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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安插龙禁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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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渐渐静了下来,数百双眼睛齐齐瞪向冯紫英,都想看看这得了便宜的人,有什么话好说。
无形的压力之下,最考验人的心性,冯紫英悍然不惧,只把目光扫视前排的重臣,尤其是各位阁老和各部尚书,礼数倒很周全的团团一揖:
“诸位大人觉得我不配居于揽总之位,一来是觉得我位卑人轻,难以服众;二来是觉得我从未参与过朝政,怕我乱出主意,致使朝庭举措失当;三来是觉得我是太上皇钦点,怕在两位圣人间引起误会,引起朝堂震荡,对也不对?”
瞎说什么大实话,前两条朝臣们还敢点头,最后一条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的——太上皇虽然久居大明宫,可当今以孝治天下,对外一向表现的唯太上皇之命是从,没见冯紫英这个太上皇钦点的人,当今都没有反对,他们做臣子的怎么敢说半个不字?
越想,重臣们的心越往下沉,看向冯紫英的目光里探究意味越明显——此子想避重就轻,引他们这些老家伙上钩,手段还是嫩了些。
朝堂内再次沉默,良久,首辅才向冯紫英行了个半礼——首辅是一品大员,可冯紫英的靖安侯却是超品,哪怕首辅担着参赞朝政之责,该有的礼数都要有——一字一顿问道:“靖安侯有此三问,想是也有了应对之法?”
冯紫英看着眼前的老狐狸,轻轻一笑:“应对之法不敢说,但我这人最知道轻重,也能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太上皇让我揽总,不过是诸位皇子一时难以归京,圣人身体微恙,需要有个替两位圣人传递消息的人。”
别以为你们真位高权重,真正的决断从来都是由宫中发出,太上皇与当今不点头、不用玺,所有的政令都无法实行。
首辅看冯紫英的目光更加深沉:“只是传递消息,一个小黄门便可完成,何须劳动靖安侯。”
冯紫英冷冷与首辅对视:“小小黄门,真能扣开大明宫的宫门吗?”
首辅身形微微一抖,身后的重臣们同样若有所思,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忠顺适时朗笑出声:“说得好,不是谁在皇兄那里都有那么大的脸面,可以随时请见讨主意。小子,好好给咱们凌家把门守好了,守住了。”
宗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在忠顺威胁的目光下终是没说出什么。首辅倒是开口了:“不知靖安侯想在何处坐班?”
这便是认可由冯紫英揽总的意思。
冯紫英微微笑道:“我身上还有龙禁卫的职份,白日当然都要在龙禁卫。诸位大人但有差遣,可到龙禁卫寻我。”
首辅想学皇帝吐一吐血,更想问问冯紫英是不是开玩笑:刚刚还说别人扣不开大明宫的宫门,结果你离外宫都远远的,真有该拿主意的事,现找你来得及吗?
“龙禁卫离宫闱甚远,请教起来多有不便,还请靖安侯到上书房处择间屋子,方便臣等时时请教。”首辅咬着牙与冯紫英打商量。
冯紫英面现为难之色:“首辅大人是知道的,我刚接手龙禁卫,就开革了百十余人,龙禁卫有些军心不稳,需我时时坐镇才放心。”
忠顺大咧咧道:“反正如今剩下的龙禁卫也没多少人,又曾是三卫之一,肩负护卫宫中的职责,不如就在外宫给他们找处地方操练。这样你即能跟首辅学着处理政事,又能盯着龙禁卫那些小子别起刺,岂不两全其美。”
鬼的两全其美!
首辅等人只是年老,并不是耳不聪目不明,冯紫英当日开革人他们知道,马上给剩下的龙禁卫发银子收买人心的行为,他们同样清楚。
这样被冯紫英收服的龙禁卫搬进宫庭,与御林军如何划分区属,又怎么与羽林卫划分守卫范围,都得考虑再考虑,岂是说声搬就马上入宫的。
冯紫英铺垫了这么久,得到忠顺的台阶,哪有不上的道理:“如此也好,龙禁卫如今战力虽然差了些,帮着守卫一下宫门,还是可以的。”
首辅直接摇头:“龙禁卫现在剩下的人,除了演礼外,并不知晓宫中礼仪,恐怕冲撞子后宫之人便不美。”
冯紫英不在意的微笑:“不过是礼仪,派人教一教也就是了。若首辅担心他们学不会学不好,只管告诉我没学会的是哪个,一体开革便是。”
知道你有本事讨到太上皇的旨意,倒不必时时把开革两个字挂在嘴边。首辅不满的看提议的忠顺一眼,道:“宫中守卫骤然加人,还需圣人首肯。”
忠顺不高兴的道:“让冯紫英揽总,就是怕你们时时打扰圣人休养,这么点小事又要去请圣人定夺,圣人的身体何时能休养好。”
首辅这次咬得很死,坚持当今不点头,龙禁卫就得留在原来的地方操练,如果有事可以让人到上书房找冯紫英拿主意——只能演礼的百多人,能有什么大事。
冯紫英很好说话的点头同意:“那首辅现在便与我一起请见圣人,可好?”
如此痛快的应下,令首辅有些微愣神,很快反应过来,冯紫英哪里是手段稚嫩,分明给他老人家来了一招移花接木!
本来大家讨论的是,冯紫英够不够资格揽总朝政,可他几句问话把大家的思虑,带到太上皇满不满意上,接着忠顺王爷跳出来拿凌姓做文章,更让大家的目光转移到冯紫英可能的身世之上,淡化了资格的问题。再用龙禁卫的地盘问题进一步转移视线,现在谁还想冯紫英能不能揽总,都在想龙禁卫配不配守宫门!
心里喟叹一声后生可畏,首辅还是尽职尽责的与冯紫英一起请见当今,确认龙禁卫搬进外宫之事。
当今死死盯着自己的首辅,有气无力的问:“首辅以为,龙禁卫如今可能担守卫宫门之责?”
首辅诚实道:“三卫都有守卫宫掖之责,只从太上皇当政时,龙禁卫专职演礼,守宫之责很是生疏,又开革多人,人员都不齐,一时难堪重任。”
当今的目光转向冯紫英,冯紫英十分沉着道:“于今承平日久,各地守军多不思战。臣想以龙禁卫替各军竖个榜样,让那些兵痞子明白,当兵就得时时想着打仗,不能白拿了朝庭的饷银。”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当今十分不满道:“让龙禁卫守宫门,就能给各军做榜样?”
冯紫英肯定点头:“连只能演礼的龙禁卫都能担守宫之责,各军有什么理由不加强操练,扬我国威。”
首辅有些奇怪的看着冯紫英,只觉得他在当今面前说话的条理,与刚才面对大臣们有些不同,略一想便明白是在有意藏拙,心下不由一哂。
打上太上皇标签的人,在当今面前再藏拙仍会被忌惮,何必多此一举。
当今同样看出冯紫英的用意,心里倒舒服了一点——在自己面前藏拙,说明对自己还有畏惧之心,总好过不将自己看在眼里。
因此当今道:“你说可以令龙禁卫承担守宫之责,几日可以完成?”
龙禁卫如今不说全无战力,比起精挑细选的羽林军和御林军来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何况兵员不全,想守宫门,至少得与两军战力相差无已才行。
冯紫英明白这个道理,十分自信道:“只需三月,臣必可将龙禁卫招得齐装满员,担起守宫门之责。”
不用三个月,再有半个月大皇子便能回宫。自己的病休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可再次临朝,太上皇那边的药也可用得差不多,时间上十分宽裕。
当今微微一笑:“难得你有这样的志气,三个月的时间朕等得起,便给你这个机会。”让太上皇输得心服口服的机会。
首辅张了张嘴,想劝当今口子不可开,一旦开了再想扎紧不容易。可看着自信的当今,首辅有些说不出口——当今的皇帝当得有多憋屈,首辅比谁都清楚,难得有这样志得意满的时候,不好在冯紫英面前,让当今失了颜面,不然首辅会两头不是人。
等冯紫英先行退出后,首辅才缓缓进言:“龙禁卫便是搬进外宫,也要命御林军和羽林卫时时注意,免得他们得意忘形,失了天家气度。”
当今哪能不知这个道理,悠悠叹道:“冯紫英和忠顺哪里有这样的胆子,请调龙禁卫入宫,不过是替太上皇开口罢了。”
所以自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不然太上皇一道旨意下来,龙禁卫仍要进宫。
首辅叹息一声,默默退出养心殿。
那边冯紫英早去大明宫,向太上皇报告龙禁卫可以入宫的喜信:“……虽然羽林卫与御林军中仍有一部分人忠于太上皇,总不如龙禁卫全在我掌握之中,不知太上皇一可有看好之人,趁机招进龙禁卫,日后但有差遣,必能做到如臂指使。”
太上皇有些兴奋的点头:“不错,既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又在宫里加入可用之人,做的好。朕以前给老臣开恩,却被他们带累了名声,这次你自己挑人便好。”
“倒是你什么时候收服了忠顺,让他几次三番替你说话。”太上皇盯着冯紫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