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14、第14章 今天她可能

　　集英高中的风云人物众多，只是没想到已经风风火火的高二四班又多了那么一位。
　　罗苏苏，班级里大部分人是知道她的名字的，例如孟珂、例如徐楚、例如欧晓绵……
　　三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班级的角落里，也不知道身边谁偷偷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她也分过来了，以后咱们班可热闹了。”

　　但也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姑娘不甚关心，秦忆翻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本，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同学们的议论。
　　倒是孟珂耳朵尖，连忙问刚刚出声的同学：“什么意思？”
　　对方卖着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以后……
　　这个以后也是来得够迅速的，当天每一节下课，高二四班的门口便多了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偶然”路过。
　　一班到六班，六个班级同在四楼，路过一下也就算了，搬到一楼的文科十四、十五、十六班，你们这爬四层楼梯来路过个什么劲儿呢？
　　欧晓绵实在费解。

　　相对于四班同学的无奈和不解，罗苏苏的表现就淡定很多，她无视门口所有肆无忌惮唤她名字的众人，整日只沉默坐在属于她的角落，看向窗外出神。那场景唯有欧晓绵觉得有一丝熟悉，她印象里少时的秦忆也会这样，被她看到后……
　　她就会蹑手蹑脚上手去揪秦忆的辫子！

　　鬼使神差，欧晓绵因为这若有似无的一分熟悉感，向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罗苏苏的肩膀。
　　罗苏苏回看她的眼神有些疑惑，欧晓绵也确实没想好要跟人家说点什么，她清了清嗓子，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那个，同学，你的英语练习册是不是还没交。”
　　话刚出口，欧晓绵自己也觉得搭讪有够老气，实在尴尬，而更尴尬的是，明明罗苏苏听清楚了，可她只一动不动坐着，没有半点回应，把欧晓绵晾在了那里。

　　和预想中的真不一样。
　　当初自己第一次薅秦忆辫子的时候，她什么反应来着？欧晓绵努力回忆，那家伙好像直接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塞在了桌子下面……

　　想着过去某些惨烈的场面，欧晓绵心情并不差。
　　“那个……”欧晓绵本想说，每天收练习册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从来也没有收齐过，多一本少一本高老师也不会特意盯着查，不必紧张。
　　可不等欧晓绵对罗苏苏解释，身旁一众原四班的同学，早就按捺不住先开口了。

　　“听没听到啊，绵绵跟你说话呢。”
　　“是没带还是怎样，好歹给个话吧。”
　　“就是，一声不吭也太不礼貌了吧。”
　　这里有帮欧晓绵撑腰的同学感情，也有这些天下课、放学时间因罗苏苏被打扰的愤愤不平，众人的火气就是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被挑起的，话也说得越来越难听起来。

　　欧晓绵手忙脚乱想要制止这场闹剧：“唉唉，大家……”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孟珂拉着护在了后面。

　　此时的孟珂就像是护崽的老母亲，仿佛自家孩子再多跟对方说一句话，都是受了欺负。
　　“别理她。”孟珂怒。
　　“不是，我……”欧晓绵还想再做做努力。

　　就在这时，好事撩闲的男生，直接来到罗苏苏身后，握着椅背前后摇了两下。
　　“哎，大家都跟你说话呢。”

　　四班的女生大都是扎马尾的，只有罗苏苏编了精致的发辫垂在身后，对方摇椅子的动作似有意似无意压住了她的发梢，突如起来的疼痛，让罗苏苏皱了眉头，看上去有些无助。
　　无助又……好看。

　　男生立刻道歉：“哎呀，实在抱歉。”
　　随后便是其他人肆意的哄笑声，而罗苏苏早就习惯了这种刺耳的声音，她解开了自己因为压扯有些散乱的头发，正要重新编好。
　　就又听到有看热闹的打趣声：“哎，张浩，你把人家发型弄乱了，说句抱歉就完了？赶紧给人家重新编好啊。”
　　罗苏苏的手顿了顿，却听身后“嘭”的一声响。
　　那是有人一脚踹在椅子上的声音。
　　一把空椅子被秦忆踹了过来，正好撞在了张浩的腿上。

　　“小学生吗你们？”秦忆冷冷道。
　　刚还抱着看热闹心态围在一起的众人立刻散了，只有欧晓绵还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句话引发的“血案”。
　　因着秦忆这一脚，撩闲女孩子的张浩同学，被椅子撞了正着。
　　他气急败坏扶着桌子站起身，看到是秦忆，有些心虚，梗着脖子嘴硬道：“开个玩笑嘛，怎么了。”

　　欧晓绵也望向秦忆，这个秦忆让她有些陌生，没了常常挂在唇边的浅笑，没了平日里慵懒柔和的目光，她冷冷清清站在那里，目光冷厉。
　　她还……没有看向她，她看着的人是罗苏苏。

　　秦忆轻笑一声，语气很清淡，却更是让人能觉出一两分不屑来：“要不是这里是集英，我都怀疑你小学没毕业才跟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作弄女同学，怎么，是不是还想学小朋友们到外面玩泥巴啊？”
　　这话说得欧晓绵都没耳朵听，那男生更是不知羞红还是气红了一张脸，一声不吭扶正椅子，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危机解除，上课铃也即将打响。
　　就在下堂课的老师快要走进教室前。
　　秦忆微弯手指，在罗苏苏的课桌上轻敲两下。
　　“同学，按时交作业是最起码的要求，要是有特殊情况，提前和课代表沟通好。”

　　——

　　自从有了这一场闹剧，有关罗苏苏身世的谣言开始慢慢在四班流传开来。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过两周的时间就传得有模有样。
　　有人说罗苏苏是因为没有父母，才性格孤僻。
　　也有人说她有爸爸，爸爸给她找了个后妈，被后妈虐待才成了现如今这幅自闭模样。
　　还有人说罗苏苏只是没有爸爸，她妈妈是声色场所里卖酒的，说不定还干那种不正当的营生。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不管你信了哪一种，最终大家都默默走上了疏远罗苏苏这一条路。

　　欧晓绵很愧疚，她觉得导致这一切的，就是那天她一个没忍住拍向罗苏苏肩膀的那只手。
　　孟珂觉得她是庸人自扰，放学后，两个人一边下楼梯，她一边劝欧晓绵道：“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

　　欧晓绵话还没说完，教学楼外不远处的一幕，真是不得不让她感叹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为什么罗苏苏每一次倒霉都会被她碰上呢。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每一次也刚好被秦忆遇上呢。

　　欧晓绵听说过最近放学时有高年级的男生专门在高二教学楼门口等罗苏苏，但之前罗苏苏都自己一个人走得很晚，也就今天赶时间和大家一起出班级，没想到就被人堵个正着。

　　花一样的年纪，好颜色的女孩儿很多。
　　但有些人就是裹一件不合身的旧校服，也掩饰不住她已经发育成熟的好身材，哪怕罗苏苏对纠缠不清的男孩子冷着脸，不假辞色，可她眉如春山、目若娇杏，就是不屑的神情，仍是被有心之人看做是一抹婉转的眼波。
　　同样的，哪怕是集英高中这样的学校，也难免在大多数正常人里掺杂几个人品低劣的家伙。
　　拦路的男生好不容易今天逮到了人，上手就要拉罗苏苏的手臂，罗苏苏被人一把拽住，用力就要甩脱对方，可能是没料到罗苏苏的反抗，那人还真被推了一个踉跄。

　　放学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看着呢，顿时有隐隐的笑声传到了男生的耳朵。
　　也许是恼羞成怒，也可能早就不安好心，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男生竟然拽着罗苏苏的校服不松手，无奈之下罗苏苏只能卸下外套，挣脱出来。

　　九月正是秋老虎，天气堪比夏日的炎热，罗苏苏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短袖，没了校服外套的遮挡，雪白修长的手臂和凹凸有致的身形立刻显露无疑。
　　众人的目光、嬉笑、窃窃私语，仿佛无数把锋利的尖刀扎在罗苏苏身上，她低头含胸，一只手捂着手臂上隐约可见的青紫，以一种瑟缩的姿态站在那里。

　　“傲什么傲，真当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那男生将罗苏苏的校服拎在手上一圈一圈转着，“怎么，跟我说两句话就不乐意了，威士忌门口被人摸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

　　威士忌，一种烈酒。
　　除此之外，更是花溪市有名的夜店。
　　原本对罗苏苏报以同情的同学听到这里，顿时也止住脚步，面面相觑。

　　男生轻蔑地笑了笑，上前重新去拉罗苏苏。
　　那白皙的手臂，触感想必柔软。
　　可还不等他靠近，有人已一脚踹过来，直冲着他下三路，差点断了他的子孙根。
　　“穿上吧。”又一件校服披在了罗苏苏身上，是秦忆。

　　男生勉强躲过了秦忆那一脚，但还是被尾风扫到，踢在了腿上，他总不可能在两个小姑娘面前堕了气焰。
　　“要你多管闲事！”说着就要上前推搡来人。
　　结果，连秦忆的边儿都还没挨着，徐楚就在一旁拉了秦忆一把，时机刚好让两个人错开。
　　放学的时间，来来往往不仅有学生，看到人群聚集在这里，已经有老师超这边过来。
　　男生见状只能丢下狠话让她们等着。
　　秦忆容色不变，丢出一句：“先学着做个人吧你。”
　　然后捡起落在地上罗苏苏的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扭头对罗苏苏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巧不巧，欧晓绵这位观众，站在不远处将事情原委看了个遍，最终不得不接受，今天她可能要一个人回家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