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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火上浇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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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听出太上皇话里的猜忌,不在意的一笑:“忠顺王爷哪里是替我说话,是在替自己报仇呢。”一长一短的把忠顺王爷与承恩侯府二爷之间的恩怨说给太上皇听:
“被承恩侯府二爷一掺和,忠顺王爷失了心尖上的人,承恩侯又被太上皇责令闭门思过,忠顺王爷的气没处撒,可不就找寻到承恩侯府的靠山头上。”
“这个老五,还是这么荒唐。”太上皇语气虽然不赞同,眼底的笑意却满不过冯紫英的眼睛。
他跟着微微一笑:“亏得忠顺王爷如此重情,不然宗人府那一关还真不好过。”
“有什么不好过的,”太上皇声音冷硬起来:“不是仗着大家都姓凌,不然他们都还在山沟里放牛呢。”
话虽如此,太上皇还是让戴权开了自己的私库,取了些东西赏赐到宗人府各家。因他的命令是当着冯紫英面下的,冯紫英只能跪地谢恩:“多谢太上皇为臣费心。”
“你知道朕是在为你操心便好。”太上皇语气似有怀念:“当年朕也是如此为你父亲操心费力,可惜他被人给带坏了。你如今定要亲贤臣远小人,不可与反复无常的人过从太密。”
冯紫英心下一凛,知道自己与林如海相交之事,还是被太上皇发觉了,也不起身,向上叩首道:
“臣在街面上混的时候,不齿理国公府欺人,帮助了理国公府旁支所出的柳湘莲,因与他意气相投,认为二弟。他与忠顺王爷一样也是重情的,听闻他父亲曾与淮扬伯有一言之定,仗着身手好,偷偷去相看过淮扬县主,竟一眼看中,这才有了两家婚姻之事。”
“前段日子二弟出京有事,托我照管一下淮扬伯府,臣答应了他,这才几次出入淮扬伯府。”
听他说得条明理晰,太上皇点点头道:“林如海一直闭门养病,每次张御医都说还要休养,你觉得可用再派个御医好生给他诊治诊治?”
冯紫英现出一脸惊喜:“圣人也曾派人去为淮扬伯诊治,可惜去的人都不如张御医,连药方都不敢改动一字。如果老圣人能再派良医,淮扬伯在二弟回京前能好起来,臣也不白受他托付一回。”
应得如此干脆,倒让太上皇的试探落到棉花地里,有力气也无处使,不由没好气道:“林如海首鼠两端,哪值得朕一再派人替他诊治。”
冯紫英连忙赔笑:“不过看臣的脸面,给淮扬些体面,自有臣感激太上皇,也好让淮扬伯知道,谁才是旷世明主。”说完自己爬起来,凑到太上皇耳边低低耳语一番。
太上皇听后勃然大怒,顾不得冯紫英还在,扬声叫出暗卫统领:“速派人去江南,收集郑强冒功的罪证。”
暗卫统领功夫虽高,可冯紫英凑到太上皇耳边说的话,并没听清,一脸疑惑的对太上皇道:“郑强改进制盐之法,大量提高粗盐产量,各处盐价开始降低,当今刚刚下旨给他升了一品,已经明发邸报……”
太上皇打断他:“制盐之法的改进,分明是林如海在扬州时就命人试验的,只是没出最后成果,他是个稳当人,便没上报朝庭。”
“他回京养伤时,为了天下百姓,将此法一并交接给了郑强。谁知道郑强这个小人,报功时对林如海的功劳只字不提,皇帝竟然查都不查,直接表彰郑强之功,将真正的功臣置于何地,岂不寒了老臣之心!”
您的老臣们,还真似一块砖,您想往哪摆就往哪摆。
冯紫英心内腹诽,却不误火上浇油:“若不是我这几日出入淮扬伯府,发现他总有郁郁之态,少不得劝解他放开胸怀,他定不会向我吐露自己的功劳被人占了,觉得自己当日不该……”
太上皇心内如何想林如海的不该,冯紫英不知道,他只知道戴权再次开了太上皇的私库,寻出丰厚的赏赐亲送到淮扬伯府,理由是庆贺林如海觅得第二春。
如此牵强的理由,自然没有人会信,当今更是把刚端上来的药碗都砸了:“冯紫英小儿,着实可恨!”
不管冯紫英跟太上皇说了什么,东西都是在他去大明宫之后,太上皇赏赐给林如海的,加之林如海与太上皇也算君臣相得了十多年,难保林如海不会重新回归太上皇阵营。
皇后边命人收拾,边向当今进言:“如今外臣有些指望不上,倒是各宫母家之人还算清楚,没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圣人不如给姐妹们些恩典。”
当初有多忌惮外戚势大,现在当今就有多庆幸自己的后宫还算充盈,几年来为了与太上皇旧臣抗衡,更给外戚们很多方便,让他们有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
只可惜承恩侯说话太不谨慎,竟然被忠顺那那个草包给抓住了话把儿,不然此时正该他振臂一呼,引领着外戚与冯紫英及旧臣们抗衡。
当今似叹似怨的看皇后一眼:“只是委屈了你。”
皇后微微一笑:“只要拖到皇儿归京,这点委屈臣妾还受得。当日比现在的日子更难,臣妾不也陪圣人熬过来了。”
听皇后提起当日,又试探自己对大皇子的态度,当今心下有些不喜。可如今宫禁森森,除了皇后,当今也不知该与何人诉说心事,只拧眉道:“那也不能只有你一人受委屈。来人——”
黄录应声而入,当今淡淡向他吩咐:“去各家都问问,还接不接各位娘娘省亲。”
“圣人?”皇后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个时候重提宫妃省亲,她身为皇后,是出不得宫的,一省亲风头让那些妃嫔们出尽,她的委屈不是更甚!
当今安抚的拍了拍皇后的手,等黄录退出去安排,才道:“经过今日之事,冯紫英风头大盛,人人只知道他得了太上皇青眼,哪还有人记得有朕这位皇帝。不如让那些人立时省亲,把京中众人的目光引到各家争奇斗艳上,也能替皇儿回宫吸引去一些目光。”
皇后这才明白当今的用心,佩服道:“圣人思虑深远,臣妾有些小家子气了。”
冯紫英得知当今重提宫妃省亲之事时,正陪着冯唐接待到访的柳芳,听完后若无其事挥退报信的明白,伸手想端茶,被冯唐重重的咳嗽声惊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柳芳笑笑,把手收回。
柳芳看得眼神一缩:“靖安侯当差之后,倒比以前沉稳不少。”
这话你刚见面时不是已经说过一回?冯紫英有些不解的看他一眼,低头看面前的茶杯。冯唐尬笑一声:“都是太上皇、圣人有意栽培他,不然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誒——”柳芳不赞同道:“太上皇、圣人有心栽培,也得靖安侯自己立得起来。不像我族里那起子不成材的,太上皇给了恩典,他们都不知道珍惜,生生把恩典自己作没了。”
正题来了。冯紫英只觉得自家茶杯图案还是素淡了些,不合他喜热闹的性子。
冯唐没法研究茶杯图案,只好道:“说不定再大几年,心性定了就好了。”
柳芳见这父子两个都不接茬,只能自己道:“并不是我想撞贤侄的木钟,实在是别人只是开革,我族里的柳茂和承恩侯家的两个却被大理寺带走,如今他母亲日日到我府里与夫人哭闹,搞得家宅不宁,才来请贤侄网开一面。”
被直接点名,冯紫英没法再研究茶杯图案,只能抬头,冲柳芳勾唇一笑:“柳将军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那日柳茂带头质疑太上皇旨意,抗拒军令,因他身上有官职,只好交由大理寺审理,有何不妥?因犯人家属哭闹,就要放人,顺天府、大理寺门前哪日少人哭闹了,里头的人放空了不成?”
柳芳被这不客气的话气得脸色通红:“贤侄说得哪里话。我因两家一向是老亲,情份不比别家,才求到你面前。太上皇的旨意是你求来的,处置谁不处置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冯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同样被点名的冯唐,有些为难的看着儿子:“你柳叔父……”
“父亲!”冯紫英一脸刚正的盯向冯唐:“国有国法,所谓国法如炉,容不得私情。”
冯唐便一脸受挫的转向柳芳:“唉,儿大不由爷,我是说不动他的。还请柳兄另想办法。”
柳芳见冯紫英一丝颜面都不给冯唐留,心下也打了个突,面上仍恳求道:“贤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几家都曾为先太子效过力。”
不提先太子还好,提起先太子,冯紫英连连冷笑:“是,不仅为先太子效过力,还替义忠郡王效过力。不过出力主不主动,出的力道大小,现在还肯不肯出力,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在,不是自己说说就算的。”
理国公府是半路上悄悄下船的人,也曾对一直坚持的冯家扔过石子,柳芳闻言脸上青红不定,情知自己再求下去会得到更多羞辱,站起身向冯唐一拱手:“既然靖安侯如此公正无私,我便拭目以待,这公正能坚持到何时。”
话音未落,冯力带着淮扬伯府的老管家哭着进来:“靖安侯,荣国公夫人向我家伯爷索要先夫人嫁妆,我家伯爷说,如今你揽总朝政,请您过去给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