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雾圣奈的‘绊’》赵晋晋

24、8、一二三

　　当早雾出现在3号阶梯教室时，几乎所有人都投来奇怪的眼神，记录考勤的松冈真智子叫住她，轻声对她说有了高中文凭的学员是可以不来上这样的选修课的。早雾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回应说愿意再多学些知识，松冈真智子对她一脸赞许。
　　阶梯教室只有前门打开，早雾一路走过，看到与华凛、沙央坐在靠前位置的梦乃圣夏。梦乃圣夏拉住她，早雾迎着众人的满脸疑问，只能小声地说了句‘回头解释’，然后一路走到最后一排，和音美樱这次倒没要求坐在前面，跟着坐到早雾旁边，龙真咲尾随这两人，最后坐到了和音美樱身旁，一脸期望地想从和音美樱那儿得到些许表扬，却发现和音美樱看都不看她一眼。
　　坐到让人安心的角落，早雾的尴尬心情才得以缓解，看着前面的学员，不像白天必修课那样齐整，同期们三五成群零散地坐着，几乎全来自B班，只有个别来自A班。在斜对向靠门一侧，还紧凑地坐着几个86期的本科生，一共大约三、四十人，看来学员们对这张高中文凭还是很重视的。正打量时，外聘的数学教师来了，因为学员水平参差不等，头一个小时老师发下卷子进行摸底测验。
　　早雾看着眼前初中三年级水平的卷子，心里暗想着要不要答得十分完美，让老师加大讲解的难度，终究善意战胜了邪念，随意的写了几笔，便放弃了。转看旁边的和音美樱紧皱着眉头，果然是不太擅长数学，又看到再一旁的龙真咲一脸从容，信笔由缰的书写着，那架式，若是不懂数学的人真会被她吓到，但细一打量，实则算对的题目没有几道。
　　‘看来从事艺术的人，果然是逻辑思考相对弱些！’早雾暗想着。再往前望去，梦乃圣夏与华凛都在不安分的扭动着，不像是擅长答题者的行为，只有沙央——早雾的视线最终落在沙央身上，沙央从开考起，背部就保持相同的姿态，那副认真的姿态，早雾很好奇这项对音校生无足轻重的学科，沙央学得怎么样。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老师收起卷子，说要批改半个钟头，这期间，全员休息，可自行安排活动。众人皆无事可做，三五成群的聊起来。
　　梦乃圣夏自然是第一时间冲到早雾身边，一脸惊喜地问：“chigi，你怎么来上数学课？”
　　早雾仰视着梦乃圣夏略一犹豫，看到旁边和音美樱垂下头，没有解释的意思，想来和音美樱不愿意说出‘交换’一事，于是打着哈哈说：“噢，是这样的，记录考勤也会纳入到总成绩的，我想将来的成绩更好些。”
　　旁边的龙真咲‘噗’地笑出声来：“你还真会解释！”和音美樱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梦乃圣夏不明所以，但对早雾的话不会怀疑，笑着附和说：“也对，不管怎样，chigi能跟着一块儿上课真是太好了！”
　　早雾不想拂了她欢乐的心情，‘嗯嗯’了两声，表达自己很愿意一块儿上课。
　　“哎呀！chigi！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张卷子真要把我为难死了！旁边要有个靠谱的人，才能觉得安心！”梦乃圣夏又变作痛苦的表情，表达了希望早雾离她近点儿的想法。
　　早雾察觉到和音美樱有些紧张。
　　“其实你旁边有很稳当的人啊！”早雾向前望去，寻找沙央的身影，梦乃圣夏身后一个声音拽回了她的视线：
　　“其实……我的数学也很一般。”沙央的声音响起，梦乃忙一闪身，早雾才发现沙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还有华凛。
　　沙央微微脸红，接着说：“刚才，拿到卷子，整个人都僵了！”
　　龙真咲背对沙央得意的笑着，仿佛自己答得很好。
　　华凛跟着说：“是啊，题目好难啊，要是有考上九州大学的chigi坐到我们那儿，一定会轻松许多吧！”
　　早雾看着沙央，微红的双颊终于让她能够把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人物，放到平起平坐的位置去看待。她以为最难以接近的人在与她接近，沙央毫不掩饰眼中的期望，早雾有些感激和音美樱了。
　　想到和音美樱，早雾又迟疑了，不过片刻间，早雾便回应了，她不想沙央等得太久：“要不然，咱们稍微往前坐坐？！”早雾似乎在征询和音美樱的意见。
　　和音美樱看着她，只‘嗯’了一声，两人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梦乃圣夏手舞足蹈的回到前面，沙央冲早雾感激的笑了笑，与华凛也向前走去。
　　早雾与和音美樱收拾好东西，和音美樱推了一下傻坐着挡路的龙真咲，龙真咲仿佛被惊醒一样：“都要走么？那我、那我也去前面吧！”
　　和音美樱没理她，走在前面，倒是早雾心情大好，冲她一笑。
　　梦乃圣夏坐在前面转过身来，欢迎着早雾三人的到来，和音美樱最先入坐，坐在同样靠窗户的华凛身后，早雾坐在冲她嬉笑的梦乃圣夏身后，而龙真咲不情愿地从后排赶来，坐到了靠过道的沙央身后。
　　梦乃圣夏拍着手：“啊！这下齐整了。”
　　众人视线各有去处，一时乱作一团。梦乃圣夏毫不为意，笑着转过身坐好了。
　　早雾不想挨着龙真咲，但在此时，这件事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她只要稍一抬头，就会看到斜前方的沙央——她想多多了解靠近的人。
　　后半节课，老师根据卷面的情况安排了课程，难度很低，至少早雾是这样觉得的，和音美樱果然有很多问题，但碍于坐在前面，不好拉着早雾当场为她解答，但脸上已挂着许多不满。早雾察觉到她的不满，但不想以‘单独回后面坐’的提议化解，还好不习惯坐在前排的龙真咲解了围，与前面三人建议说不如以后一起坐到到后面，也方便些。她倒不细说‘方便’了什么，前面三人用眼神商量一下，均表示同意，决定从下次开始，还是一块儿坐到后面。
　　和音美樱的脸色这才好些。
　　数学课结束后，梦乃圣夏招呼早雾与和音美樱一起回宿舍，早雾说要与和音美樱学习些声乐知识，好学的梦乃圣夏，也想要留下。和音美樱表示指导早雾是声乐老师课堂上交待的任务，梦乃圣夏若想学，可以在宿舍里随时学。
　　早雾这才想起梦乃圣夏与和音美樱是舍友，梦乃圣夏无奈地‘哦’了一声，华凛瞄了眼和音美樱，识相地拉过梦乃圣夏冲早雾笑着说了再见。
　　沙央听到和音美樱的说法，想起课堂上，声乐老师也说过龙真咲应该向她学学发声方式，迟疑地望着龙真咲，认真的她还是决定主动开口表态：“龙，我们也可以在这儿练一会儿的。”
　　龙真咲打着哈欠：“哎呀，不要把老师随口说的话当真嘛！我好累啊，要先回去了！”说完便先走了，沙央无奈地看着她离开，转过身对早雾与和音美樱说了再见，也离开了。
　　早雾目送沙央离开，教室里只剩她与和音美樱。
　　“和音，刚才的数学题……”早雾还惦记着和音美樱被数学折磨得满脸的疑惑。
　　“那些下次再说吧！练得太晚，早雾会很累吧！”和音美樱变得体贴起来。
　　早雾挠挠头：“哦！没关系，我是夜睡型，越到晚上越会精神。”
　　“是么？我也是这样呢！”和音美樱一晚上终于露出笑容。
　　两个人的相处随着交流增多，不再生硬，缓和了许多。于声乐知识上，早雾接受过专门的教育，并非一无所知。她的薄弱更多在于，其一，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最佳练习方式，其二，在利用身体各部位发声上，早雾着实缺乏悟性。这是一个晚上，和音美樱最直观的感受，而早雾则发现，和音美樱的天赋远超自己的相像。交流中，和音美樱提到的公认声乐理论自不必多说，更难得的是，和音美樱会毫不保留地告诉她时下流行的各家流派的练习方式，只为帮她找一条适合的练习之路。其中有一些如‘打通身体各腔’、‘从身体中心发声’这些流派的发声练习阐述，早雾虽听得懂文字，却真不知该如何去做。
　　‘难道是发声真是一种玄学么？’早雾常有这样的感触。而有了和音美樱在身旁，早雾突然感到一种真正的踏实感，她有些后悔拒绝了同上英语课与法语课，但又不好意思再提，担心和音美樱也需要些自由的时间。
　　“你真是个天才！”早雾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崇敬之情。
　　“早雾也很厉害啊！”和音美樱有些羞涩。
　　“我哪儿有啊！有了你陪我练习，心里真感觉好踏实。”早雾不再觉得和音美樱是个严厉的学级委员。
　　“早雾真的也有厉害之处，那天在老师的办公室，我听到教现代舞的日野老师在说早雾第一天跳舞便能兼顾力量与美呢。”和音美樱用实例证明自己的观点。
　　“啊！被表扬了？！”早雾一脸兴奋的挠着头，看来尾崎老师的见解是完全正确的。
　　“是啊，所以，早雾大可不必为某一方面、暂时的‘差’而感到自卑，剧团评判生徒，往往从唱歌、舞蹈、演技三个方面着手，但全能占优的所谓‘三拍子’至今也是可数的几人。大多数人，都是各有强项的，像我，也许唱歌略好一些，但舞蹈上就感到有些吃力了。所以以后，还要拜托早雾呢！”和音美樱笑着说，顺便又给早雾科普。
　　“要是我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早雾听后，心中宽慰许多，一口应承下来：“噢，和音叫我chigi就行了。”
　　“嗯，chigi，那么，chigi叫我小樱就好了。”和音美樱愉快地回应。
　　“噢……小樱！”这个称呼让早雾略略失神：“嗯，也快九点了，咱们回宿舍吧！”她接着提议。
　　和音美樱点点头，两人出了教室，一路下楼发现来练习各项技艺的学员还有不少，基本都是本科生。临出了教学楼门，还碰上了相跟而行的阳月华与绪月远麻。
　　看到周围有其他本科生，早雾与阳月华相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所想，两拔人客气地相互招呼致意，并未多言其他，早雾与和音美樱恭敬地稍微落开距离，没有与那二人同行。
　　回宿舍的途中，两人随意聊开。
　　“chigi，其实进入剧团，学习一些简单的法语、德语，真是很有必要。”
　　“可我大概真的没有什么语言天赋。”早雾一脸无奈，伸了个懒腰：“让我念那些拗口的外国字，真是摧残我的舌头。“
　　和音美樱忍不住笑意：“我可以教你念啊，这样，也算是练习发声的一种途径。”
　　“这也可以吗？”早雾挠了挠头。
　　“可以。”和音美樱一脸肯定：“比如，嗯……这句德语‘ich liebe dich’ ……”和音美樱为自己莫名的冲动，有些脸红，小心翼翼地问早雾：“你、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毫无德语基础的早雾理所应当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忍不住展示她强大的推理能力：“这……‘ich’，这不是‘一’吗？”
　　和音美樱放松下来，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早雾得意起来：“那‘liebe’肯定就是‘二’喽！”
　　“差、差不多吧！”和音美樱的目光，让早雾误会为‘崇拜’。
　　“哈哈，不用说了，‘dich’就是‘三’啦！”早雾完成了自己的推理：“‘ich ri……ri……liebe dich’，就是‘一、二、三’，一定是入门的德语吧！小樱，ich liebe dich！”
　　夜幕之下，和音美樱听着身旁白如月光的早雾，对自己说着‘ich liebe dich’，尽管发音失准，但却足够让她莫名心悸，这是让一开始只打算开个玩笑的和音美樱完全没有想到的。
　　“……小樱。”早雾轻唤着失神中的和音美樱。
　　“啊？”和音美樱回过神来，笑着看向早雾：“这个，chigi，今晚、今晚先学这一点儿吧！”
　　“嗯。”早雾笑着点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转了话题。和音美樱问起早雾来宝冢的契机，早雾如实回答最开始是被真矢美纪吸引，后来还看过高岭吹雪的退团作，现在却最喜欢安寿。说完男役后，和音美樱又问她最喜欢的娘役是谁？早雾被问得怔住，她倒真没太注意娘役，从安寿到高岭吹雪，她比较了解的娘役只有森奈、纯名里沙、花总真理与星奈优里几人。
　　印象中森奈与纯名，尤其是纯名，都是唱功不俗，而花总真理更以演技见长，至于星奈优里嘛！早雾想起《假面》剧中那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脱口而出：“我比较喜欢星奈优里那样的娘役。”
　　“星、星奈优里么？”和音美樱明显的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她……她跳舞不错的，现在应该是星组的TOP娘役吧！”
　　“是么？当时观剧时，还只是二番娘呢！她不仅跳得很好，还很漂亮！”早雾一脸‘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的表情，话也多了起来。
　　和音美樱不再掩饰自己的失落，闷声向前走进宿舍楼。早雾以为她进了楼内，要自觉保持安静，也连忙收了声，跟了上去。走到三楼，和音美樱回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冷淡而又客气地说：“早雾，告辞了。”
　　“哦，那，小……和音，早些休息！告辞了。”早雾忙改变称呼应对和音美樱的忽热忽冷。
　　两人就这样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