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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哭泣的油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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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思君都觉得不太舒服,头有点晕,嗓子也很难受。她跟主编说了一声,提前下班了。时间还很早,她想了想,决定去找上官磊,和他好好谈谈,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在办公室的画室里作画。诺大的办公室空空如也,秘书告诉思君,总裁出去办事了。“没关系,我可以在里面等会他。”
办公室里,正门的旁边有一个侧门,推开了会有一个小套房,思君记得很清楚。磊总是在那里作画,寻找他的那片天空。也是在那里,他们有过脸红心跳的接触。她好奇的走进那间小套间门口,转开门把手,走进去,打开灯。除了一个休息用的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壁橱,什么都没有了。打开壁橱,很多她所熟悉的画全被杂乱无章的堆放在里面。他真的丢掉了自己的绘画生命!他怎么可以这样?思君无声的哭了。她弯下身子,把那堆杂乱的扔在壁橱里的画一幅一幅摆好。最外面的那张是她的画像,那个眼泪汪汪的小女孩的画像。摸着上面的油彩,起伏的纹理,她哭得好伤心。连这幅都被丢弃了呢!下一个被丢弃的是谁?她的头好重。她不想再多呆在这个没有生气的房间。
那头,邓茜借口好长时间没有见着上官磊,一早就到他办公室,非要拉着他出去转转。上官磊敌不过她那粘人的劲,加上自己本身也很心烦意乱,处理完手边的活,索性就赔她出去了。
“上官哥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商场了。以前我的衣服你都会陪我去挑耶!”甜腻的声音在企图挑起过去的回忆。
“是吗?那是因为以前你总是哭哭啼啼的缠着我,要不然你就告我的状,说我欺负你。”在他眼里,她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像他的思君那样听话懂事。想起思君,他心里一阵抽紧。这一阵子一个人沉浸在失望之中,根本没有关心过她。她虽然什么都不说,心里一定不好受吧。还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带她出来买过衣服,连她穿什么尺码都不清楚。真是该死!他不想和别人在外面呆下去了,早点处理完公事,下班找她去。
“我觉得没意思,该回办公室了。”他无视邓茜撅起的小嘴,拉着她就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秘书处,秘书看见他们,便急急忙忙的拿着文件过来报告:“这儿有一份合同急等着您签字呢!厂家在会客室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上官磊停住脚步,转身到秘书的办公桌前翻阅合同具体条款。邓茜站在他旁边,看见了从里面往外走的思君,却没有跟她打招呼,装作没有看见,把眼光转向别的地方。
思君抬头看到他们俩在一起,很是惊讶。这时,邓茜突然象个无为熊一样抱住上官磊,旁若无人的说:“今天去的地方真是很好玩,不过下次你要带我去个更好玩的地方才行哦!我最喜欢上官哥哥了。”惊讶的上官磊手里拿着文件夹,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见思君含着眼泪冲了出来。和他擦肩而过时,那愤怒而绝望的眼神震惊了他。他反射性的要追出去,但邓茜死死的抱住他。“放开我,你闹够了没?”他急忙甩开缠着的手臂,拔腿就往外追,完全不顾那个伤心绝望的小女孩。
“这个破电梯,怎么还不上来?该死!”他无奈的看着电梯上慢慢悠悠变化的数字,揣了一脚电梯门。等他下了电梯,追到公司楼下的大厅门口时,思军已经不见了。“李小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夫人在办公室等我?”他在楼下拨通秘书的分机,恶狠狠的询问。“我……总裁您不是吩咐过公事放在第一位吗?我本来想等您的合同签完了再跟您说的。”“好了,别说了。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唯独这件事不行。记住了没有?”“是是,总裁。”秘书挂完电话,常常的嘘了口气。从来没有见他那么着急过,差点没有被总裁当场裁掉,万幸万幸。
打了一辆车,坐在车后,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车辆行人,思君让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顺着光洁的脸留下。他放弃了油画,放弃了自己热爱的生活,现在轮到放弃我了。在家里和自己一句话不说,居然有心情和别的女人一起出去玩乐。那我到底算什么?邓茜满脸幸福的样子明明白白告诉她:思君你被我打败了,我已经用我的力量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上官哥哥。上官磊是怎么想的,他不是说过邓茜只是一个小妹妹吗?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但是从很早的时候起,他们俩不就在一起了吗?他们又不是亲兄妹,日久没准也会生情的。那我岂不是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中?我在想什么?我爱他,他也爱我。在眼神交汇处,我们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了。难道一切只是幻觉,一种不正确的判断?感情的事为什么要那么复杂?想得我的脑袋都大了。
手机响了。思君从包里忙乱的翻着。一定是他,他打来电话告诉我一切是我误会了,他始终都是爱我的,只爱我一个人。
“喂,是思君吗?我是和也呀。”一口英语传进耳朵,有点高兴,又有点失望。
“我因为有个项目在中国,所以抽空过来看看你,刚下的飞机。”
“那我这就去机场接你好了。”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真有点想见他。算算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吧。
“不用了,机场离市区那么远,我在这儿有接机的人。”他总是很替她着想。“你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让司机开过去,好吗?”
我在哪儿呢?上了车司机就问我去哪,我一直没有回答,我到底想去哪儿呢?手机开始提示没有电了,她随便想了一家比较好找的茶座,告诉和也。两人没聊几句,手机就彻底没电了。
坐在茶座里,她要了杯绿茶,边喝边等。奇怪,为什么四周围的空气那么冷?这样的天是不需要开空调的呀?来来往往的客人为什么走得那么快?快到她都看不清楚。只有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啊晃的?最近反常的事情怎么那么多?那是和也吗?看人影好像,她想起身打招呼,可身体再也不听她的使唤了。……世界终于一片漆黑,寒冷包围着她。他是不是要死了?不应该哪,她是那么喜欢这个世界。上帝怎么忍心让她这样的人死呢!她的那个长篇还没有最后完成呢。她的小组为此不停的加班,主编也为她添了不少新人。她怎么能不管大家呢?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照顾自己的老婆?她病了很多天你知不知道?”医生拿着一堆医疗化验单,用自己能说出来的几句英语狠狠地骂着病床边的和也。和也看不懂中文,不知道上面写着:重感冒,扁桃腺脓肿,贫血。他只知道,摸着思君的头,滚烫滚烫的,看一眼护士取出的体温计,上面的数字快到四十了。
她怎么会病成这样都没有人知道?他的宝贝思君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但以前是不常生病的呀。他心疼得捧着她的手,看着烧得迷迷糊糊的人儿。她的表情那么痛苦,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脸上还有清晰的泪痕。她过的一定很不快乐,那个叫上官磊的对他的宝贝做了什么?他真想马上揪出那个家伙,揍他一顿。
“和也,”思君睁开了眼,“我没有死,对吗?我的胸口好痛,象要撕裂了一样。”
和也的眼睛酸算的。“你是我的宝贝,你怎么会死呢?你如果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上官磊的。”
“我很好,与他无关。”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她不知道这丝微笑又多么让人心疼。“真的,和也。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一滴泪滴落她的手背,“啪”的滚落了,接着又是一滴。“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告诉我他在哪?你生病的时候他在哪儿?我把你当个宝贝一样的交给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实话,你说呀!”和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哽咽。
“我没事,你不要这样难过,我会伤心的。”她又挤出一点笑。“我真的很爱他,非常非常的爱,爱到我的心都痛了。可是我为什么不能爱你呢?你一直对我那么好?和也,你说,这是不是上帝对我不珍惜你的一种惩罚?”
“谁都不会惩罚你,思君。我们都是那么喜欢你。”只有那个家伙,他才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和也走到病房外,给手下拨通了一通电话。“帮我查一个人,上官企业的总裁,上官磊。越快越好。”忧郁的眼神中掺杂了要迸发出来的怒火。他是决计不会放过上官磊的,因为他早就警告过那个家伙的。
走到光线阴暗的吸烟区,和也迫不及待的点燃一根MILD SEVEN的香烟,在烟雾中,他的心在与他自己对话。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冲动。对她,我不是告诉过自己已经死心了吗?我的心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我的心又碎了?上官磊带走了我的宝贝,但事实的利刃却切不断我温柔的回忆。我曾经一度只有一个愿望,唯一的愿望,就是远远的看着她幸福,用她的幸福来想象自己的幸福。但是今天,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太多的眼泪与失望时,为何我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呢?
我的心,要走向哪里?是幸福,还是毁灭呢?我怎么看不见方向?也许,并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想去看清楚罢了。看清楚了的话,会很痛苦的。其实我才是一个该受惩罚的魔鬼,因为她带走了我原本天使般的心。一旦对上她令人心碎的目光便再也无法自拔了。让我毁灭吧,生存吧。这或许已经和我没有了关系。我现在改变了自己的愿望,请你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来,让我的羽翼温柔的呵护着你。即使,你真的不爱我。
在另一个阴暗的角落,有另一双忧郁的眼睛盯着和也抽烟的样子。自从在纽约第一次见到他,他就一直在追他。他追他追到了这里,一个陌生的国度,来面对一个陌生的局面。爱的天国如果要毁灭,至少得有人清醒着来保护这一切。尽管清醒要付出加倍痛苦的代价,但是追求爱情的人们,谁又会计算这种代价的大小呢?阴暗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把几屡散落到脸颊的长发塞到耳后,长发在暗处闪动着银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