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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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这一切不是梦，都是真的，我真的曾又活了三十年，那个世界里的亲人和朋友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个我喜欢的人，也是真的。
可我在那个世界里死了。
我原以为这些都是我的梦，我离开了，这个梦也就结束了。可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又如何去面对我的离开呢。
思凡成功了吗，南宫瑾又是否攻进了京城。思凡那么聪明，他一定可以成功，董子扬只要一晕过去，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死了，南宫瑾就可以无比轻易地攻入京城，甚至不需动兵，其他人也会平安等到城破，就算思凡失败了，我拖延的时间也足够南宫瑾攻城，只是不知道能否救下所有人。
可是我死了啊。
我简直无法想象南宫瑾在看到地牢里我浑身是血的冰冷尸体时的心情，怕是会近乎发疯。
他那时应该不会体谅我保住京城的功劳，他大概宁可所有人都死了，也希望我能活着。
我不后悔做这个决定，不后悔用这个方法将所有人救下来，我想过我会死，但没想到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距离我醒过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我本以为这种痛苦会随着时间慢慢消磨，可今日的这个意外将我一瞬间打的原形毕露，我本以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也不会再想起那个世界的人和事，原来只要经历过，就再也回不去当初了。
我和南宫瑾从未错过，他未来的几十年都要带着对我的这份感情沉重地活着，而我则要一辈子为了一个别人认为根本不存在的世界慨叹，他永远成为了一个我求而不得的梦，每天重复着清醒和沉睡。
这怕会是一种剜心蚀骨的酷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学校，我推掉了后几日所有的课程，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秋日的天气已经转凉，我裹着风衣站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掏出五十元钱，问小老板道：“有酒吗，度数高的那种。”
小老板面有难色，看着我的钱指了指门口。
我又掏了五十，小老板见状更为难了，继续道：“不是……先生……”
我掏出两百拍在了他面前，大喊道：“就两百了，不够也没了，爱卖不卖！”
小老板也站了起来，无奈道：“先生，本店只有啤酒，二十块钱一瓶您爱拿多少拿多少，我的意思是我没零钱，不收现金，您能不能扫个门口的码啊！”
我：“……”
尼玛说句话给你费劲的，非得让我误会。
我抱着一箱子啤酒回了家，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开始借酒消愁。
一瓶见底，满脑子都是南宫瑾朝着我笑。
两瓶见底，是褚禹辰在同郭子越拌嘴。
三瓶见底，苏河掐着腰骂我从不听话。
四瓶，五瓶，六瓶，南宫瑾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垂着眼将红绳系在我的手上，眼底皆是温柔。
妈的，这酒喝不了了，越喝越难受。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站起来时还带倒了一片啤酒瓶子，丁零当啷地响的我脑袋疼，我转身走进了厕所，开灯时忽的看见了我手腕上的一截红绳。
卧槽，怎么回事，我喝晕了吗？
我盯着那段红绳看了半晌，伸手拨了拨，发现是真的。
我惊的有些站不太住，仓皇中扶住了洗手台，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我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这张脸是沈南风的，千真万确。
我颤抖着捏了捏自己的脸，大脑一瞬间卡壳了。
喝多了，一定是喝多了。
我推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房间里灯光很昏暗，我却依然能看见桌子旁坐着一个人，手里是那一摞我拿回来的研究资料，我凑近一看，差点没把心脏吓得直接跌停。
老教授，是已经死了的老教授。
见鬼了，真尼玛见鬼了。
我吓的基本可以称得上是夺门而逃，还未碰到门把手，就听老教授道：“走什么啊，见到我很惊讶吗？”
不是很惊讶的问题，是快惊的晕过去了。
我颤颤巍巍地转过身，颤抖着问：“老师……您怎么在我家啊？”
您不是火化了吗？怎么还能诈尸呢……
老教授笑呵呵地看着我，温声道：“我为何不能在这里？这是你的梦，自然是你想让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的梦？
我想起了手腕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红绳，又想起了镜子里的的那张脸，顿时明白了。
“我说呢，怪不得……那老师啊，我睡一会再起来您是不是就没了？”
老教授很是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道：“你怎么知道醒过来后就不是在做梦呢？”
靠，盗梦空间？
我愣了片刻，随即问道：“您的意思是，我自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在做梦？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我在做梦吗？”我看着周围甚是真实立体的世界，“不应该啊，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老教授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你也学过哲学，知道世界是客观的，不管你是否存在，它依旧运转如常。可若你相信这个世界是唯心的，你即是世界，世界即是你，那这件事我就不必再解释了。”
我点了点头，微微有些懵。
这有点邪教的意思啊，我可是一名光荣的马克思唯物主义哲学青年，信仰可不能乱改。
“也就是说我没死？或者说我在那个世界里仍然活着？”我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那我怎样才能醒过来呢？”
教授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这要靠你自己。”
这是老教授自我醒来第一次喊出我的名字，这一刻起，我彻底相信我是真的在做梦了。
“那我到底是谁啊，我还是沈南风吗？”我皱着眉反问道，“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他啊，我是穿越过来的……”
教授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指点道：“你看，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回得去呢？”
我在一瞬间突然开悟了，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沈南风，从一开始就是。”我坚定道，“上辈子和这辈子无关，我就是沈南风，沈南风就是我。”
“你为何想要回去呢？”教授笑着问道，“你总要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
这要啥理由啊，我总不能一辈子在梦里活着吧！
不，我可以选择一辈子活在梦里，因为那个世界的一切或许也只是一场梦，南宫瑾只是我梦中的另一个“教授”，我可以选择继续现在的生活，忘掉那一切，忘掉那给予我痛苦和折磨，却又镌刻在心中的一切。
可南宫瑾在等我，就算这是一场梦，我也愿意一辈子活在梦里，只要可以回去，可以陪他走之后的路。
“你要知道，梦由心生，你回去后也未必可以见到你想见的人。”老教授站起身，对我道：“可能一切都变了，或许早了，或许晚了，或许忘记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的忠告，但尽管如此，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想再见一面南宫瑾，再为他搏这么一次。
“我要回去，哪怕是个梦，我也愿意为他守着这个梦。”
“决定好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老教授，笑道：“您都问了几次了，我想好了，要不然您再给我入个保险？我都准备好了……”
我还未说完，老教授忽的一把拉过了我，他的力气大的惊人，我一个没注意，便被他推下了窗户。
靠，我还没准备好！
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失重感包围着我，眼前的景物飞快的消逝，在落地的前一刻，万物俱寂，一切都消失了，我仿佛坠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