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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旧伤 ...
水吞没了头顶,吞没了思绪。
霞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细碎地洒在水面上,随着微微荡漾的水波晃动,如同流动的金子。
意识是模糊的,被温暖而柔软的水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内心异常平静。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着,力量渐渐从体内流逝。
水下的世界,真寂静啊。
“哗啦——!”
胳膊突然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的拉扯,我整个人被向上扯去,猛地拽出了水面!
水花四溅,新鲜的空气瞬间挤入胸腔。
我日!
手被抓得生疼,眼睛还一时睁不开,灌水的耳朵听不清声音,隐约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大声说着什么。
我本能地裹紧了身上湿淋淋的毛巾,也不管对方在吼什么,喊道:“我在学闭气!”
那只死死抓着我,用力得仿佛要嵌入我的胳膊中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我顿时又落入了水中,不过这回,是站着的。
一手紧紧护着毛巾不让它掉下去,一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我这才勉强睁开眼,看向面前的红衣美人。
美人脸上带着怒容,好像还在生气。
好像……相当生气。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红的,似是闪烁着星点水光。
哎呀被南宫月发现了。
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我真的是在学憋气。
第一次是前世坠机落海,第二次是坠崖沉江。
两次与阎王擦肩而过,都是因为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左右都是这具身体底子太虚弱,养是该好好养,总也得自己学着熟悉水性。
以前听御北君零碎提到葬花谷时,总以为这里是个地狱般可怕的地方。
然而,凤凰花林很美,住这里的主人很美,甚至林子里……还有个美得很的温泉。
这里明明是世外桃源吧!
于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趁着泡澡的时候,尝试更长时间地闭气。
现在被南宫月一抓包,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蠢。
“我让你每日泡温泉,是因为你体质虚寒。”
侧头倒着耳朵里的积水,我听见南宫月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不是让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没有……”
我百口难辩,有些不敢看他那含愠的脸,讪讪地低下头。
声音渐渐小了:“对不起,哥哥。”
快入夏了,风却还带着点沾着水气的凉意,掠过水迹未干的后颈。
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南宫月注视着我,挑眉道:“做错了事才会喊哥哥,平时一个劲地喊名字,没大没小的。”
他弯下身,拾起我放在温泉旁山石上的干毛巾,向前轻轻一抛。
晒过太阳的毛巾暖洋洋的,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去擦干净,换上干衣服,别着凉。”
话里还带着气,他却别开了脸,雪白的面上浮起一丝绯色。
我的脸也腾地一下红了。
纵然现在南宫月是我名义上的“哥哥”,纵然我百般说服自己,我不配对那样的大美人抱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心思。
可我们并无血缘关系,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哪能真的“坦诚相见”啊!
……幸好我以防万一,裹着毛巾下的水。
拎起一旁的衣服,躲到山石后换上,再出来的时候,大美人已然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过来。”见我踟躇着不敢靠近他,那双细长的眸眯了起来,抬手对我招了招。
是福是祸,横竖躲不过。我心一横,闭着眼凑过去,做好了被敲脑袋的准备。
预想中的爆栗却没有落下来。
南宫月接过我手中的毛巾,轻柔地替我擦着头发。
他叹了口气:“温泉不宜泡太久。想学闭气,接盆水把头按进去憋着不就行了。”
语气凉飕飕的:“狠不下心,找哥哥帮你按着,保管一学就会。”
我又抖了抖。
明明是开玩笑般的调侃。
可我分明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某种凛冽的煞气。
我鼓起勇气看向南宫月,同他那双透亮的长眸对视。
他的瞳仁是掺了一丝红的褐色,像剔透的玛瑙。他比我高许多,从这个角度抬眼望去,眼尾是向上挑起的。
我偶尔会产生错觉,觉得他的眼睛和我过去在方府照镜子梳头时,镜中的自己有一点像。
我也是蛮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了,竟然好意思把自己跟大美人相比。
而且,葬花谷里没有镜子,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南宫月眼中含着笑,手指划过我的脖颈,将垂落的湿发理到耳后。
“你这儿有点红,是不是撞到了?”他的指尖停在我的颈部。
我放下心来——他方才果然是在开玩笑。一时也没多想,回答道:“啊,可能是被虫子咬了吧。”
近来偶尔会做同一个梦,梦中的红衣人死死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
梦醒时我摸着脖子,却摸不到任何肿起的痕迹,也没有镜子能对着照照看,就没有多想,只当是魇着了。
不过这个噩梦,比先前的大火,还要令人心口发堵。
南宫月看得出神,摩挲着那处喃喃道:“你肤色白,要是被虫咬了,红痕不易褪去。”
被他触碰到的肌肤突然变得火辣辣的,我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道:“又不会破相,不痒不痛的,就别在意了吧。”
“你不在意就好。”他笑了笑,“这段时间给你用的药起效了,总算把你养得气色好了些。”
“就是唇色还带着点青,只能慢慢调养了。”
他再摸下去,我怕是要成一堆柴垛,当场自燃了。
我岔开话题,讨好地对他笑道:“哥哥对我最好了。哥哥要泡温泉吗?我给您搓背。”
许是刚才把我从水里拎出来时碰到了水,他的袖子湿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我不想他因为我着凉。
“你给我搓背?”
南宫月动作一顿,“是谁先前害羞得紧,死活要规定各自泡澡的时辰,生怕被看见了?”
……我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见我憋红了脸哑口无言,南宫月终于放过了我。
“去拿衣服吧。”
说完便背对着我,开始解他的腰带。
我如得大赦,转身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这段时间来为了避嫌,我和南宫月沐浴的时间自然是避开的。
今天头一次看见他脱了衣服的模样。想不到大美人看起来高高瘦瘦一副文弱的模样……原来,这么,有料。
乌黑的长发用木簪随意盘起,露出线条紧绷流畅的后颈。肌肤光滑如玉,白得近乎透明,我偷瞄了一眼,甚至还有胸肌和人鱼线……
我无声地吞了口口水,小心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南宫月,你别靠着边上,把你的背露出来。”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
不知为何南宫月犹豫了一下,道:“算了,你给我捏捏肩膀,就先回去吧。”
我不解:“为何?”
以逗弄我为乐的大美人,这是终于害羞了?
“……不。”
南宫月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神色。
他轻声道:“我背上有伤,怕吓到你。”
我原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找了个借口。
待他耐不住我的催促,向前坐直了,露出他的后背时,我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
两片薄薄的蝴蝶骨下方,本是无瑕美玉的肌肤上,是一整大块的,蔓延至腰部的,伤疤。
暗红的,深浅不一的,触目惊心的,像是曾经被剐掉了整片皮肤。
狰狞而丑陋的疤痕,张牙舞爪地爬满了他大半的后背。
好疼。
明明不是在自己身上的伤,我却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
好疼,好疼啊。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手指的颤抖,南宫月无奈道:“看吧,我都说了,很吓人的。”
“这……是怎么弄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小时候烫伤了而已。”他满不在乎道,“一块着火的檐柱砸到了背上,掉了块皮。”
“没人帮忙上药,自己又不方便,便就这么算了。”
“只是外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丑了点……哎,怎么了?”
我没有出声。
周遭一片寂静。
于是那大滴温热液体重重地落入泉水中的声音,便变得格外清晰。
“啪嗒,啪嗒。”
南宫月也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地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别哭,又不是……你的错。”
我眼前一片模糊,哽着喉咙,用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那伤不在我身上,可我却感受到了被火灼伤的剧痛。
他的过去明明与我无关,可我却……好想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想要拼命道歉呢?
水雾朦胧中,南宫月转过身,面对着我,抬起手,耐心地擦着我的眼泪。
泪水控制不住地不断从眼眶滚落,他的动作却始终不急不缓,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罢了,能哭就尽情哭吧。当初……我可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虽然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
一种似曾相识的疲倦感,如同密密织起的蚕茧,将我包裹在其中。
好像每次……提到什么与过去有关的事情,就会像现在这样,昏昏沉沉的……
连南宫月说的话,都听不大清楚了……
在少女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下前一刻,南宫月手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一旁,从温泉中起身,扯开腰间湿透的毛巾往旁边一扔。
就这样连身上的水也不擦干,便匆匆披了外衣,再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这孩子,总是在说以前的事时睡着。”
指尖蜻蜓点水般拂过少女紧闭的眼睫,他苦笑着摇摇头。
“都要觉得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她的身子实在太差了。
不知道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刚到葬花谷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色发青,即便强装出活力十足的样子,精神却仍不大好。
起初南宫月以为是蛇毒的原因,后来替她诊脉时,却觉得,或许是沉疴痼疾。
但除了比常人虚寒的体质,他怎么也诊不出别的大病来。
想到这里,南宫月咬紧了牙,面上现出一丝冰冷的恨意。
——自幼学医多年,依旧治不好最重要之人。有何用?有何用!
他收紧了手臂,感受到怀中那人不安稳的呼吸,深吸几口气,平定了内心翻滚的思绪。
正抱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他突然听见,林子的深处,似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南宫月扭过头。
那双又细又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继而眉眼舒展,带上了点细微的笑意。
“终于回来了。”
“寒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安静的御花园内,响彻了少女黄鹂般清灵的声音。
盛装的少女脚步轻快,提着裙摆直直冲向白衣男子。
就当她的身影即将撞上那人时,蓦然有什么像是要迎面砸上她,她“哎呀”一声惊呼,被迫匆匆刹住了脚步。
“什么东西!”她惊魂稳定地望向地面。
“抱歉,是臣手滑,惊扰到公主贵体。”
宾以寒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书卷,再直起身时,面色平静,身姿笔挺,已不再给少女近身的机会。
云述忙跟着行礼道:“小的参见定阳公主。”
见失去了先机,定阳公主懊恼地一跺脚,撇了撇嘴:“你回来京城,怎么不来看我呀!”
她语气有些不满,嗔道:“寒哥哥,这几个月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宾以寒淡淡道:“臣不敢,亦不会。”
云述原本正暗自嘴角抽搐,闻言惊愕地抬头,而定阳公主亦是瞪圆了一双杏眼,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疯了吗?自己要求去漠北那种地方还不够,现在,现在还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
她不由得上前一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去求父皇,肯定能让你留在京城!”
“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我不想你走!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连云述也未曾想到,以前面对公主,自家公子好歹是客气有礼,留足了情面,即便拒绝了多少次,也是用了各种委婉的措辞,免得伤了她的心。
今日这般不留余地,直截了当的否认,当真是……见了鬼了!
他突然又有些难过。
可不是么,除了那个人,公子对谁都冷得厉害。这般泾渭分明的疏离有度,才是真正的他。
但那人已经不在了,难道公子便此生不娶了么?
宾以寒不动声色地向后一退:“此事是臣的心愿,与陛下无关。公主不必做无谓的关心。”
定阳公主气结道:“无、无谓的关心……你今日当真是失心疯了!”
“我不和你计较!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左相的位置?”
“这些年你总被你那两位兄长压一头,我知道你心怀抱负却无处施展,我去求父皇,让他将左相之位赐给你!”
宾以寒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好似晚秋寂静的山风,又如低回辗转的日落,半点尘世烟火也无,更与皇宫的纷华靡丽格格不入。
是多少年来定阳公主从未见过的,那张永远淡漠的清俊面容上没有出现过的笑。
她一时看得呆了。
“公主不懂臣,也不会懂臣。”
“时辰紧迫,臣不便多陪,这便告退了。”
宾以寒略一欠身,竟真的不再停留,对云述使了个眼神,便转身离开了。
而定阳公主,大抵是尚沉浸在那抹惊艳绝伦的笑容中,直直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身后有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被下令在后方等候的婢女这才敢上前来,生怕说错什么话,只低低地唤道:“公主……”
定阳公主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死死抓紧了身上那件缕金云缎裙,华贵的面料皱成一团,几乎要被她那涂了丹蔻的指甲穿破。
“本公主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不顺心的事。”
定阳公主松开手,垂下眸,缓缓收紧手心。
“当年……宫外来的那个臭丫头让人生厌,我便好生教训了她一番。”
“违逆我,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她抬头望着宾以寒远去的背影,慢慢勾起了唇。
花瓣般娇嫩妍丽的脸上,表情混杂着天真和邪恶。
“不过,本公主怎么会用同样的法子,折磨最喜欢的寒哥哥呢?”
“寒哥哥可不能跟那种贱命混为一谈,太后……也肯定不会像当年那样帮我。”
“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本公主有的是耐心,看谁能磨得过谁。”
少女一甩袖子,腰间配的金饰玉坠叮当作响。
像是瞬间恢复了好心情一般,翩然离去,步伐轻快得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愉悦都只是错觉。
只留下瑟瑟颤抖的婢女,大气不敢出地跟了上去。
突然发现觊觎神仙哥哥美貌的情敌不是一般地多……
写着写着天亮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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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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