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些梗》六野

4、烟火『2』

　　这时候的于然才高二不到，青涩的他尚未谈过恋爱。以前也有跟他告白的女生，但是他对她们都没有感觉，反而更喜欢同性之间的交流。
　　不过那会儿同性恋这个概念还没有普及，男人之间似乎只有纯洁的友谊。就算于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也没多在意，因为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便是跟女人在一起传宗接代。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的高中生活，他就在学习与跟徐文的相处中到了高三。
　　可能是因为徐文当初帮了他的缘故，他对徐文也比较亲近，至少会主动跟徐文说话。
　　而且徐文是他的同学，平时接触也会比较多一些。
　　在这所高中里，有很多混混。但是也有那么一些人，还是尽着普通学生的义务。比如于然，比如徐文。
　　于然在学校里挺低调的，但是他长得好看，也有一些人喜欢他。
　　徐文又一次扔掉于然收到的情书时把头埋进于然怀里，似乎在撒娇。
　　他说：于然，你是我的。
　　于然突然就心悸了一下。突然加快的心率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他推了推胸前的脑袋“徐文，别闹了。”
　　徐文抬起头，看着于然“阿然，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于然敛下清秀的眉眼。
　　“阿然。”徐文又唤了一声，眼里仿佛……有着期待一般。
　　“好。”于然坐直了身子，手中握紧刚拿起来的碳素笔。
　　从那以后，于然再也没有收过情书。
　　又是一个夏天过了，徐文带着他第不知道几个女朋友跟于然出来玩。
　　他女朋友趁着于然没注意，嘟着嘴跟徐文抱怨：“每次出来玩都带着他，你不觉得很碍事吗？”
　　徐文眼神一下子变了。他把浮于表面的温柔收了起来，只剩下最底层的冷漠。
　　“我们分手吧。”徐文这样对他女朋友说。
　　“……徐哥？”他女朋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阿然，我们走。”徐文拉着于然走开，再也没有施舍一眼给留在那的女孩。
　　“你心情不好？”于然疑惑。
　　“……嗯。”徐文嗯了一声。
　　“怎么了？”
　　“我跟她分手了。”
　　“分手了？”于然不敢置信，但心中不知为何，竟划过一丝窃喜。
　　“分了。”徐文语气平静。
　　“为什么？”于然还是打算问个到底。
　　“她说你坏话。”徐文说这话时面上又浮现一层不满。
　　于然不再往前走，就在那个僻静的巷口停了下来。
　　徐文回头：“怎么了？”
　　“……为什么？”于然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为什么。”徐文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于然挣开了被徐文握着的手。
　　“对你好还需要理由吗？”徐文上前一步把手给重新握住。
　　“徐文。”于然平静的看着徐文“我们是什么关系？”
　　徐文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我们？我们不就是兄弟吗。”
　　于然举起了那只被掌控的手。“徐文，你摸着你的心说，这是会跟兄弟干的事情吗？”
　　徐文的笑凝固了，但很快又挂在嘴角。
　　“你没看见班里那群男生吗？人天天坐大腿上都没说什么呢。”
　　于然挑了挑唇，是一个讽刺的弧度“徐文，他们不牵手。”
　　“他们不会不让自己兄弟收情书，他们不会跟女朋友约会的时候带着兄弟，他们更不会因为女朋友不喜欢兄弟就跟女朋友分手。”
　　“徐文，你好好问问自己，你对我到底什么感情。”
　　徐文放开了于然的手。他慢慢的蹲了下来，手抱住头。
　　“于然，别问了。”他说。
　　“于然，你不要再问了。”他的声音有了一丝丝哽咽。
　　“于然，于然，于然……”他一直念着于然的名字，念到后面甚至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于然看着前方，嘴边还挂着讽刺的弧度，然而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流淌，在他的脸颊上蔓延，滴落。
　　“我是不是不正常的？”徐文还在哭“你明明是个男的，你明明有着跟我一样的性别，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你有那样的感情……”
　　于然没说话，只是低下眼睛看着徐文。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于然。”
　　“对不起，我不应该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知道这样子是不正常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你被人告白会嫉妒，我控制不住喜欢你……”
　　“就像我控制不住现在说这些话一样。”
　　“阿然，”徐文把手放下“你忘了好不好？”
　　“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我们……还是兄弟，好不好？”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恶心，我知道你——”徐文抬起了头，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泪流满面的于然。
　　“徐哥。”于然颤声“我也喜欢你。”
　　徐文猛然站起，一把抱住了于然。
　　明明是平常的日子，不远处却放起了烟花，可能是有新人喜结连理真在庆祝。
　　两个即将成长为男人的男孩在幽深的巷子口，在烟花的照耀下，痛哭着诉说彼此的爱意。
　　那天之后，他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