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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赴宴 小公主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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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今年的迷趣宴与往年不同,须对上斋主所写的上四句诗,才能入场,所以,今年来赴宴的人相比往年就少了很多。
虽说没有往年的人数多,但此时沧浪斋的门口已经聚集起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齐子舟、赵启元和高陵。
虽已入春,沧州地处偏远,所以气候还是有些寒冷。但奇怪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却无一人抱怨,大家都立在寒风中,静静等候沧浪斋大门的开启。
不一会儿,从大门里出来了两个青年,一人身穿墨绿色长袍,神色淡然,一人身着若竹色直裾,嘴角带笑,看起来更为平易近人。前者正是柏焘,后者便是符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看了一会儿站在门外的少年们,符霁冲着柏焘挤了挤眼睛,打趣道:“这次打赌我赢了,一共是五十八人,不足六十人,怎么样,你这个月的例银可得归我了!”一旁的柏焘云淡风轻,神色不变,看了一会儿远方,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别高兴得太早。”
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一辆马车驶来,在马车的四角各挂一盏小小的琉璃灯,一看就知道坐在车上的人身份贵重。马车在沧浪斋的门前缓缓停下,车上走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不苟言笑,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与狠厉。他站在一个面容精致的锦衣少年身后,看起来是锦衣少年的随从。锦衣少年身着淡粉色的锦缎,上纹飞鸟归林的图案,腰间佩戴着一块双云玉诀,额上戴着杏色的抹额,两颊透着淡淡的粉,下巴微扬,一双杏眼神采奕奕,露出与面容年纪不符的高傲。
“六十个,你输了。”柏焘的声音淡淡的。一个月的例银落了空,符霁咬了咬牙,愤愤道:“走着瞧!”
“人都到齐了吗?”尤津从门里走了出来,看向门前的一众人。
“今年赴宴者,一共是六十人。”柏焘沉声道。
尤津点了点头:“开门吧,斋主已经在南苑等了。”
大门缓缓打开,在尤津三人的带领下,一众人入了南苑。
南苑没有厅室,是个开阔的庭院,正对苑门的就是上座,那自然是斋主的位子,以往那个位子一直都是空的,因为沧浪斋的斋主鲜少露面,即使是迷趣宴,也一直都是由斋主身边的桐樟代为主持。此时苑内已有人坐于上座的左侧,分别是齐方林、贺庆生和许久不见的常风。
常风之前和临仙有些过节,所以许久都不曾踏足沧浪斋,再加之对临仙的身份有些疑虑,于是自己亲自去调查了一番,不过调查的结果也和桐樟等人的一致——一无所获。
待众人入座,尤津冲着站在上座边的桐樟点了点头。
“今年斋主是不是也和往常一样,不出现了?”人群中有人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未必。”之前的粉衣少年开了口。
“这位兄台,此话怎讲?”一旁的赵启元疑惑地看向粉衣少年。
粉衣少年轻笑两声,下巴对着上座的方向扬了扬,继续道:“据说以往的迷趣宴上座都是空的,今年却是在上座前放了个屏风,所以我猜……那斋主就坐在屏风后面呢。”
赵启元身边的高陵看了一眼粉衣少年,眼神流转间,嘴角流露出一丝令人玩味的笑意。
“怎么还有女子混在里面?”常风一手撑在膝上,一手把玩着茶盏,神色悠然。
齐方林眉间依然微微皱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一旁的贺庆生一拍大腿,一副喜遇知音,相见恨晚的表情:“我就说嘛!那个粉衣服,怎么看都是个姑娘家的样子!常老弟,你我果然是慧眼啊!”贺庆生一抬手,茶盏中的茶水已经一饮而尽,硬是把茶喝出了酒的感觉,“不过,这周围的人怎么都好像是没有发现似的?”贺庆生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常风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听到庆生的话,倒是笑出了声,抬头看向坐在席中的高陵:“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那边那个紫衣服的,是个聪明人。”
“只有一个聪明人又抵什么用?真不知道宁兄在想什么!”常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兄他自会斟酌,我们还是不要再多费心了。”一旁的齐方林终于出了声。
粉衣少年猜得不错,此时的孟攸宁正坐在屏风的背后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那抹明艳的粉色,心下先是一惊,但是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那位粉衣少年,其实是位故人——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灵犀公主姜汐。虽然已是多年未见,可是孟攸宁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她来。
孟攸宁还记得,姜汐小的时候,其他哥哥都已开始上学堂,也没有同龄人和她玩,所以她总是很孤单。那个时候,孟攸宁的姐姐孟文君已经被选为太子妃,日日都要进宫学习礼仪,孟攸宁性子顽皮,就偷偷装作小侍女跟着姐姐一起进宫,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年纪尚小的姜汐,两人经常玩在一起。
她会不会认出我呢?孟攸宁心下一紧。
可是转念又想,那个时候姜汐的年纪尚幼,女大十八变,此时的自己已然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况且,她也不会将一个小小侍女和沧浪斋斋主联系在一起,于是又放下心来。只是……她一个公主,为何要女扮男装混入沧浪斋中呢?
“斋主,人都到齐了。”一旁的桐樟打断了孟攸宁的思绪。
孟攸宁转过头,对着桐樟悠然一笑:“开始吧。”
上座的屏风被桐樟缓缓地移开,座中有人发出了惊叹——座上之人神色俊逸,一袭水色长衫,袖口是用湖蓝色锦线绣成的沧浪水花,腰间配着一块山间云气的玉佩,肤色白皙,嘴角含笑,宛如是画中的谪仙,飘飘然落入尘世,微风拂过发丝间,竟又生出一种潇洒之态。
赵启元看得出神,一旁的高陵也是心下一惊,之前已经见过一面的齐子舟表情倒是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一边喝着茶。
座中的男子都看得出神,更别提女扮男装的姜汐。她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虽然之前在宫中也见过许多王公大臣皇子臣子,但是如孟攸宁这般俊美飘逸的“男子”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由得就露出了少女的神态。她侧身冲身旁的黑衣男子小声说:“七哥八哥果真没有骗我,这无涯公子真的和宫里那些人不一样。”
侧座的三人看着座中众人的神情,倒是觉得有一丝好笑。
贺庆生憋着笑,手中的茶水都晃了出来:“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宁兄竟是个骚包!看看那些人,一个个眼睛发直,尤其是那个小姑娘,我看这次他可是要惹上桃花债了!”
常风没有接话,只是听到贺庆生说出“桃花债”三个字,再看了看远处那个“粉衣少年”的神情,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痛快,心里也随着贺庆生暗骂了一声“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