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22、第22章 我可舔过了

　　大年初一就感冒发烧，确实也可怜见的。
　　欧晓绵看秦忆盖了被子，闭了眼睛，也就替她拉好窗帘，关门出来。

　　“小忆好点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妈问女儿道。
　　欧晓绵没好气回着：“你家小忆想吃冰糖葫芦，她咋不上天呢她。”
　　气哼哼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欧晓绵还是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妈妈见状奇怪道：“这是干什么去，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欧晓绵弯着腰在门口穿鞋子：“不是有人要吃糖葫芦嘛。”
　　妈妈很意外，这俩不省心的小冤家在自己眼前掐了八年，忽然这么相亲相爱，她都有些不习惯。
　　“她生着病呢，不好吃这个。”妈妈道。
　　欧晓绵点点头：“知道了，顶多分她一口。”
　　妈妈哭笑不得，嗯，很好，果然还是冤家。

　　花溪市的冬天，真冷啊。
　　欧晓绵兴冲冲出了门就被裹挟着雪花的劲风灌了满怀，她紧了紧衣领，跺了跺脚，看着远不如平日里热闹的街道，忽然有些恍惚。
　　大年初一，合家团圆的日子，她要去哪里给秦忆买冰糖葫芦啊。
　　明明是平日里也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一句想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就算是能略微让她觉得开心些，欧晓绵也想这次就勉强信她，全当是哄哄她。

　　双手插兜，扣上帽子，欧晓绵就这样漫无目的走了一条又一条街道。
　　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然还真让她碰上一个推着三轮车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

　　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维持生计不易，大爷一边笑呵呵给欧晓绵的糖葫芦裹糖纸，一边笑道：“我家姑娘今天原本不让我出门，说这大冷天肯定没生意，你看，这不还是开张了。”
　　“得亏遇到您，我……姐姐生病了，就想吃这个。”欧晓绵道。

　　“你们小姐俩感情真好，这天儿怪冷的，来，糖葫芦拿好，早些回家。”大爷嘱咐着。
　　“哎，大爷您也是。”欧晓绵伸手接过糖葫芦，“您一直在这边吗？”
　　“对，要是什么时候想吃了，再过来。”

　　欧晓绵这一出门就去了一个多小时，回来的半路还接到了秦忆的电话。
　　“哟，爬起来了？”欧晓绵开口就怼着。
　　秦忆倒是没跟她计较，只是问她去了哪儿。
　　“出来买糖葫芦啊。”
　　欧晓绵的回答让秦忆沉默了好久，欧晓绵觉得怪别扭的，补上一句：“我想吃了而已，不过放心，会施舍你一口的。”
　　“……快点回来。”
　　“好。”

　　欧晓绵回到家，开门的人是秦忆。
　　欧晓绵刚想问问对方好点了没，就已经被一把牵了手，直接拉进屋子里来。
　　欧晓绵挣脱开：“我身上凉。”
　　秦忆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凉呢，你知不知道你出去了多久。”
　　欧晓绵才不管这些，她兴高采烈拿着几串糖葫芦在秦忆眼前晃：“想不想吃，求我啊。”
　　秦忆无语：“快去换衣服，洗手，等你吃饭呢。”

　　话毕，秦忆正要转身，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欧晓绵这家伙，手这样冷。
　　“好像不那么热了，你这人，真是让人操心。”欧晓绵道。
　　秦忆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孩，刘海儿、眉峰、眼睫都还带着风雪沾染的雾气，可那双眸子却璀璨如星。
　　欧晓绵说得没错，她身上都是凉气，可挨着她站着，秦忆觉得心里暖和。
　　到底是谁让人操心啊……
　　她轻轻笑了。

　　秦忆的烧退了。
　　虽然人看起来还不是很有精神，午饭也没有吃太多，但看两个女孩儿斗嘴的样子，大概是不用太担心。

　　欧晓绵买回来的糖葫芦裹了糖纸，方便放在冰箱里保存，妈妈也不敢让她们一次吃太多，就只留了一根在外面，让孩子们饭后一起吃。
　　今天是欧晓绵洗碗，虽然她口口声声说那是自己照顾秦忆这个病号，但其实，今天也刚好轮到她，因此秦忆同志并不买账，一个人开开心心去享用冰糖葫芦了。
　　“你只能吃一点！”欧晓绵人在厨房，冲着卧室嚷嚷。
　　“好！只吃一点。”

　　这能是秦忆？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可能。

　　欧晓绵加快速度，匆匆忙忙洗过一遍，冲过一遍就跑去卧室一探究竟。
　　不看不知道，看完……
　　欧晓绵气疯了。

　　“秦忆，你是人么你？！”
　　欧晓绵拎着根棍儿，看着上面整整齐齐一排山楂果。
　　好家伙，裹着冰糖最甜的那一层都被秦忆这家伙给啃了，只让吃一点嘿，就真的只吃最好吃、最甜的那一点儿，把酸得倒牙的山楂心都给自己剩下了。
　　欧晓绵气得直吐血：“秦忆，我要是再给你买冰糖葫芦，我就跟你姓！”
　　秦忆还安慰她：“好好，以后我给你买。”
　　这还像句人话，可惜后半句又打回原形，“还是我吃皮儿，把果肉留给你。”

　　怎么着，我还得谢谢你呗？？？
　　欧晓绵咬牙切齿，深呼吸：“你今儿要不是生病，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被我揍死的！”
　　暴跳如雷的欧晓绵，就好像是秦忆的救命良药，她一边大声笑着，一边拿走了欧晓绵手中只剩山楂果的“冰糖葫芦”，“别气，别气了，我去冰箱里再给你拿一根。”

　　欧晓绵仰头望天，今天自己到底是抽什么风，居然想要哄哄秦忆这个小恶魔。
　　她瘪瘪嘴，好委屈啊。
　　“妈！秦忆欺负我。”
　　欧晓绵最终还是选择老办法，哭咧咧去找母亲大人告状。

　　妈妈在家给俩孩子断官司，没有一千起，也有八百起了。
　　听过欧晓绵的控诉，妈妈笑着：“小忆逗你呢，别气了，让她跟你道歉。”
　　秦忆从善如流：“对不起。”
　　“不行！”欧晓绵怒道，“只道歉不行，她得赔我！”
　　秦忆认可：“好，赔你。”
　　“那你……给我二百。”
　　“你这是天价糖葫芦啊？！”
　　“这是大年初一的糖葫芦，这是饱含情谊的糖葫芦，这跟普通的糖葫芦能一样嘛！”

　　……这车轱辘话，她俩能扯到天黑，妈妈有些头疼。
　　“二百不可能，你别想了。”
　　“妈，你看她！”
　　妈妈摸过一旁的皮包：“哦对，爸爸晚上就能回家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一趟超市。”
　　说完也不等孩子们真把想吃的、想喝的报上名来，妈妈已经出门去了。

　　眼看着母亲大人跑路了，欧晓绵叉腰，开始耍赖。
　　“我不管，你赔我！”
　　“好好好，我赔。”秦忆应了，坐在沙发上开始换电视频道。
　　欧晓绵追过去，坐她身边摊手道：“二百。”
　　秦忆毫不客气，二百没有，倒是轻轻拍了欧晓绵手心一下。
　　然后……
　　欧晓绵面目狰狞，整个人都扑过去，将秦忆按在沙发上。

　　一下午的时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闹到最后欧晓绵都不记得最开始引起事端的只是几颗冰糖葫芦。
　　傍晚，欧学成于珊夫妻先后到家，这大年初一成了欧家四口人新年里第一个团圆日。
　　丰盛的晚餐后，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开始回看春节联欢晚会，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子里。

　　秦忆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只有午夜梦回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老秦。
　　他们一家人以前是怎么过年的，秦忆已经快记不清了，她在欧家待的年头越久，小时候的记忆就越模糊。
　　轻轻叹口气，秦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欧晓绵叫了她的名字。

　　“秦忆！”
　　很大一声，秦忆以为欧晓绵也醒着，便坐起身来应了一句“怎么了？”

　　等了许久，见对方没回答，秦忆才反应过来这是欧晓绵在说梦话。

　　她的梦里，有我。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时，秦忆心头氤氲开难以名状的情愫，正当她脉脉看向欧晓绵的方向……

　　“你赔我，我不管，你得赔我二百块钱。”
　　……
　　秦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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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没怎么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秦忆一大早就出门了。
　　只可惜她同样走了很远，找了好几条街道，却没有遇到欧晓绵提起过的那位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
　　最终她只好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几根冰糖葫芦雪糕回去。

　　“这是什么？”秦忆进门，欧晓绵就凑过来扒拉着看她手中的袋子。
　　秦忆煞有其事，一件一件往外拿：“糖葫芦串一串，我一串，还是我一串。”
　　“雪糕啊，好吃吗？”欧晓绵没吃过，有些好奇，正要打开尝尝。
　　“呐，吃了我的雪糕，昨天的账一笔勾销。”
　　“想什么美事，最多算你便宜点，给一百。”

　　秦忆麻利地拆开包装，一手一只，两边各轻轻舔了一口：“那你别吃了。”
　　欧晓绵无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儿呢。”
　　秦忆两只手一起摇晃摇晃，很是气人。
　　欧晓绵磨牙中，伸手就抢过对方的雪糕啃了一口。

　　秦忆道：“我可舔过了，欧晓绵。”
　　欧晓绵一扭头：“可不，小狗舔过，我不跟小狗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