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双圣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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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贾赦称为臭肉的掌柜们，个个面如土色，就连贾政与王夫人，也是面色苍白，不停把求救的目光，看向王子腾和史家兄弟。那三人如何不想劝贾赦别打御前官司，只不知该从哪里劝起。
贾珍明白，自己身为现任族长，族中出现亲兄弟打御前官司之事，他的声名同样会受损，可有贾敬站在那里，并没有他说话的份。
只有贾母，听说贾赦还要打御前官司的气愤，完全压下了她对时先生的恐惧，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贾赦骂道：“你想打御前官司，除非先勒死我。”
时先生的目光，带着冰冷的杀意看向贾母，把贾母看得一哆嗦，可她知道，一旦贾赦真把贾政除族，她在荣国府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为了自己宝塔尖上的地位，贾母顽强的忽略时先生的目光。
贾赦脸上已经没有了刚进正院时的疯狂，他冷冷的看着不知是气还是吓、全身颤抖的贾母，一字一句地说：“老太太，那一年我曾说，不让我查淑娴和瑚儿的死因，不如一条绳子勒死我，那时老太太是怎么说的？”
贾母扑通一声坐到椅子上，颤抖着问：“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你还在怪我？”
贾赦抖了抖手里的证据：“这么些年，别人并没有放过大房。老太太且想想，琏儿与贾珠前后脚成亲，贾珠的遗腹子都已经上学了，可琏儿家的大姐儿如今还在怀抱之中，是因为什么？”
除了最先来到的王子腾，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贾赦说起这个话题，一时看向贾琏的目光或同情或惋惜或恶毒，唯有王熙凤哀嚎一声：“贾琏，你竟然……”
王子腾心里骂一声蠢货，大喝一声：“闭嘴，一切未有定论，不过是捕风捉影。”
贾赦冲着他阴阴一笑：“你不说捕风捉影，我几乎忘了那位一直给我们府上诊脉的王太医，还不快让人去请！”
扑通一声，是王夫人倒地的声音，王熙凤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瘫倒的王夫人，心里有了一丝明悟，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
当今看着被吓成一摊泥的王太医，同样没那个好心让人扶起他，而是不耐烦的摆手，让人把王太医拖下去：“让人把他的脉案都查一查，看看这样只会开太平方的，太医院还有多少。另外把他的家产都查抄了，用来给贾琏治病。”
说完，他温和的看向贾赦：“这些年你如此委屈了，怎么不早些和朕说？”
贾赦以头抢地：“若非得知臣唯一的嫡子，也遭人算计，臣其实想将前尘往事都忘记，不求于国于家有用，只求不给圣人添麻烦。”
当今又是一叹，有些为难的看了贾政一眼，继续温声对贾赦道：“按说贾政之妻行此不法之事，便是凌迟也不为过。只是贤德妃新封，封号还是太上皇定的，朕立时处置她的父母，太上皇那里有些不好看。”
“圣人纯孝，要顾全太上皇脸面，可臣只剩下这么一个嫡子，却顾不得。臣，斗胆请见太上皇，请太上皇替臣主持公道！”贾赦口里说着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头却不停重重磕在地上，大有当今不答应，他就一直磕下去的打算。
如此爱子之举，便是当今也觉得惨然，让黄录快带人扶起贾赦，又责令贾政夫妻尽快补齐荣国府公库东西，务必要在贾赦认可之后再归还入库。
至于那些与王夫人通同作弊的掌柜们，自有顺天府审理，贾赦可以与顺天府一起，去他们家中查验可有不该属于他们的财物，一旦发现，可由贾赦自行处置。
如此处理，贾赦钱财上的损失并不会太多，可他最在意的嫡子长期被人下药之事，当今除了处置一个王太医外，就是命贾政先回府处理好家务事，什么时候处理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工部当差。
听起来是当今是看在贤德妃、即贤德妃背后太上皇的面子，很是给贾政夫妻留了明面上的体面，可还库银就要了贾政夫妻的命，还要在贾赦认可之后再入库，贾赦能让他们顺当了事？
贾政能不能回工部做官，都掌握到了贾赦手里，他一个不顺心，贾代善替贾政求的出身，形同虚设。
被赶出宫的贾政夫妻，回府后如何想办法不在当今的考虑之内，带贾赦去见太上皇后，好让太上皇知道，他顾念的老臣家中谋夺爵位之惨烈，并不比皇家好多少，俗称上梁不正下梁歪，才是当今今天的目的。
可是太上皇的表情，一如往日所见一样平静，就连多年后再一次见到贾赦，都没让他眼底升起波澜，如昨日才接见过贾赦一样，看着跪在面前的贾赦道：“你竟也已经有了白发，可见岁月催人老。”
贾赦没有抬头，垂道回道：“臣痴长年岁，至今识不清人心，被人点醒才知自己这些年来，过得如何可笑。”
太上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能说出这几句话，可见你还是有长进的。听说，你要将你兄弟除族，他做下什么大不是，让你如此生气，你母亲也同意将贾政除族吗？”
听出太上皇并非对自家事一无所知，贾赦同样不觉得惊讶，再次叩首后答道：“回太上皇，我母亲一向疼爱贾政，不顾规矩礼法，亲口命贾政窃居荣国府正堂，又令贾政之妻当家。王氏当家期间，窃取府中财物近百万两，其中有五十万两是荣国府压库之银。”
“太上皇，”贾赦重重叩首后猛一抬头，与太上皇对视一眼后又低下头去：“太上皇应该知道，荣国府的压库银子，本是我父亲为还国库欠银积攒的，竟然被王氏和贾政搬运一空，臣无奈、无奈之下才与他们打这御前官司，否则难见泉下的先父。”
当今同样看向太上皇，自太上皇晚年倦政以来，臣子们向国库借银子成了例，主动归还的几无一人，今日贾赦竟说贾代善曾有还银之心，太上皇为什么从未提起？
回答当今的是太上皇的一声叹息：“你父亲自是一片忠君之心，可开国时从龙的老臣们，凋零的凋零，子孙不成器的不成器，还得起欠银的没有几家。如果当年朕同意你父亲还欠银，他就成了老臣中的众矢之的，所以朕才让他等一等。”
当今一下了想起义忠郡王所谓的乐输银子，再看向贾赦的眼神便耐人寻味起来。太上皇把当今神情变幻都看在眼里，头微微摇了一下：如此耐不住性子，也敢来自己面前耍小聪明。
看看贾赦这个人人皆知的混不吝，就算发起疯来也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太上皇如此体恤臣的父亲，可惜臣等子孙不肖，不过十几年就开始寅吃卯粮，再不还上欠银的话，后世子孙更还不起了。”
说到这里他凄然一笑：“何况，臣能不能有后世子孙还不一定。”
花白了头发的臣子，在自己面前如此做态，一向宽仁的太上皇自是要问问是怎么回事，贾赦才一长一短说起贾琏被人下了虎狼之药来：“……若不是林如海请的大夫有些本事，贾琏又正好过府看望林如海，臣到死也不知道，为了一个爵位，亲兄弟也能让你断子绝孙。”
一句话不知触动了太上皇哪处情肠，有些不满的问当今：“皇帝准备如何处置贾政？”
当今便把自己对贾政夫妻的处置说了：“……那王氏虽然不贤，毕竟是贤德妃的生母，贤德妃刚晋封，此时处置她的生母，容易引人对后宫起猜疑。”
太上皇听到被当今加重的贤德二字，不由瞪他一眼，转问贾赦：“皇帝说的也有一番道理，如此你还想将贾政除族吗？”
贾赦脸上惨然更盛：“臣也知自己是妄想，毕竟臣自来不得母亲待见，否则也不会才三岁就进宫做伴读。只是此事一出，臣不能不想起当年死得不明不白的发妻来。”
“太上皇，”贾赦再一次抬头与太上皇对视一眼：“臣求太上皇，准许贾琏去西北，替他可怜的母亲，看看他被发配的外祖一家，免得人人以为臣不会教养儿子，竟连母族在何处、过得如何都不闻不问。”
“只要太上皇允臣所请，哪怕太上皇命臣别府而居，将这一等将军的爵位转授贾政，臣也心甘情愿。太上皇呀，臣让儿子去西北，是想让他避祸，最好能在西北得个男丁，也好让臣百年之后，坟前有一二添土之人。”
说到最后，贾赦竟不管是不是御前失仪，哀哀哭了起来。
太上皇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何至于此。来人，扶贾赦起来。”
戴权这些年去荣国府，打交道的不是贾政就是贾琏，并没贾赦打过几回照面，此时上前也有些尴尬：“贾将军，请起。”
贾赦身子如有千斤重，并不肯就着戴权之力起身，而是拼命给太上皇磕头，只求太上皇允他所请，让贾琏去西北找被发配的外祖父避祸。
如此不管不顾，竟让太上皇与当今，都想起贾赦当年给先太子做伴读时的做派。太上皇只能问当今：“皇帝觉得贾赦所请可行否？”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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