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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高中时代――第一年的准备(八)不出意料的失败 ...

  •   下半学期很快到来。
      下半学期很快过去一半。
      下半学期很快全部结束了。
      这期间,麻伦子耐不住班上亲友,包括山口正人总是询问她垫板上是什么东西。终于在一次学级会议上,向众人介绍了宝冢剧团,还表露出要考取宝冢音校的意愿。在她提及宝冢剧团时,只有个别同学表示知道,正在麻伦子有些尴尬地面对冷场时,松本由花高喊着‘虽然暂且不知道宝冢剧团是什么,但要为千北同学的梦想加油’,这让麻伦子在感慨着‘宝冢剧团真是小众的爱好啊!’的同时,也略有一丝安慰。
      松本由花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学习文学研究方向,朝着她梦想的编剧职业又迈进一步,毕业后她和千北两姐妹好好团聚了一回,哭得面目全非,并对麻伦子说,打算把最后的修学旅行定在宝冢市,因为有麻伦子的介绍,她也想去了解这个剧团。
      麻伦子总算为那场尴尬的学级会议发言感到不那么尴尬了。
      三月份,两姐妹也放假了。
      麻伦子对自己为考取音校所做的准备并没有多少把握。但心里又不十分畏惧,她了解到报考音校的年龄要求:十五岁到十八岁之间。她虽然错过一年,但至少还有三次机会呢,多么乐观的想法。
      三月初,借着和妈妈妹妹赏樱的机会,麻伦子向惠美子表达了月末要去兵库县的宝冢市参加音校招考的计划,并且强调已经报了名。惠美子有些吃惊,但并未表示反对,只是告诫她必须征求父亲千北健太郎的允许,在英伦子另一旁的软磨硬泡下,惠美子又勉强同意会看情况劝说父亲同意麻伦子的尝试。母女三人一边赏樱一边闲聊起麻伦子的打算,惠美子这才知道麻伦子半年前非要去福冈看演出的因果由来、才知道麻伦子收集的海报贴纸的出处。
      惠美子并没有把麻伦子的计划放在心上——自己像这么大的时候,也总把自己当个大人,什么都想要尝试。何况她了解到这个考试似乎不那么容易。千余人报考,还分初试与复试,初试就会淘汰九成的人,只留下百余人进入复试,最终最多只会留下四十五位,惠美子虽对自己大女儿的容貌充满自信,但是这可是要考艺术水平的考试啊!她坚信麻伦子连初试都通过不了。当然惠美子不能把她此时的想法展露给麻伦子,毕竟优秀的父母,总是一副会支持子女梦想的模样。惠美子更多担心健太郎知道这件事后,会强烈反对怎么办?
      ‘又要带来家庭失和了!’惠美子忧愁地想。
      出乎她的意料,千北健太郎同意了。不仅同意了,还包了份红包给麻伦子,作为来往的路费、住宿费和考试的报名费。
      麻伦子和英伦子面面相觑,准备了好多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麻伦子恭敬的接过红包,又聆听了父亲诸如路上要注意安全等教诲。
      惠美子也吞回了不少话,默默的陪等着健太郎叮嘱完后,与他一同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惠美子说出自己的疑问。
      健太郎笑呵呵地回答她:“这学期,麻伦子成绩不错,本来也想安排一次旅行奖励她。兵库县虽然有些远,不过她也大了,咱们也该放手让她自己做一些事,这次独行就当是奖励吧!何况……”他笑得更厉害了:“艺术考试么?我估计她连初试都通过不了,可是不能这么说她啊。会打击到她的,还是让她自己体验失败带来的反省吧!”
      惠美子也笑了:“真是了解子女的,莫过于她的父母啊。”
      麻伦子虽然打定了这次考试只是尝试的想法,却仍然会幻想自己考上时荣耀而又激动的时刻。英伦子看着姐姐一边傻笑,一边收拾行囊,不禁有些愤慨自己感觉紧张得要命,要去考试的姐姐却一副开心的样子。本来还怕说错话影响姐姐而小心翼翼,见她那副模样,便也不顾忌太多,立在门口说:“姐姐,看来你胸有成竹了!?”
      麻伦子抬起头,嘴角上扬:“总要经历第一次尝试,才会知道自己准备的深浅嘛!就算这次失败了,我还有两次机会呢!”
      英伦子不由得感慨:‘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吧!’
      片刻,英伦子还是忍不住强调说:“这次失败的话,便只有两次机会了!”
      麻伦子仍是笑嘻嘻的模样,英伦子憋了半晌,只说出了‘姐姐要加油啊!’便转身走了。
      麻伦子收到了来自妹妹的关心,开始前往兵库县的行程。千北家,父亲忙于工作,母亲与妹妹喜欢宅在家中,麻伦子从小到大的旅行经历多数是学校组织的结伴而行,最远也没有出过九州范围。这是麻伦子第一次独自去往不同的地域,随着列车东进,明显感受到车上乘客口音的变化。麻伦子在口才方面不及喜欢播音的妹妹英伦子,每当进行一些公众讲话之类时,会偶有磕磕绊绊发生。但她有个自己很骄傲的语言能力:她能自如地切换九州方言和标准口音。在学校时,她和同学对话或是表演舞台剧时,她说出的是非常标准的官方语音,回到日常生活,因为妈妈惠美子的强烈要求,在家里五口人都是说标准音,但回到农场时,她和父亲健太郎会不约而同的说起九州话,这点她倒是像极了健太郎。而反观英伦子,一些拗口的九州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一路顺利地来到陌生的城市。麻伦子背着简单的行囊先赶到考试地点——宝冢音乐学校。列车抵达车站之前,麻伦子就注意到在一群灰色建筑之间那片醒目的红色楼顶,其中一幢下面嵌着‘宝冢大剧场’几个字,麻伦子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走近这片建筑群,宝冢大剧场独霸街区一角,此处人员也最为密集,麻伦子没有继续靠近。
      ‘要压制激动的心情,要先全神贯注于考试’,抱着这样的想法,麻伦子绕过这片大的建筑群落,经由小路钻入街区中部,很快到了宝冢音校的所在地,音校是剧团的后备军,位置上也是被大剧场环抱的姿态。相对大剧场的伟岸鲜明,音校显得低调许多,门不大,楼也不高,主建筑周围爬满了绿色的植物,显然古朴自然,时而有悠扬的音乐飘出。离3月24日还有两天,但学校周围已经有不少像她一样在逗留观望的年轻女孩,麻伦子注意到她们几乎都有父母陪同。
      ‘连考试都要被监视么?!’麻伦子大大咧咧地想着,独处从来不会成为困扰她的问题,反而有时候被家人跟着才会让她头疼。
      此时的宝冢音校周边充满商机,麻伦子站了一会儿,便有人凑过来问她需不需要找旅馆住宿,警惕的麻伦子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选择再四处转转。经过亲身验证,麻伦子发现周围稍具规模的宾馆都被订满,想来也是,初试是从24日至26日三天,千余人乍一涌向这里,难免会出现这种状况。兜转了一圈无果后,麻伦子又返回到音校门口,居然重遇到刚才问她需不需要住宿的大叔,大叔显然也认出了她:“喂,这个皮肤很白的小姑娘,还是你啊!没找到地方住吧!”大叔一脸得意。
      “唔,大叔啊!这么半天你还没找到租客啊!”麻伦子不甘示弱。
      大叔憨笑说:“要不是我家稍微离得远了点儿,可等不到你返回来了。小姑娘,虽然远一些,不过交通很方便,还很清静,去看看吧!”
      麻伦子犹豫着:“远,是有多远呢?”
      大叔回答说:“也就三公里多一点,走得快些的话半个小时就过来了,不愿意走的话,有直达的电车可以坐。”
      对于农场长大的麻伦子来讲,三公里不算太远的距离:“那大叔,咱们走吧!”
      大叔自称吉野,两人一边走着,一边接着聊了起来。
      吉野语气中有几分夸赞:“千北小姑娘,你一个人跑过来参加考试可真是少见。一个人在外面,是要多加警惕些的。你是高中毕业才来考的嘛?”
      麻伦子如实回答他如果考不上音校的话,再开学时便是高二了,吉野自然是鼓励了她一番,接着又跟吉野大叔聊起跟宝冢相关的话题,两人从音校来到宝冢大剧场所在的主街道上,又向东行不远,转而向南穿过当地有名的宝冢大桥,遥望与大桥并行的阪急铁路线,看着列车急驰而过。吉野是个爽朗又话多的人,一路上指指点点介绍各处景色,倒真不寂寞。两人走得缓慢,约摸四十多分钟,来到一幢典型的平民住宅楼外。大楼虽有些旧,但并不破败,从外看,各家各户摆放在走廊里的东西整洁而又有序。看得出住在这儿的都是些长年的旧邻。两人从一楼来的三楼,吉野不时地和来往的人打招呼。
      很快沿着走廊来到一间小屋跟前,吉野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和麻伦子解释:“我们老两口就住在隔壁的单元,这间小屋是当初准备留给儿子的,结果他大了,希望有自己更独立的空间,看不上这里了。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就把它短租出去,补贴些家用。”
      吉野领着麻伦子进屋,是一间简单的小公寓式户型,虽然小,但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是没有厨房,显然主人家并不愿意租客开火做饭。这样的房子做短租再合适不过了,比对着看到的宾馆价格,麻伦子和吉野商量好预租五天,付了些押金,吉野大叔把钥匙留给了她,交待她有事去隔壁后便离开了。
      麻伦子简单的收拾了床铺,看时间也快吃晚饭了,便锁好房门下了楼,先找了个电话亭给家里报了平安。妈妈惠美子先是一番啰嗦的叮嘱,还没说完,那边传来抢电话的声音,接着又是英伦子问东问西。麻伦子应付完家中的两个女人,寻了个街边的小饭馆吃完晚饭,见天色变暗,便回公寓了。回到公寓,吉野大叔拿着一摞钉住的信纸正在找她。见她回来了,吉野大叔迎上来把那一摞纸递给她说:“千北小姑娘,这是份关于音校入学考试的材料,上一年那个女孩留下的,已经一年了,应该没人要了,你看看会不会对你有帮助。”
      麻伦子忙道谢接过来,与吉野大叔告别后回到屋内,躺到床上兴奋地读了起来。和她了解的情况大致相同,看得出来整理这份笔记的女孩非常的细心且认真,纸上无一处涂改,规规矩矩的小楷,阿加莎附体的麻伦子开始根据笔迹揣测起来:
      ‘字迹娟秀文气还偏小,一定是个细腻精致身材娇小的女孩,写得可真工整啊!’字迹向来潦草的麻伦子有些羡慕,翻着找了找姓名,只在信纸下方找到一排小字‘名古屋市**公司印’,是一种常见的公司自印信笺。麻伦子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姓名之类透露个人信息的内容。
      麻伦子又暗想了一句‘这么认真的女孩,一定会考上吧!’之后,便抛开其它念头,专心读起笔记。
      音校入学考试包括初试与复试,两轮考试都由三个同样的环节构成,首先是芭蕾舞的考试。按笔记上所言考试时,考生会按顺序一个一个进行考核。一个本科生,也就是考生们的上一级音校生,会随着音乐在前面做一段示范动作,然后由考生模仿,最后考官们给出成绩。笔记上还列出一些有可能考的芭蕾舞名段,‘按照示范动作去作就好了嘛,还要去提前记舞蹈动作么?!’麻伦子为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这些‘名段’动作找着理由。
      其次是声乐方面的考查,主要是‘唱’的能力。初试考的是课题曲演唱,就是事先公布一些指定曲目的谱面,考生从中选出自己喜欢的一曲练习准备。麻伦子注意到笔记上重点标注称‘以古典音乐为主!!!’,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和松本由花她们出去玩时,大多唱的是流行音乐,谁会注意到古典音乐。麻伦子一时有些心慌,也没心思再看复试的项目了。
      匆匆翻了几页,最后便是面试了。面试全程不需要和考官交流,只需按照墙上贴的提示逐条介绍自己就行了。笔记上反复写了几句‘一定要自信!一定要自信!一定要自信!不能脸红!不能结巴!不能吃螺丝!’麻伦子不禁莞尔,这个人是有多不自信啊!看来还是个爱害羞的人呢。
      关于考试的内容完了,笔记上还记下了几个位于宝冢市的专门应对音校考试而成立的艺术教室。麻伦子来了精神,细看起来,上面记述了各个教室的知名教师略历、课程的教授特点、培训时间安排、收费情况,甚至还有考上的人数。‘居然还有这样的应考教室!’麻伦子看着不菲的收费,想着自己有可能要和准备如此充分的女孩去竞争,心里更加没底了。
      麻伦子边看边想,时间很快过去了,她本就睡眠偏晚,此刻更是毫无睡意,于是又起来倚在墙边拉了拉身体,试着回忆些经典的芭蕾舞动作练了起来。练到出汗仍是不想睡,索性掏出另一本阿加莎的《藏书室女尸之谜》,接着看了起来。
      剩下的几日便是等待了,麻伦子的报名序号靠后,考试是在最后一天,也就是二十六日才进行的。这几日闲不住的麻伦子白天去音校附近闲逛,摸清了来往路线,看其他出出入入的考生都是忐忑的表情。
      转眼,麻伦子也忐忑地走出音校,感觉表现非常糟糕。跳舞时,因为紧张,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演唱时,所有的考官都皱着眉头;面试时,照旧吃了颗螺丝,就和她平时在学校领操前的简短发言一样。一切都糟糕透了,麻伦子不需要等到明天公布入围复试的名单,就已经判定自己是失败了。
      在未知的结果之前,即使明知失败,人也仍会抱存一丝胜利的希望。麻伦子便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混在熙攘的人群中,来到音校门口的张榜处。虽然有了非常充分的对应失败的心理建设,但在榜单上遍寻无果所带来的失望仍然将麻伦子淹没。一种窒息感,如同三岁时被父亲扔到泳池中的感觉。只不过幼年时,人会大哭着发泄,而成年后,一切只化为一声叹息。
      “唉!”麻伦子试图舒缓自己郁闷的心情。然后离开榜单,给后面涌上的人群腾开地方。麻伦子挫败地走在音校门前的小街道上,旁边很多和她有相同遭遇的考生扑在家人怀里放声大哭,家人不停地安慰着,麻伦子有些羡慕。偶尔又有激动欢呼地声音传来,是一些幸运儿着急地和家人庆祝,这简直让麻伦子嫉妒了。
      ‘得摆脱这种恶劣情绪!’麻伦子努力地自我调节,加快了步伐。离音校越来越远了,却还不太想回公寓,选了个与回公寓不同的方向,麻伦子直奔那群红顶白身的建筑群走去。
      来到宝冢大剧场所在的主街道上,这里的人更多了,但总算没有刚才的嘈杂,大家都行色匆匆地赶路。麻伦子转到剧场门口,仰视着它,这座自从她来宝冢市还没有朝拜过的神圣之地。
      对比大剧场,之前令麻伦子感叹许久的博多座就像个婴儿。
      闲逛中,麻伦子注意到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海报:‘高岭吹雪退团作——假面的罗曼史’,演出时间是3月28日至5月5日,持续一个多月的公演,明天正是它的上演初日。海报上的两位主演化着麻伦子熟悉的宝冢妆,穿着西洋装,男主角军人打扮,女主角则是一袭白裙,两人摆出优美的舞姿,女主角眼旁似有泪痕。主演男役非常英俊又带着几分邪气,大大的眼睛深情又无情,麻伦子目光无法挪开。‘雪组的TOP STAR高岭吹雪要退团了?!’麻伦子一边感叹,一边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跳动回来。
      ‘一定要去看看!’麻伦子成功击退了落榜带来的不良情绪。
      麻伦子走进剧场。富丽堂皇的大厅,最醒目的墙壁上挂着巨副草书‘清、正、美’,那是音校及剧团的最根本的训则。麻伦子控制自己不被眼花瞭乱的杂物吸引,直奔售票的位置。如她预料,作为初日演出,已经无法再预定了,售票的人委婉地告诉她,当日票的数量少得可怜,估计明天也很难排上,劝她改定其它场次。麻伦子犹豫了一下,没有改变主意,暂时退出买票的队伍。
      等她退出队伍,来到不起眼的地方,刚片刻,一个瘦小的黑衣青年靠了过来。
      “嘿,小姑娘,明天初日的票,要么?什么席位都有噢!”黑衣青年压低声音问。
      “价格呢?”麻伦子也压低声音。
      “S席,票面加2000,其它加1000,明天是初日,我这可是良心价啊!”黑衣青年看生意要做成了,有些兴奋。
      麻伦子心里盘算着‘这样S席就要9000,A席要5000,B席要4000’,虽然有些贵,不过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花些不必要的钱,有着很不错的缓压作用,这一点,对于女人尤其适用。
      “那就来张B席吧!”毕竟相对便宜些,盘算良久后的麻伦子做出决定。
      黑衣青年背着身子找了片刻,递给她一张票,收过她的钱,末了还告诉她,要入待的话可得早点儿过来。
      ‘入待?’麻伦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收好票无心再逛其他,早早向公寓返去,先给家人打了通电话,告知初试便失败了。妈妈惠美子异常的平静,只‘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般的安慰了几句,话筒里突然传来英伦子急迫的吼叫声,麻伦子心下一慌,忙告诉惠美子自己没什么,已经买好二十八日下午回家的车票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麻伦子吁了口气,返回公寓。热心的吉野大叔自然又是一番关心安慰。麻伦子再三表示感谢,还要下吉野大叔的联系方式,约好明年再考的话,还要来他这儿租住。那份字迹娟秀的笔记,麻伦子犹豫良久,小心翼翼地收在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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