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肆十叁

13、各自欢喜

　　金莲和那个“为什么是“秋寒”的男人很快就分开了。
　　“木大哥,大叔好像和书说的不太一样。”
　　金莲觉得大叔身上的气质很奇怪,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大叔是个好人也是穷人。
　　看上去就知道的穷。
　　没等到桃木回答,或许他也不会回答。
　　“那书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金莲有些疑惑了,不知道是问桃木,还是在问自己。

　　她知道的很多都是从书上知晓的,迄今为止,书都没有骗过她,遇到大叔后,她有些迷茫。
　　现在的金莲还是天真的,等到了以后,她就会发现,骗人的从不是书。

　　“是真的。”桃木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金莲确是安了心。
　　那书上写的都是真的,但更真实的确是不能被记录下来的。
　　比如李秋寒为什么会退位。
　　又比如那个实在是“玩笑”的起因。

　　桃木突然停住,他说:
　　“金莲,书都是人写的。
　　金莲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知道,木大哥特意叫了她名字,是让她记住这句话。

　　“木大哥,我们不去买东西了吗”金莲觉得他们走的路很熟悉,当她看到那更熟悉的客栈的时候, 就不只是“觉得”得了。
　　“再待几天。”
　　从来计划清楚的桃木说出了“几”这个不确定的数字。
　　几天,也许是等某件事过了吧。
　　回到客栈后,他们又过上了金莲画符,桃木看书的日子。
　　不过金莲对画符这件事明显比以前更上心。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的金莲又开始了干正经事了,但热情好像比昨天减少了不少。
　　桃木没有在看书了，正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敲敲打打。

　　“砰”的一声,门就被撞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很眼熟哦,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漂亮女人。
　　反正又不是来找她的,金莲收回了视线,咦,
　　好像符又画错了
　　“你不走？”女人的语气没有之前的平淡了。
　　金莲悄悄的束起自己的耳朵,上次回避的自己简直是傻透了。那女的说不定和木大哥有一腿呢,她这么就没留下来呢虽然木大哥可能也可能会赶人。
　　但万一呢!

　　想听八卦的金莲默默缩小自己的身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桃木不说话。
　　鬼娘对着这“榆木疙瘩”有些生气。
　　“你要是倒霉我可不会救你。”
　　这次,桃木说话了:“莫要牵连无辜。”
　　女子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语气变得嘲讽,“看你的样子,你是要插手了”

　　桃木沉默,也许是种默认。

　　女子笑了,那种妩媚的笑,似要酥人人心，金莲偷偷看了一眼,明明应该是很好看,但却是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你要管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上一次的融治这次荡然无存。
　　金莲有些小害怕这女的,这女的怎么可能会和木大哥有一腿!
　　果然自己不该留下来的!
　　鬼娘很快就走了。
　　临走前,她说：“桃木，我对你客气，除了是看在阎君的份上也因你是个可怜之人。但这次你若插手我的事别怪我心
　　狠手辣。”

　　她和他之前的关系很简单，原本就没有什么情份。
　　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让他离开已经是她多余的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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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李秋寒抬头看向出声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昨天才刚见的人。
　　金莲看到李秋寒还是很开心的,她向他跑去,一轱辘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是一个小酒摊，李秋寒在喝酒。

　　苏州城的人变少了,那些来参加上元节的修士大部分也走了。前几天的热闹到现在连个影子也没有了。
　　城里的百姓倒是习惯了,这才是苏州平时的样子,只是有些奇怪,那些仙人好像走得比往日急些。
　　“你怎么认出我的”李秋寒梳洗了下,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和昨日差别很大。
　　金莲甜甜地笑了一下,“虽然今天的你好像变得更帅了,但我就是知道是你啊
　　!”
　　“什么叫好像，我原本就很帅的。都和你说了,别叫我大叔,我还是很年轻的。
　　”
　　李秋寒的面容虽不能说一句俊美非凡，但也算是颇有……几分姿色（？）,看上去的年纪也处与青年和中年之间,整个人…挺独特的。
　　至于是不是年轻……
　　“你还有钱喝酒”金莲鼓起了脸,有些不高兴了,昨天的自己可是损失了六两银子，那可是自己攒了好久的。
　　“…这不是没钱了,所以才来这喝酒嘛。想当初,我喝的酒都是醉霄楼的上品。”

　　只不过那时候,他不常喝酒。
　　金莲已经不想再和他探究他话中的毛病了。

　　“你喜欢吃糖葫芦啊？”
　　金莲手里是拿着一根糖葫芦的,被她啃掉了两颗。
　　金莲拿着糖葫芦的手假装不经意地往回收了收,她已经十二岁了,还像个七岁小孩一样喜欢吃这些东西在面子上还是不怎么过得去的。
　　“我…顺路买的。”语气倒是很理直气壮。
　　“昨天和你在一起的‘木大哥’呢”
　　“木大哥他就在前面的客栈。我出来转转,原本也就要回去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专门出来买糖葫芦的呢!

　　“城里不太平,不要离他太远。如果再遇到昨晚的事,就当没看见吧,不是没一次都能遇到你‘李大哥’一样的人的。”
　　李秋寒说这话倒是很正经的语气,金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有我的木大哥呢!
　　“你知道城里要发生什么事吗”他们都说不太平,但到底不太平的是什么事呢
　　“神仙打架呗,你小丫头就离远点。”
　　金莲心想,要我离远点？可木大哥好像不这么打算,他要是去了,我大概也是得跟在身边的。
　　“那你呢”她问。
　　你是苏州城的城主(虽然是前任),你会管吗？
　　“我嘛…”李秋寒拿起了倒满酒都碗,一饮而尽,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没有了那剩下的半句话。

　　金莲倒不是很在意他的答案,只是顺口问问。
　　比起这个,她有个更大的疑惑。
　　“好像大家都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为什么城里的人都还在呢”
　　无论是那个漂亮女人,还是大叔亦或是那些匆忙离开的修士,都表明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街上的店铺依旧开着,所以她还能买到糖葫芦。

　　“因为……他们是凡人啊。”

　　可修士都避之不及的事情,凡人怎么会不害怕呢？
　　修士和凡人是不一样的。
　　修士的命和凡人的命是不一样的。
　　修仙修的是自己的仙道,凡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修士从来不在意那些人的。
　　当初的金陵水患,仙门真的无策吗
　　不可能的,只要一化神,就可以解决的。
　　但没有一个门派和仙家愿意为了那群普通百姓请动自家祖宗而已。

　　因为是凡人,就算苏州死了几千人,事情也是被压下来了。

　　因为是凡人,青云门下弟子可以肆意妄为。

　　因为是凡人,命不相同。
　　这成了修仙界默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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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大哥,我回来了。”

　　桃木将专注了面前的一堆符的视线分了一丢给进门的金莲,就看到她正搓着自己的手指,感觉黏糊糊的,大概是糖浆弄到手上了。
　　“你别再出去了。”
　　金莲笑嘻嘻地看着桃木,“不会了。”
　　魔修晚上行动。
　　现在才中午。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有点小任性的的。
　　她也知道他一直都是纵容她的那点小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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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格老子的,这晚上还挺冷的。”一文弱书生长相的男子说出来的话和他的长相极致不符。
　　“假书生,你说话就不能文雅些”书生旁边的男子面相普通,是最不引人注意的那种。
　　“我们是坏蛋啊,说话糙点不是规定吗”
　　“谁规定的啊!
　　“我规定的啊!”书生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一度嫌弃自己的长相和那种“啊我一看你就很弱”的气质。
　　“猴哥,你看,我长成这样说不可改的,但我可以用一些别的手段来让自己看上去像坏人。”
　　“猴哥”大喊:“不管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个,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猴哥啊!
　　男人名叫“石侯”,名字和人间里流传的那个很厉害的猴子有些相像。
　　“方便嘛,虽然你没有那个厉害。
　　石侯闭了嘴,不再理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和你说啊,我一直羡慕痨鬼,他长得那么邪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人见了他就跑,但那多帅气啊,要我说啊,我这……”
　　石侯关闭了自己的听穴,不去看旁边那人的喋喋不休,深呼吸。
　　没关系,还有一刻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