夹击面前。
      可能是错觉,以及料峭寒春里正午难得灿烂的阳光,止水有一瞬间觉得,他的脸仿佛可疑地红了一点。

      止水也不知道怎么,阴沉着的心情似乎,明媚了一点点。
      像是拨开一绺乌云后,漏下的第一绺天光。

      收回目光,他划拨几下鼠标滑开电脑的屏保,接收贾江东从局域网里传来的消息,倾身凑到屏幕跟前,假装自己作观察资料细节,不经意地用手半遮掩着嘴唇,压低了声音说:“放心,知道不是你,正常情况也没人会想来查你。”

      鼬一怔,回过神来,有点讷讷地看着止水,“止水,你为什么觉得……”
      止水:“觉得不是你?还是觉得为什么没人来查你?”
      鼬沉默一会:“都有。”

      “我知道后头有谁,再说你只和第一起案子勉强算有关系,后一件就完全没关系了,虽说奇怪了些,一般人也联想不到你。”止水笑笑,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鼬,你中文学得怎么样了?”
      听出来止水不想再提到关于那个“背后的人”,鼬也就不着急立刻追问到底,顺着止水的问题回答:“听懂日常对话一般没有问题,但如果语句太长或者语速太快就会勉强。”

      止水:“书面文字呢?”
      鼬:“还可以,相似的地方很多,大致的意思能猜得到。”

      止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撂了好几次的“送你去上学”时,止水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来自高考的压力,能让身边明确不是省油灯的少年,别再掺和一些闹心事——虽说这位异次元的来客很可能没法理解“高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不过,等止水冷静下来,就又会想起来,眼前看似年少的少年,只不过是接纳了他灵魂的身体所反映出的年龄,真实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人,止水一无所知。

      止水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鼬不属于这个世界。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像是线,有的结实些有的松弛些,不过羁绊也都是牵绊,羁绊越深,受到线的牵绊也就越深,最后诸事缠身,又变成“舍不得”。
      迟早都得回去,没必要让他在这“舍不得”。

      止水有一搭没一搭瞄着电脑里注意眼看很有道理、实际全盘白费脑细胞和电脑内存的推论,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鼬类似“你问这个干什么”的疑问,不由困惑地扭头。
      正好和少年漆黑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人类的虹膜颜色大多都是三种颜色的变色,亚洲人的虹膜大都是褐色偏黑也就是传统形容的“黑眼睛黄皮肤”。
      但几乎黑到和瞳孔同色的眼睛,就比较少见了,反正活了这么多年,止水见到唯一的活生生案例,是反射在镜子里的他本人。

      现在没大没小的同事,刚到警局那会,在止水面前总会有种说拘谨过头,从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慢慢接受止副隐藏的段子手人设,这才跟一五一十地交代,那是因为被止副面无表情盯着看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止水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开心含蓄不开心更含蓄。
      他也并并不认为自己面瘫,反而固执一口咬定该让“过劳”背这口锅,而他本人只不过是身为受害者,懒得活动面部神经。

      这还是第一次,他面对面地,见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

      少年的眸色极黑,硬要拖点什么来比较,那大概会要至比黛色的夜空,都还要再来得深沉。
      海纳百川,夜空又远比有形的大海更浩瀚深远。

      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这样的眼睛,止水一不留神,忘词了。

      对上止水的视线,鼬不知道是不是和分局新人警察感同身受地“毛毛的”,也愣了愣,有点不太自然地别开头去,低声说:“我,并不打算回去,止水你,没必要考虑这么多。”
      止水一愣。

      不擅长解释,不过鼬注意到止水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虽然要开口大概还有些困难,不过再过几天,日常的听力和书写表达方面应该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如果在这里正常人需要过去上学的话,没有问题。”
      也不知道他是想努力想向止水证明他有多么的“瞎操心”,还是力图证明自己真的“没问题”。

      止水:“……”
      他只想拿语言不通当借口挽回点失态的面子,并不想接受来自智商的全方位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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