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15、第15章 你们这是关

　　秦忆送罗苏苏回家，徐楚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因为秦忆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于是……
　　她目送秦忆离开后，转身向后走了几步，就来到了人群中欧晓绵所在的位置。

　　“那个，秦忆让我告诉你，今天不用等她一起。”徐楚很无奈。
　　孟珂则顺着欧晓绵的背安慰道：“你看你看，这不心里还惦记你嘛。”
　　欧晓绵则一脸悲愦，就这么几步还要别人传话，秦忆这根本就……
　　“她根本就没看到我在这里吧！”

　　欧晓绵猜得不错，秦忆确实没有看到她，此时此刻，她正和罗苏苏一起，沉默地走在路上。
　　罗苏苏的家距离学校可不算近，两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居然一句话都没说，最后还是眼看着到了罗苏苏家门口，二人这才开了口。
　　“秦忆，今天谢谢你。”罗苏苏低着头，她不敢去看秦忆的眼睛，她真的好怕秦忆会突然开口问她一些问题，比如那些传言，比如她手臂上的伤痕。
　　不过，罗苏苏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秦忆只是微微颔首，柔和地对罗苏苏道：“快进去吧。”
　　说完，她便准备骑上车子离开。
　　这一次，换罗苏苏千言万语哽在喉咙，秦忆看得出来她欲言又止，是有话想要问她。

　　为什么帮她？
　　秦忆想，大概唯有那四个字可以解释。
　　物伤其类吧。

　　秦忆在欧家住了八年，非亲非故，其实也没少听一些闲话，什么吃白食、穷亲戚、孤儿……
　　旁人探究的目光、貌似不经意地询问甚至背着她那些恶毒的闲言碎语，到底会给一个人带来怎样的伤害，没有人比秦忆更清楚。秦忆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白菜，真要是有人欺负到她脸上，她也不介意让对方下不来台。
　　不过……酝酿多时，秦忆总是苦于没有一试身手的机会，因为不等她将对方怼回去，欧晓绵已经先一步将对方喷得狗血淋头了。

　　那可是从小就牙尖嘴利的家伙！
　　嗯……对这一点最有体会的人非自己莫属了。
　　秦忆忆往昔，无奈摇头。

　　欧晓绵最开始也是不喜欢她的吧，她洗坏了妈妈留给自己的那条白裙子，还总是明里暗里跟她争锋，但她从来不肯让外人欺负她，哪怕是在逢年过节，在欧晓绵自己亲戚家里也一样。

　　她讨厌我，但她不许别人欺负我……
　　想到这里，秦忆笑了笑，挥挥手算是和罗苏苏告别，她忽然很想赶快回自己家去，她有点想欧晓绵了。

　　偏就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到。
　　秦忆刚骑着自行车奔出罗苏苏家小区大门，就在不远处看到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个怎么看怎么像欧晓绵。
　　秦忆还以为自己心心念念想着对方，这才一时眼花，谁知道放缓速度，定睛一看，居然还真是她。

　　欧晓绵，孟珂，徐楚。
　　偷偷跟着秦忆一路的三个臭皮匠，被抓包得有些手足无措。

　　“路过？”秦忆似笑非笑道。
　　徐楚最先跳出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路过。”
　　秦忆一个眼神横过去：“你哪边的？”
　　欧晓绵也不知道徐楚明明比秦忆高，平日里也是出了名的酷girl，怎么对着秦忆这么怂，就见她屁颠屁颠站到秦忆身后，一副听话模样。

　　有些事情讲究点到为止，要是再追问下去，欧晓绵那丫头就要炸毛了。
　　秦忆上前问欧晓绵：“你自行车呢？”

　　秦忆送罗苏苏是推车步行，尾随的三人自然没办法骑着自行车跟，所以座驾们现在都还老实呆在学校车棚呢。

　　秦忆招招手示意欧晓绵坐过来。
　　欧晓绵愣了愣。
　　秦忆要载她？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刚刚还闷闷不乐的小人儿，转眼就活蹦乱跳了，开开心心跑过去不说，还扶着秦忆的腰，很用力往上一窜。
　　只这一下，要不是秦忆站得稳，就要连人带车被她带倒了。
　　秦忆有些后悔：“……要不你还是下去吧。”
　　欧晓绵拍拍秦忆的后背：“我才不要，走了走了，回家回家。”

　　小姐妹高高兴兴骑着车，唱着歌回家去了，只留各自的好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孟珂和徐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不，我送你？”徐楚发扬一下风格。
　　孟珂如临大敌，退后三步。
　　徐楚：“……”
　　她有那么可怕吗？

　　第二天一早，欧晓绵带了自己最爱吃的小点心给好友赔不是。
　　孟珂不想理她。
　　“真不吃？超好吃哦。”欧晓绵在孟珂眼前晃呀晃。
　　孟珂气结起身摇晃欧晓绵的脖子：“你就那么丢下我，你够意思吗你？”
　　欧晓绵任由摆布，话都断断续续：“我，我那不是，看还有，徐楚吗。”
　　孟珂松了手，朝着徐楚的位置撇了一眼，人虽然不在，但看在孟珂眼里，哪怕是空座位都笼罩着不详的阴云。
　　她撇撇嘴：“那就是个妖精，谁粘上她谁倒霉。”
　　欧晓绵终于被松开，一下一下揉着自己的脖颈：“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孟珂口中的妖精徐楚夸不夸张，欧晓绵暂时无从知晓，但高二四班的罗苏苏，倒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了很多人口中流传的“女妖精”了。

　　罗苏苏确实漂亮，想追求她的男孩子，被赶走一个，总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还有校外的。
　　罗苏苏板着脸，跟谁都不来往，别人看了会撇撇嘴甩一句装什么清高。
　　若是她脸色好看些，跟谁说了句话，道了声谢，那入耳的话就更难听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
　　——果然什么鸡生什么蛋。

　　事情传到老师们的耳朵里，处事温和、有同理心的，如教英语的高老师，只会在课余时间找罗苏苏说说话，谈谈心，了解一下情况。
　　没什么同理心，觉得漂亮女孩子就是多事的老师，甚至会在课堂上直接把话点到人脸上。

　　“已经高二了，有些同学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听听，这话说出口，全班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在说罗苏苏。

　　四班的学生大多都在为罗苏苏抱屈，起先虽然也有不愉快，但这些时间相处下来，虽然不能说多了解这个人，但四班学生眼中，罗苏苏真的沉默又安静，甚至安静到大家都会产生错觉，全校师生口中已经妖魔化了的女生，和眼前的罗苏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可大家又有什么办法呢，也有人试图跟其他班级的好友解释过。
　　结果对方一个“你怎么这么单纯好骗”的眼神丢过来，刚刚善意的解释，都可能成为罗苏苏的罪名。

　　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包括罗苏苏自己。
　　为了躲开众人，避免和其他人接触，她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
　　学校的露天平台平常去的人很少，罗苏苏也是偶然发现，今天她终于忍不住，又推开那扇门，靠着墙慢慢蹲下身子，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手臂里轻声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她？
　　学校里风言风语满天飞，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却也有两分是真的。
　　她确实没有爸爸，她确实有个在各色酒吧做酒品推销的妈妈，她也真的在接醉醺醺的母亲回家时，在威士忌门口撞上过对她动手动脚醉酒的客人。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恶心透了。
　　可她除了把这样的日子过下去，没有别的选择。

　　起初罗苏苏还只是小声哽咽，后来哭声越来越大，这让正在平台吹风躲清闲的秦忆，无法坐视不理。
　　“哎。”秦忆轻轻叹了口气。

　　一张纸巾递到罗苏苏面前。
　　罗苏苏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泪眼婆娑抬起头来。

　　眼泪和美人。
　　露珠与玫瑰。
　　美丽是无罪的，只是需要懂得欣赏的人。

　　“放学一起回家吗？”秦忆道。
　　罗苏苏本能就要摇头。
　　“先别急着拒绝，试着交一两个朋友。”秦忆又道。
　　课间休息的时间马上要结束了，看了一眼不远处操场匆匆往教学楼赶的身影，秦忆将纸巾塞在罗苏苏手中，转身离开。

　　放学后，欧晓绵和孟珂一起去车棚取车。
　　欧晓绵左顾右盼，磨蹭了半天。
　　孟珂疑惑道：“怎么了？”
　　“秦忆今天怎么这么慢？”欧晓绵念叨。

　　孟珂无语，这对冤家，走是从来不走一起的，但又一前一后从不距离太远，这不，今天放学没看到人，欧晓绵又担心上了。
　　你们这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啊！

　　以手把别扭，车身不正，你看我自行车脚蹬是不是有点松了等诸多理由，好不容易耗到秦忆出现，结果秦忆身边，不但跟着徐楚，还跟着另一个人。
　　罗苏苏。

　　“怎么还没走？”秦忆先开口，看到欧晓绵她似乎有点意外。
　　欧晓绵低头摆弄自己的车把：“手把有点不舒服，我想看看什么问题”
　　“哦。”秦忆说着，走过去上手试了试欧晓绵的车，好像是有些松，“你骑我的车回去。”
　　欧晓绵笑嘻嘻地，“那你怎么办，可别想我会载你，做梦。”
　　原本以为秦忆会不客气直接怼回来，谁想到她只是平淡答道：“我晚些回去，顺便找个地方把你的车紧一紧，你记得和爸妈说一声，让她们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