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些梗》六野

5、烟火『3』

　　在一起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他们眼神的交缠中多了一些不能言说的东西。
　　一种很浓烈也很热烈的东西。
　　徐文的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女生，而于然也还是形单影只——除了和徐文在一起的时候。
　　相爱的人眼里是藏不住东西的。只有体会过爱情的人才能看出那一些些隐藏在深处的暧昧。
　　而徐文的前女友，就曾深切的，真挚的爱过徐文。
　　高三下学期，正是普通学校紧张的准备着高考的时候。
　　虽然于然所在的学校很垃圾，但是高考流程还是必不可少的。学校的氛围相较之前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一些传闻悄然流传开来。
　　“喂，你听说了吗，隔壁班的徐文是个基佬！”
　　“什么？真的假的？”
　　“消息真实可靠！我也是听徐文前女友说的。”
　　“你知道吗，那个班的徐文是个基佬——！”
　　女生之间总是藏不住所谓秘密的，不久，这个消息就在整个学校流传开来。
　　每发生一件事时，当事人总是知道的最晚。
　　等徐文听说这个消息时，已经惊动了校方。
　　面对着家长和老师的质问，徐文说不出话来。
　　奇怪的是，这些消息中，并没有于然的身影。从头到尾只有徐文一个人被指责，被辱骂。
　　徐文不想怀疑，但他不得不怀疑。
　　但是当他将这个怀疑告诉于然时，于然哭了。
　　于然眼睛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于然从来没有想过徐文会怀疑自己，他对徐文的怀疑感到不敢置信和莫大的悲哀。
　　我的爱人不相信我。他想。
　　哭到最后徐文还是心软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很怀疑于然，只是这事儿确实很蹊跷。
　　“徐哥。”于然声音还带着沙哑“你找个对象吧。”
　　“什么？”徐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你不要气我。”
　　“我没有生气。”于然稍微冷静了一点“你去找个女孩子谈对象，就不会再有这种流言了。”
　　“流言？”徐文拿了根烟夹在手上“你说这是流言？”
　　“我知道你爱我。”于然又哭了“徐哥，我知道你爱我。”
　　“但是我不能毁了你。”
　　“你得好好的，你得上大学，你得拥有精彩的人生。”
　　“我们不会分开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但是你现在必须得这么做。”
　　“徐哥，为了你自己想想吧。”
　　徐文点燃了烟。他以前从不抽烟，但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不得已才染上了烟瘾。
　　“如果这是你想的话。”徐文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那我……就这样吧。”
　　没过多久，学校里的流言就越来越少了。
　　徐文跟他前女友复合了。
　　他们什么时候都在一起，如胶似漆。似乎还约定了上同一所大学。
　　徐文也跟于然保持了距离。
　　于然心里很难受，但是他知道，现在只有这样，才会让徐文好好的。
　　这样重归平静的生活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对于然来说。
　　徐文女朋友来找他了。
　　平心而论，这个姑娘长得其实还挺好看。是那种稍微有点妖艳的样子，不同于于然的清秀。
　　她对于然说，她跟徐文做了。
　　那天，她跟于然说了很多。
　　她说，其实她很早之前就跟徐文在一起过了。
　　她说，那次分手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她劈腿了别的人被徐文知道了。
　　她说，于然才是插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在她走后，于然想了很久，最后平静的走回校园。
　　在校里的路上，他又碰到了凌林。
　　“喂——！”凌林喊他。
　　他不理，继续往前走。
　　“哟，小于然胆子变大了嘛。”
　　这两年里于然也跟凌林接触过挺多次，他发现凌林其实也不算是特别坏的人，虽然喜欢打架但从没真正下过狠手。
　　“干什么？”于然管自己走着，他知道凌林会跟上来。
　　“我说，小于然，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不感谢下我？”
　　于然停下了脚步：“帮忙？”
　　“是啊。”凌林一脸理所当然“你跟那个什么徐文那件事，要不然我给你压着，你也会被他们说来说去的！”
　　“是你不让他们说的？”于然转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些愤恨。
　　“别这样看着我嘛……”凌林有点委屈“我这也不是喜欢你吗？想当年，我对你一见钟情，从此之后对你日思夜想——”
　　“滚。”于然重新开始走自己的路。
　　“你别这么绝情吧。那个徐文有什么好的？出了事儿只会逃避。要是换做我跟你在一起出了事儿，我绝对不逃，我肯定会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凌林戏谑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认真，可于然并没有留意。
　　“我知道他不是很好。”于然语气低沉“但是我就是喜欢他。”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的地方响起一声带着怒气的质问。
　　那人大步走上前来，正是徐文。
　　凌林看到徐文，眼里尽是嘲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跟于然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小于然，记得考虑我哦~”
　　徐文刚走到于然跟前就听到这样一句，简直气炸了。
　　“于然，我在那边应付人，你就在这里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勾三搭四？”
　　于然开始失望了。
　　“徐文，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徐文又想起了刚在一起时的于然，消了一点怒气，但还是语气严厉。
　　“以后别跟别的男人走太近。”
　　说完便转身离开。不远处的身影很熟悉，就是那个先前找过于然的女孩。
　　于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带着无尽悲凉和失望。
　　“徐文。”他念。
　　“徐文啊。”
　　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们毕业了，各自上了大学。
　　他们的大学离得很近，都在同一个城市。
　　到了大学，他和徐文重归于好。两人在外面一起租了套房子生活在一起。
　　但是徐文从来不碰他，他也不让徐文碰。
　　“有什么意义呢？”他想。
　　他们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自己了。
　　徐文本来应该是他最爱的人，但他太累了。
　　又一次从徐文身上闻到了香水味，他已经懒得向徐文去争些什么了。
　　就这样吧，挺好的。
　　他觉得。
　　只是，在回到家发现徐文带了个女孩回家时，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愤怒了。
　　“她是谁？”他歇斯底里的问他。
　　徐文也不回答，只是坐在床上抽烟。
　　旁边的女孩裹着被子哭泣。
　　他摔门离开，游荡在这座大城市的街头。
　　几年的生活几乎将他榨干，爱情的折磨让他日益消瘦。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少年时的风采了。
　　他再也没有回去。
　　但是他一直在徐文生活的地方徘徊。
　　他看着徐文找他，放弃。
　　他看着徐文完全走出他消失的伤心之中。
　　是啊，也只是伤心而已。徐文早就不爱他了。
　　在当年，怀疑的种子初种下的时候，果就已经结好了。
　　只是这些年的经历浇灌着它，让它更加饱满了而已。
　　他学会了摄像，开始漂泊。
　　在途中，他遇到了凌林。
　　这时候的凌林已经有了妻子，看见他还愣了一下。
　　“我以前是真喜欢你。”凌林是这样说的，眼睛却还盯着在对面买奶茶的妻子。
　　“但是你一心扎在徐文身上，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找别的事情安慰自己。”
　　“后来我就遇见了她。”说这话时，凌林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
　　他把他的妻子叫过来，于是于然的相机里又多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他们，凌林和他的妻子。
　　后来他又回到那座城市，在爬山的时候看到了徐文。
　　他拉下帽檐，只是看着徐文。
　　徐文手里拉着一个女孩，至少看起来挺年轻的。
　　不过，这时候的徐文和他，也不过刚到三十。
　　他看着他们，举起了相机
　　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几朵烟花突然在空中绽开，一如那个夏天。
　　他看到徐文笑了，就像当年对他笑的那样。
　　徐文对女孩儿说了些什么，女孩娇羞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绚烂的烟火下，女孩许下最甜蜜的誓言。
　　这一幕，永远留在了于然的相机中，跟随了他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