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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高中时代――第二年的不甘(一)失败者对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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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伦子受到了家人平淡的欢迎,妈妈惠美子脱口而出‘旅行回来了,你辛苦了!’,父亲健太郎抖着报纸告诉她旅行回来后,就要收心做好开学的准备了。这些,让她一度有个错觉,自己只不过去宝冢市玩了一圈儿。
直到妹妹英伦子黑着脸把她拉回房里,她才想起自己失败的第一次考试。
英伦子数落她:“你居然连初试都没过!”
是啊,这个问题她也纠结了好久。
麻伦子作出求饶状:“我知道错了,二小姐!下次好好准备啊!”
这句话提醒了英伦子,“一定是你准备的方式不对!”
麻伦子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是赞同英伦子的结论的,但她又能有什么解决办法,麻伦子想起那份笔记,掏出来递给英伦子。英伦子看得很细致,尤其是最后关于宝冢特训教室的内容。看完,英伦子上笔记,放到一旁,带着失望地说:“难怪姐姐你考不上,要和参加过这些特训的对手们竞争,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看了看麻伦子,又说:“姐姐,你该不会想去这种特训教室吧!”
麻伦子苦笑着说:“这怎么可能,别说特训教室报名费高昂,单是它要在考前集训三个月这点,爸爸是不会答应的。”
“那姐姐可怎么办呢?”英伦子附和着点点头,她替麻伦子感到着急:“你该不会想要放弃了吧!”
“怎么会放弃?!”想到在大剧场收获的震撼,麻伦子摇摇头继续说:“办法虽然暂时没有,我过我还是会努力准备的!”麻伦子回复了个热血的微笑。
英伦子心中稍定,起身离开了。
麻伦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她不会放弃考试,但不代表她被一腔‘一定要考上’的热血冲昏头脑,她心里很愁,为自己的不得其法。她只是不想把这份‘愁’传递给家人。
回到家乡后,晚上的芭蕾舞课也照常开始了。麻伦子对自己的怀疑体现在训练上,一周以来,舞蹈教师尾崎友美子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想着小孩子心血来潮的热情终于快耗尽了,也不在意,如常地进行着指导。
学习结束后,尾崎友美子挨个教室去察看,在最后一间芭蕾舞教室里看到坐在地上擦汗的麻伦子,满是颓败的背影。
尾崎友美子心中一软,走进去坐在她旁边,麻伦子连忙坐直:“抱歉了,尾崎老师,我马上收拾好,离开教室。”
尾崎友美子拉住她,语气轻柔:“如果你只是对芭蕾感兴趣,学到现在的程度已经足够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累,舞蹈应该是让人开心的。”
麻伦子听出尾崎友美子在委婉地劝她放弃,但她不能。
麻伦子摇摇头:“不够,还不够,我不想放弃……”她一迟疑,有些语无伦次。
“不想放弃什么?你这样执着于芭蕾,究竟是为了什么?”尾崎友美子追问着。
麻伦子直视尾崎友美子的双眼,这个从一开始就叫她放弃学芭蕾的老师,是个直接而又有眼光的女人,此时也目光诚恳地直视着她。麻伦子实在需要一个能分担她心中苦闷的人。
“尾崎老师,我……我前些日子去参加宝冢音校的招考,结果失败了。”麻伦子看到尾崎友美子双目泛出惊讶的光芒,显然不是对‘音校的招考’有所惊讶,麻伦子心中涌上一丝开心——‘尾崎老师知道宝冢!’
尾崎友美子打量着麻伦子,几个月的相处,她渐渐喜欢上这个第一印象不太好的小姑娘。尾崎友美子并不是认定麻伦子没有学习芭蕾舞的天赋,只是根据实际,她认定了麻伦子即使拥有这种才华,也已错过了天赋施展的时机。直到此时的尾崎友美子才明白,原来这个小姑娘一年的固执与别扭是为了‘宝冢剧团’——这个远离小城市,高高在上的梦想、这个在尾崎年少时,也为之奋斗,却最终失败的梦想。
尾崎友美子回想起过去,有些失神。
麻伦子接着解释:“尾崎老师,考音校,必须要学芭蕾,可我学得太晚了,连初试都没有通过。”
看见麻伦子暗下去的神情,尾崎友美子回过神来,向她靠了靠,笑着问:“那你愿不愿意听一个同是失败者的分析呢?”
麻伦子双眸一亮,感觉两人的心更近了,原来尾崎老师不仅知道宝冢,甚至也参加过宝冢音校的入学考试,只是失败了,麻伦子充满期待地点点头,她对尾崎老师的经历充满了好奇。
“那么今天晚些回家吧!”尾崎友美子微笑着开始述说:“我是六年前参加的音校考试,很迟钝啊,快高中毕业了,才知道宝冢剧团的存在,想着只有一次考试机会了,还特意去宝冢市参加了特训教室,你知道特训教室么?”
麻伦子点点头:“这次考试失败后,才知道的,可我的家人不会允许我去。”
尾崎友美子遗憾地看着她:“还好,当时我已经定下了要从事艺术方面工作的决心,家人对我考音校倒不十分反对。可是我太紧张了,复试时的面试,我竟全然无法开口说话,于是就失败了。”尾崎友美子洒脱地笑笑。
麻伦子静静地听着她的述说,无法开口安慰这六年前的遗憾,面部表情紧张起来。
尾崎友美子接着说:“后来,我就报了个短期大学,考到了舞蹈教师的执照,开了这间艺术教室,虽然没能进宝冢,不过能时不时地欣赏它,还能从事和它有关的工作,我现在很开心。”
麻伦子想起尾崎友美子那句‘舞蹈是让人开心的’,佩服着她的积极心态,面容也跟着缓和下来。
尾崎友美子继续着话题:“不说我了,小麻对自己的失败,有什么反省么?”
麻伦子回答她:“有,尾崎老师,我想过,我没有芭蕾基础,学得太晚,一年的练习还是不够达到宝冢的要求,我……我唱歌也很有问题,之前没重视声乐方面的考查,我不足的地方太多了。”麻伦子剖析着自己。
尾崎友美子边听边点头:“唱歌,咱们今天暂且不说,先听听我这个前失败者给你分析一下舞蹈方面!”
麻伦子被她自嘲的称呼逗乐。
尾崎友美子却正色起来:“小麻总觉得自己的芭蕾基础太差,但你留意过或是想过没有,宝冢的舞台剧表演用到芭蕾的地方并不多。如果把宝冢剧团从舞蹈、唱歌、表演三个方向分析的话,宝冢最重视的是表演,是演戏的能力,舞蹈与唱歌当然也是必要的,却是可以根据演员特质和剧目需要去调节轻重比例的。尤其是,舞蹈与唱歌的存在也是在帮助最大限度的发挥表演的能力。换句话说,‘跳’是为了‘演’,‘唱’也是为了‘演’!”
尾崎友美子停顿住,等着麻伦子消化思考这种观点。麻伦子回想着看过的剧目,点点头。
尾崎见她接受这种观点,接着开始分析:“所以考试中,‘唱’与‘跳’一定要表现出自己‘演’的能力,不要过分纠结在芭蕾舞的技艺水平上,你要找到自己的优势,在考试时展示给教官。”
麻伦子感到眼前一亮,按尾崎老师的意思,自己也是有长处的。
果然,尾崎友美子略微拉开距离仔细地打量着麻伦子。这个女孩从去年来到她的艺术教室,初时,她以为这个体型匀美,双腿细长又笔直的小姑娘一定具备舞蹈技能,结果大跌眼镜。‘只是空具一副好皮囊啊!’她一度这样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尾崎友美子的想法再次改变,虽然仍不明白小姑娘如此执着是为了什么,但她渐渐不再排斥麻伦子。这个年纪的女孩是变化最剧烈的年岁,尾崎友美子也感受着麻伦子的变化:于芭蕾舞的学习上,麻伦子的努力换来了很大的进步,毕竟是没有芭蕾基础的;于整个人的气质素养上,麻伦子变成熟了,身高长了不少,脸型变化不大,仍然带着点婴儿肥,但可以看出,假以时日,当她完全褪去青涩之时,会是一张凌厉的脸。尾崎友美子老师开始发现麻伦子的优点:运动细胞发达、有头脑、好学并且善学、一旦确立目标后,旁人的阻挠与嘲讽对她是无效的,同时并不莽撞。
尾崎友美子认真想了片刻,对麻伦子说:“小麻,以你的身体条件,最适合学爵士舞了。你运动细胞发达,音校的舞蹈考试重试节奏感与旋律感,没有比爵士舞更能发挥你的优势。这样……”她起身去教室一角的柜子里翻找片刻,返回来递给麻伦子几张碟片,接着说:“这样,你先回去看一下爵士舞表演。”
麻伦子恭敬地接过碟片。尾崎友美子又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是周六,你再过来一趟好么!咱们一定要制定出最有效的训练计划。”
有了尾崎友美子的支持,麻伦子感到精神倍增,一跃而起感谢完自己的老师后,便蹦跳着告辞了。
尾崎友美子看着充满活力的麻伦子,仿佛自己也回到当年。
之后,尾崎友美子找来了声乐培训方面的朋友一起为麻伦子制定的培训计划。麻伦子的歌唱水平比尾崎友美子想像得要糟,一周至少要接受两次培训,剩下的三天,尾崎只给她安排一次芭蕾,其它时间则学习爵士舞。
麻伦子终于明白‘跳舞应该是令人开心的’这句话的含义。从那天晚上回家她看了那些爵士舞的碟片,她就彻底明白了尾崎友美子的建议,也确定了自己今后要走的方向。前途豁然开朗,眼前一片清明,麻伦子不再迷茫,每一天都充满活力。
英伦子知道了姐姐的计划后,也跟着开心不已,已经开始幻想麻伦子考上音校时激动的情景。九月份高二的第一个学期结束,麻伦子又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英伦子非常钦佩姐姐一点的就是,尽管杂事纷扰,如酷爱的小说、社团的活动、一周五次的艺能培训,但这些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麻伦子的学业水平。英伦子问过麻伦子是如何做到的,麻伦子给出的答案让她意识到人与人的不同。麻伦子告诉她会将每项活动分割成一个个小方块,比如,学业、读小说、练舞蹈、练唱歌,然后这些小方块彼此之间绝不渗透,在自己沉浸在某一个方块时,是绝对不会再想着其它的。
这点姐妹俩差距巨大,英伦子做事喜欢眉毛胡子一把抓,几件事同时开工,最后完成的好坏从来不是她考虑的,麻伦子则喜欢一件事一件事的完成,事情们如果不经她同意一起涌来,脑子便陷入罢工状态。
千北健太郎一脸骄傲地从佐世保市立高等学校走出来,刚才麻伦子的班主任的一番话让他非常高兴,‘考上大学的可能性非常高!’健太郎反复地想着这句话。想着自己寄托在麻伦子身上的期望与梦想快要实现,想着从小按自己的规划、从来没让自己失望的大女儿,‘农场交给她,也就放心了!’健太郎为这种越来越可靠的踏实感激动得要哭起来,他打算要好好奖励麻伦子。
当天晚上,健太郎提出想利用假期一起出国旅行,征求大家的意见,目光却是望着麻伦子。英伦子激动得说出好多方案,每说一个,自己便否决一个。惠美子自然明白自己丈夫是想奖励麻伦子,却偏不明说,真是别扭的父女俩。于是开口问:“小麻,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麻伦子一怔,她本以为这会是由父母决定的事,没想到似乎拿主意的可以是自己。当父亲提出要出国旅行时,一个地方便闪现在她脑海中,于是脱口而出:“意大利,我想去意大利看看!”
“意大利?!意大利也不错啊!”拿不定主意的英伦子附和着。
千北夫妇互相对视一眼,惠美子看到健太郎不自在地晃了晃身体,想起之前两人翻看许久的英国简介此时就压在他腿下。惠美子担心健太郎会出言反对,先开口说:“意大利,是不错,还没去过呢!”
她轻柔的话语起了作用。
“好吧!”千北健太郎大手一挥,拍板决定了。
一家人第一次出国旅行,开心的意大利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