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一来二去,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到十点,反正有鼬的帮忙,最麻烦的两个结界点提前处理完,止水心算时间,感觉回民宿吃个午饭,下午开车回市里应该正好。
把接下来的安排大致和鼬提了,看鼬没什么意见,他们就离开了山洞,准备回止水昨晚落脚的民宿。
这一片的两个点,算是当时距离城区最远的一对,过来一趟就算是开车走高速,也得将近四个钟头。
这两天,要分出点心思照顾醒来不过几天的异世界少年,要憋在分局里开会,以及日常琐事,这两天止水过得委实分身乏术,昨天夜里才勉强处理完手头的事,从市区出发。
抵达离这里最近的自然村,差不多是今天凌晨,他只好选择现在那落脚今早再来给结界“加油”。
开车往民宿的半路上,止水仿佛不经意地随口问鼬:“对了,你怎么来的?不会是靠走的吧?”
鼬摇了有头,“没有。”
止水不太信:“真的?”
鼬沉默片刻,“走着太慢,跑的。”
止水:“……”
他对鼬原来身处的世界顿时又一次肃然起敬——这得是多艰苦朴素的水土,才能养出如此神奇的人才。
不过……
止水拿指腹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话虽如此,事情倒有些麻烦了。
按照止水自己的猜想,鼬对阵眼附近的特殊能量场,应该也有种感应,只不过没有像他一样明确到点,要是被他抢先一步……
……等等?
止水一愣,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来得其实很莫名其妙。
他们两个,认识不过才第三天,凭什么自己会需要担心,身边的少年,需要那么瞒天过海、大费周章地帮他?
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一点。
这么想,止水反倒是浑身都放松了,心说大不了待会直接拒绝就好,没注意到鼬其实一直透过车窗玻璃注意他的反应。
敏锐察觉到止水片刻松懈的神经,鼬目光一闪,试探着旁敲侧击着问:“对了止水,那些骨牌,是做什么用的?材质好像很特别,很容易损坏?”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止水随口回答:“布置结界用的,至于用什么做的,骨牌就应该是骨头吧,具体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和我算是有联……”
鼬一怔,突然扭过头,盯着止水:“那些,会不会是都你的……”
“怎么可能,你想哪里去了?”
鼬溢于言表的紧张让止水不由失笑,他心里没来由地一软,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就又淡了下去,沉默一会,这才开口继续解释:“不过是什么做的,我的确也不清楚,那些东西没那么容易碎,而且在我家其实还有些备用的,损坏还不至于被动,也好歹能算是我……父亲的遗物之一。”
鼬注意到,止水说“父亲”时,语气很复杂,复杂得尤其平淡,什么都情绪都听不出来。
对于“父亲”这样特殊身份而言,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知道止水不想继续有关“父亲”的话题,鼬便没有再就这个问题深挖,他故意避开“查克拉”的概念,问:“那你说的‘结界’又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和我在医院里,察觉到的那些奇怪能量……”
止水突然开口打断鼬的疑问:“你不困么,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吧?”
昨晚为了找止水的下落,顺带根据那个警察手机里的有限的情报顺藤摸瓜,鼬确实没怎么休息。不过前段时间一次性躺了半个月,差不多把他在晓这些年里没休的假统统补回来了,一个晚上不睡也没什么。
鼬不太想睡——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还是太少了,难得止水会透露一些眼下他正需要面对的困局,鼬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从前有太多事,一次都嫌多;这次,鼬说什么,都不想再让止水独自涉险。
鼬摇头,刚想说点什么,一只手,便轻轻地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因为失血,那只手有些凉,还缠绕着几圈绷带。
“睡一会吧,”止水说,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鼬的额头上,双眼依旧凝视着前方,“到了我叫你。”
鼬:“……”
他的嘴唇缓缓蠕动一阵,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止水见了,关小了空调风,调高空调的温度,再从车后座扯来羊毛毯轻轻盖在鼬的身上,打开车载音箱。
鼬把半张脸埋进柔然的毛毯,在助眠的白噪音里,开始默默梳理起这几天的所见。
按照重生这几天接触的人来看,这个世界并没有像原来的那个世界一样,有相对完整的查克拉以及忍术的体系。虽然大多数人身体里都存在查克拉,但他们并不知道使用方法,且身体里贮存的查克拉量都少得可怜,支撑分身替身一类的基本忍术已经是极限。
而至于自然查克拉,也就是鼬自己和止水说的“奇怪能量”,其实就是自然查克拉。自然查克拉虽说基数庞大,可无法轻易为人所用也是事实。
可在这个世界里,好像又有些出入。
而且现在,回过头来,鼬越加肯定自己最开始的猜测——
住在隔壁的那个人,其实,并没有死。
当然也并不能算活,很可能是依托自然查克拉,以类似灵魂的状态存在。
不过,这按照正常的查克拉体系解释不清,细节得回去才能梳理。
鼬想,又慢慢思考起关于那个结界的事,包括刚才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奇怪男人。
可惜这次,没等他思考出什么头绪,就被止水的声音给打断了。
止水:“快到了,醒醒,一下车就吹风容易着凉。”
鼬愣了愣,有点费力的睁开眼,没说话,只是“嗯”了声,轻轻掀开毯子,揉了揉眼睛。
思考了一路,非但没觉得有放松,反而觉得更累了。
鼬想他大概是在这个制度高度健全、无需担心暴力的世界里,他,真的太放松了。
“还是困?”
余光注意到鼬的动作,止水轻轻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握住鼬正揉着眼睛的手,“别揉眼睛,吃完饭再去睡一觉。”
恰好都是他们绑着绷带的那两只,一左一右。
鼬的目光落在两只手,盯着看了三秒:“好,止水你呢?”
止水:“我再在附近转转,今年走得比较早,我不太放心。”
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五分钟后,止水把车直接停在名宿门口,带鼬在一楼随意解决过中饭,把之前原本打算多预留几天的房间退了,要了个钟点房。
名宿不大,算上底楼也只有四层,算是农村的自建房,但好歹还算干净。
把房间的钥匙交给鼬,止水就想先走,就被鼬叫住了。
鼬:“能帮我开门么?”
“……”止水沉默一会,“你们,没有门锁的么?”
鼬“诚实”地摇头。
止水:“……”
贵世界果然十分神奇。
虽说止水将信将疑,疑心鼬有在装蒜的嫌疑,不过这点小事止水也不太在意,带着鼬上到二楼找到房间,打开门转过身,没好气地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好了,你先休息,我就不打……”
说着,止水的目光掠过鼬的脸,不由一顿。
……红色的眼睛?
止水愣了愣,可还没等他细看,他的眼前,忽然飘下了几根漆黑油亮的羽毛。
……羽毛?
乌鸦么。
民宿里,怎么会有乌鸦?
他怔怔地想,可他还没来得及想通,为什么他会透过黑色的羽毛联想起乌鸦,而不是喜鹊八哥燕子等等更好看更讨人喜欢的鸟,眼前便蓦的一黑,身不由己地向前倒去。
昏迷前,意识模糊的尽头,是一个单薄又温暖的怀抱。
鼬扯过止水的一只胳膊,半扛半抱地把他带到床上,替他脱掉外衣和鞋袜,让他侧躺好,最后再替他掖好被子。
大概因为是被“强制”冬眠,止水睡得并不安稳,拧着眉心,浮现起几道褶痕。
鼬迟疑一下,拿手轻轻撩开止水额头前的碎发,弯下腰,低头轻轻用额头住了他的额头。
果然,有些烫。
这样的低烧,一般是查克拉使用过度,或者说太累引发的,按照鼬自己的经验,不去管它强行撑过去,或者好好睡一觉再醒来,一般都会没大事。
至于从前他自己,或者是止水会选择哪一种,不言而喻。
这样想,鼬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止水脸上。
两个世界的身体,包括状态素质等等,好像都和他在原来的世界里的没有不同,像是都和灵魂绑定/捆绑死了的。
只唯独有年龄,是由这个身体保留。
鼬记得那时,止水似乎也只有十七八岁,按照原来的世界,得有小三十了,可现在止水看上去远没有三十,能二十五,如果无视他眉心沉重的褶痕,可能再小,看上去就像个邻家的大男孩。
难免回忆起,止水不经意暴露出来的颓丧,鼬忍不住低喃出声:“止水,你,究竟……”
发生过了什么,你要面对什么,敌人是谁,又在哪?
能不能,告诉我?
止水喉咙里突然发出浑浊而压抑的“唔”,一皱眉,微微半侧身蜷起。
鼬一愣,慌忙起身倒退几步,低下头,紧张地看着他。
不过鼬的幻术还算奏效,止水并没有醒,只是把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挡在枕头和脸之间,把双眼深深地埋了进去。
他侧脸上微鼓起咬肌的形状,像是在死命地狠咬着牙,然而除了最开始那声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只是近似呻吟的闷哼,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要不不仔细看,大概应该还只是会以为,他只是习惯这样不算良好的睡姿。
……还会疼么……
就算没有记忆,在梦里,也还是会疼的么?
鼬想,心口突然好想被什么挖走了一大块,有种说不出的茫然。
不过时间够紧张的了,鼬知道自己没时间浪费。
找到三只疑似“遥控器”的东西,根据键盘数,以及和医院里的对比,鼬大概挑出一只应该是用来控制“空调”的。
摁下红色的开关,空调顺利打开,确认里头吹出来的风是热的,鼬收好遥控器,把三只都放在在桌上排列整齐。
严严实实地拉上窗帘,只留出一小道缝用来采光,鼬环视一圈,再回忆过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
出门前,他又一顿,想了想还是又折返了。
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一刀裁成方块的纸,鼬又在附近找来一支签字笔,在上头写下:
我会在一天之内回来的,不用担心,如果可以的话请等我回来,如果有急事请先回去吧。
一顿,他又在底下补充:
非常时期,手段有些粗暴,万分抱歉。
落款是一个“鼬”字。
他撕下一张纸,发现背后是有粘性的,就顺带粘在了床头柜上。
这下再一次确过没有遗漏,认带上房门时,鼬默默地转身,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暗自叹口气。
差七个。
时间紧张了,希望,能赶在止水醒以前都处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