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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议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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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觉得张家人是太上皇下令流放的,自己没有做出改变的资格,一脸恭敬的道:“全凭父皇定夺。”
“也罢。”太上皇看了当今一眼,不知对他的态度满意还是不满意,向贾赦缓缓道:“你的心思朕知道了。你有意让贾琏去西北走一趟,看看他外祖身子如何,一家子过得怎么样,是人之常情。”
“贾琏的外祖当年之罪朕已罚过,这些年听说还有些悔过之心,且让贾琏去看看也使得,他的舅舅的子孙中,若有一二可造之才,就带回京到国子监读书,将来也好有人与他相互扶持。”
“至于你说的想让贾琏在西北得个男丁,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走时带个丫头也就是了。皇帝,你觉得如此可好?”
一向孝顺的当今,自然不会反驳太上皇的意见,微笑着点头:“如此,让国子监留出两个监生名额,等贾琏把人带回来,可直接入国子监习学。贾赦,朕记得你是有两个大舅子对吧?”
贾赦只听到两位圣人同意贾琏去西北,一边木木点头,一边整个人脱力一般坠在戴权手上,差点儿把戴权都带倒在地。
及至太上皇与当今意见相和,觉得暂时不宜大张旗鼓处置贾政夫妻,不是为了皇家颜面,而是为了贾代善的身后名,贾赦更是接受的十分良好,替先父谢恩后,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暗地里与贾政分家,不再提将他除族之事。
及至冯紫英听闻贾赦在养心殿和大明宫的壮举,不得不向林如海感叹:“贾将军一石三鸟,行事着实爽快。”
向他们学话的贾琏还有些恍惚:“我父亲说,他在东大院住习惯了,不想搬来搬去的麻烦,让我自住正院就好。”
冯紫英便想起一堆的问题:“贾将军可提过,贾政一家何时搬出正堂,薛家还能不能住梨香院,还有你媳妇要如何处置?”
冯紫英特意提起如何处置王熙凤,主要是因为那女人实在胆大,如果不趁机与她分开,日后有的是拖贾琏后腿的时候。
何况冯紫英才不信王夫人说的什么外头账房挂账,内宅一无所知,这样的事在别的府上是旧例,在荣国府根本不存在。
无他,一家子的账做主子的总得心中有数,贾琏是一直被王夫人防着的,贾政是真正的草包,外头男人指望不上,王夫人自己再不掌握实底,难道指望贾宝玉吗?
王夫人知道的事,说帮着王夫人管家的内侄女王熙凤,一点儿不知道,冯紫英这个外人都不相信,何况贾赦和贾琏。
明明知道府中账目的情弊,却一句都不告诉自己的丈夫,王熙凤真的跟贾琏是一条心吗?
贾琏想到贾赦对王熙凤的四条评语,太阳穴一阵阵蹦着疼:“只不敬父母一条,就该休了她,可她每日哭得泪水不干,从前霸王似的人,现在看了倒有些可怜。何况大姐儿才三岁……”
林如海直接摇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宫里给县主派的嬷嬷已到伯府,不如在你去西北之时,送大姐儿来给县主做伴。”有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谁敢再说黛玉和大姐儿两人的教养不足?
从扬州跟着林如海处置家产开始,贾琏一点点认清了内宅对于一个男人的重要性,哪能不知道现在该把心肠硬起来?只是他还有一层顾虑:
“我父亲这次跟贾政打御前官司,一开始闹得尽人皆知。太上皇和当今都有意遮掩,外人并不知道贾政夫妻必须还压库银子之事,两房分家又只请了敬大伯见证,外头看起来,这御前官司竟是我父亲输了。”
“加之我父亲并不想搬去正院,如今外头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觉得贤德妃圣眷优渥,多少老亲送礼给老太太压惊。我若此时与王熙凤和离,怕有人会说我们是恼羞成怒,把气撒到她一个妇人头上。”
冯紫英只是一笑:“外人说什么不打紧,你只管把自己的东西握在手里便好。等你与王熙凤和离,王子腾不敢上你们府里兴师问罪,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呀,只要自己跟王熙凤和离时,王子腾不出面,明眼人还能看不出究竟谁占了上风?加之贾政的清客相公们,很被贾赦送到顺天府几个,他自己一直不能回工部当差,那些现在给老太太压惊的人,才是最受惊的人。
想起王夫人已经送回公库的四十万两银票,贾琏仍有些恨恨:“我父亲让我对着嫁妆单子,把王熙凤的嫁妆都补齐了。哪里有这么蠢的人,别人管家能落些好处,她的嫁妆倒去了少半。”最终还得他给补上。
如果你现在不跟她和离,王熙凤还有放利子钱的那天呢。冯紫英心里如此想着,反而问贾琏何时去西北:“贾将军可提过,让你何时动身?”
这话贾赦也曾问过贾琏,他因答不出还被踢了一脚,所以现在回答得十分利落:“我父亲命我明日送王熙凤回王家,后日休整一日,大后日便可离京。”
得知贾琏会带着时先生一起去西北,冯紫英心知,贾赦这次是彻底把自己手中的势力,都交了出来,便与林如海商量,从暗营调三十名好手,一来保护贾琏二人一路的安全,二来方便贾琏将人安插到接手的势力当中,方便日后指挥。
贾琏从正门离开的同时,冯紫英也从夹道回了自己的宅子。守在里面的明白见到他,便回禀道:“那个薛蟠,早起便往府里送来帖子,想请大爷去天策府吃酒。”
自己刚才问贾琏薛家还住不住梨香院,贾琏并没给出明确答复,薛蟠竟把帖子下到自己这里,难道是与薛家还留不留在荣国府有关?
想到一种可能,冯紫英便从开在林深胡同的后门出来,一路打马到了天策府。他到的时候,天策府已经高朋满座,掌柜的小跑着过来,躬着身子问好:“爷来啦,不知今日是请客还是自用。柳二爷今日倒是在给爷留的包厢里,说是要等一位朋友。”
柳湘莲竟然也在,冯紫英心里感叹着缘分,倒不急着去见薛蟠,而是来到自己的包厢。柳湘莲的小厮一见他来,忙打下千去:“大爷今日也来了,我们爷在里边呢。”
柳湘莲已经从里头迎了出来:“大哥怎么过来了?”
冯紫英就笑道:“听说你在,就过来看看。”
进了包厢,才笑对柳湘莲道:“那日不是跟你说,该给薛蟠些教训,连日来事忙,竟让他躲了这些日子。今日他请我吃酒,你正好认认人。”
柳湘莲更觉得好笑:“人家请大哥吃酒,大哥却想着打人,亏得那人不知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如此不知眉眼高低,让大哥不打他一顿出不得气。”
冯紫英不想耽误他的正事,少不得问他:“掌柜的说你要等朋友,今日只认认人便可,哪日方便再打不迟。”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笑,好一会柳湘莲才收住笑,道:“是二郎山的兄弟缺粮,因大哥不让他们寻百姓麻烦,只好来找我想办法。”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冯紫英只嘱咐他:“他们所需不会太多,先从天策府支用些便完了。你让他们行踪隐秘些,不可在京中露了行迹。”
柳湘莲点头应下,亲送冯紫英出了包厢。冯紫英少不得把掌柜的叫过来吩咐一声,掌柜的哪有不从:“小的明白,只不知要用多少银子,小的好做准备。”
“冯大哥要用银子怎么不跟我说,跟这掌柜的打什么商量?”薛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冯紫英和掌柜都唬了一跳。
冯紫英看了守在拐角的清楚一眼,清楚的脸色就是一白,然后才向薛蟠笑道:“怎么客人还未入席,做主人的就逃席出来,难不成不是诚心请我?”
“还不是你一直不来,我等不得出来迎一迎,不想竟听你跟掌柜的商量银子。”薛蟠打量了掌柜的一眼,带着不屑道:“他不过一个掌柜,手里能有多少。”
冯紫英只推他进定好的包厢:“你听差了,哪里是与掌柜的商量银子,是问他你今日定的席面,是多少银子打底。”
薛蟠只为迎他,由着冯紫英敷衍过去,亲自举了帘子请他入内。贾宝玉等人都站起来迎接。冯紫英有些诧异的看着贾宝玉,调笑道:“国舅爷也在,早知道我该早来。”
贾宝玉冲着他直摆手,嘴里嗐了一声:“如今你越发不着调,这话也是能说的。”说完又叹口气:“人人都说大姐姐封妃是好事,可只因大姐姐封了妃,府里整日家闹得沸反盈天,要我说这妃不如不封。”
薛蟠却不认同贾宝玉的话:“不过是小人眼红,闹得一时还能闹得一世?终归他们也没落下好处。”
冯紫英一听便知薛蟠口内的他们,说的是贾赦父子,脸上带着听八卦的急切问:“谁闹的,闹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