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绝望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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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初醒……
或许那种种情景都可称作前尘往事，只是没有尽忘，反而越发清晰……
所有的一切，束缚的枷锁被打破，残缺的封印被清除，所有的记忆都真实地摆在眼前。
真实地让人崩溃似的颤抖。
但是还不可以，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
门的印象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脑海，它已经开了大半，那一无所有的黑暗后面是下一个世界吗？
如一个无关的旅行者，最终在漫漫时空里迷失……
我猛然睁开眼睛，明亮的房间，素白的墙面泛着光斑。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我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Archer坐在一个灰白色的单人沙发上，一手枕着头，双眼微闭着。
一身白色华丽的大氅。
连这样的睡姿都无一不彰显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魅惑力。
似乎感应到我已经醒来，那双玫瑰色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他嘴角微微扬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绡鲁鲁和玛丽安娜……”
“还活着，那个垃圾我已经毁掉了。”
垃圾？是指那个阿克夏之剑吗？没有杀死绡鲁鲁……难道是因为他是亚瑟王的后代……果然呢，Archer喜欢的人是Saber没错。
我憋了憋嘴，说道：“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
我一愣，整个人蓦然站了起来，急忙环顾四周，只有一台电脑。
开机，联网，新闻……
[大宦官之阴谋！]
[黑色骑士团能否解放中华联盟，将正义进行到底！]
[大宦官之罪行全揭露！]
[秘密武器神虎惊鸿一瞥！]
[中华联盟战况最新报道！]
[起义的号角吹响全中华联盟！]
[骑士与公主的童话再现，黑色骑士团解放天子之实录！]
……
……
新闻上叙述的日期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怎么会结束得那么快……
那么，鲁鲁修很可能已经回到学院了。
我紧咬着下唇，双手情不自禁又紧紧攒起。
现在是战时戒备状态，想要从不列颠本土回到日本肯定要绕道其他国家，更何况也不知道空中管制的情况。
用空间转移回去？
“Archer，从这里回到日本要多久？用你的方法。”
“一天。”
“反月，我还能使用最后一次空间转移是吗？”
“恩，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距离上……”
“你是说距离上还有限制？”
“恩，最好不要超过500公里。”
“开什么玩笑，这点距离……再用血液的力量提升呢？”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你的身体就更糟了，我发现你血液中的力量是不可再生的，你这样透支对你的身体有永久性的伤害，这种力量很神奇，就算时光逆流也无法回朔，小曜，你要想清楚。”
手指轻轻抚过反月的刀身，我很清楚，自己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Archer”我回过身走向他，“握住它，我们要立刻回日本。”我将反月递出。
Archer没有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微笑已经变成刺骨的冷漠，甚至压抑着愤怒的跃动。
“好吧，我自己先回去。”将斩魄刀收回。
突然，下颚被人紧紧捏住，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刺啦’的咬合声。
“越是强大的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越不可估计，女人，你就是被这把刀弄成这个样子的吗？”低吼中毫不遮掩的愤怒一时间让我不知所措。
“我……我必须，马上……回去，你放开我。”抬起头，尽在咫尺的双眼，从那玫瑰血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仿佛有种深入灵魂的牵绊开始勾连在一起……
一咬牙，我整个人贴靠上去，左手顺势扣住他的衣领，反月夹在两人中间，右手向后一甩在玻璃茶几的尖角上撕过，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莹白通透的斩魄刀上，一阵刺目的光遮掩去了这极不雅观的姿态。
身体里的力量迅速流失，灵力仿佛找到了一个黑洞般的泄口，汇聚，吞噬。
然后是一瞬间的恍惚。
双脚触地的一瞬间，竟然已经失了站立的气力，我整个人瘫在Archer身上。
没有意料中的愤怒，相反，那平静冷漠的面孔让我捉摸不清。
“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冰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仿佛寒冰吐露着气息。
他说‘我’，而不是本王。
庆幸？或者，我已经无暇思考了……
“先去那里……”我指着学生会大楼说道。
Archer将我横抱起，整个人飞到半空中。
“会被看……”飞在半空中这样奇怪的事情如果被看到了说不定会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虽然是上课时间，但是难免会有在外面走动的学生，我刚要出声提醒却发现就在我们前方的一个学生，却好像全然没有看见这一幕，自顾自走了过去。
我安静地闭上嘴，身子禁不住蜷缩起来。
学生会里空无一人，整齐的文件，干净的桌脚，疏离的熟悉感……
心境里突入而来的矛盾感强撑开了思绪，唇齿间的腥味弥漫到咽喉，不知痛……
“去地下基地，在那里，俱乐部大楼地下两层的位置，用瞬移过去。”我伸出手指向窗外那个方向。
Archer没有看我，怔了一下，下一秒，比之过去感受更甚十倍的压迫感仿佛在挤弄全身每一处细胞，血液逆流的痛处直达神经深处，每一个毛孔都被刺激地爆裂开来，细微到不可见的血珠渗出，竟凝结成薄薄一层血雾。
突然，那曾经出现过一瞬的画面骤然剥夺了所有的思绪，那繁复的线路，在无尽的黑暗里迎来通透的光明，清晰无比的一条条回路仿佛在脑海里自动循环着……
魔术回路？
我猛地从臆想里挣脱出来，抬起头看着Archer。
依然是那冰冷的表情，身子微微一动才发现Archer的手掌正同我的相合。
他松开手，我看着自己的手心，一个金色的复杂图案印在其中，略微一个握紧，就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仿佛无尽节制一般……
“这是你作为本王所有物的烙印。”
我双眼猛得瞪大，从他怀里挣扎下来。
Archer根本没有用力，任由我挣脱，自己站着。
我刚要开口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失去这股力量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身子猛得怔住了，强烈的矛盾感竟然从脑海影响到行动。
烙印……这种耻辱的东西……
却代表着力量……我现在最渴求的东西……
身子禁不住颤抖，抬起头看着他，不甘、质问、咒骂到了嘴边却又消声。
我一个转身跑向监控室。
一脚踹开那沉重的电子门。
所有的屏幕都在正常运作，只有一个维蕾塔端坐在椅子上蒙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她立刻警觉地站起头，枪口已经抽出对准了我。
“是你！”维蕾塔皱起眉头，维雷塔对眼前的女子印象颇为深刻，因为前阵子洛洛叫自己调查这个女子还找人冒充她的亲戚准备替她治疗记忆，但是后来女子不知所踪这件事就搁置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出现。
“洛洛呢？”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问你洛洛呢？！”我几乎用嘶吼的声音喊道，“告诉我，维雷塔•努，如果你不说你就将你和黑色骑士团的干部，扇之间的所有事公之于众。”
“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维雷塔惊恐中带着愤怒地呢喃着。
“洛洛呢？洛洛去哪里了！回答我！”
“车……车站，池袋车站大楼……没走多久。”维雷塔回过神，仓惶地回答道。
车站？……就是那里，对，鲁鲁修去检查安放在列车上的丰饶女神干扰发射器，夏莉约了朱雀在那里，然后洛洛因为教团刺客那个orange而赶过去救鲁鲁修……
我扑到一边的电脑旁，飞速调出东京城市地图，学院到池袋车站大楼……四公里多一点……
“反月，四公里多的距离使用一次空间转移可以承受吗？”
“啊……你身体里的力量很充盈，使用一次是没问题拉，但是……”
我来不及听但是，一瞬间发动……
维雷塔惊讶地看着一阵强光后消失一空的监控室，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车站大楼的楼顶，侧目看去一架直升飞机正缓缓落在停机坪上。
赶上了……
那一瞬的欣慰，竟然可以如此强烈……
看着突然从直升飞机里跑出的洛洛，他没有注意到另外一边的我，一个瞬步移到他面前。
“曜？”洛洛的焦急里不禁多了一份惊喜。
“洛洛，你相信我吗？”
“这……曜，有什么事等会再说，我现在要去救哥哥。”
“我和你一起。”我微微笑道。
洛洛一个愣神，随后欣喜地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道：“恩。”
大厦里已经空无一人，弥漫的烟雾让路途变得清晰，刚从停止运作的自动扶梯上跑下来，就撞见了夏莉。
“洛洛？小曜！”
“夏莉学姐。”
我警惕提升到最高，看向一边的洛洛，顺着他凝视的方向，发现夏莉手中竟然拿着一把枪。
“回答我，洛洛，你喜欢鲁鲁吗？”
沉默同烟雾一样弥漫着……
“我喜欢鲁鲁，你呢？”
“我也喜欢，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你是鲁鲁的伙伴啊，小曜也是吧！拜托了，让我也加入吧，我也想要保护鲁鲁，我想要夺回鲁鲁的幸福！还要一起夺回他的妹妹娜娜……”
因为具体的剧情很难完全回忆起，到底是什么刺激了洛洛要杀死夏莉，果然如此吗，在听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我就猛然意识到了。
我一把拉过洛洛挡住他的右眼。
“曜？”洛洛迷茫地看着我，当他的视线转移到夏莉身上的时候，那浓郁的杀意又爆发出来……“不可以。”
“为什么要阻止我！”洛洛低吼着看向我。
“夏莉，你先离开这里，如果你陷入危险只会平白让鲁鲁修担心，会拖累他，鲁鲁修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好吗？”我看向不知所措的夏莉说道。
“但是！”
突然，身子被人猛得一推，毫无防备地落倒在地上。
时间静止的GEASS瞬间发动。
洛洛正要冲上去取下夏莉手中的枪，我急忙站了起来一下拦在夏莉身前。
“曜姐姐，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不是说会同我一起吗？你不是说阻碍我未来的东西你都会帮我清除吗？”
“杀死夏莉，杀死娜娜莉，你的未来就有没有阻碍了吗，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吗，你这样做鲁鲁修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哥哥不会知道的！哥哥是我一个人！或者说你也认为我才是不该存在的吗？你也希望娜娜莉回到鲁鲁修身边吗！”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人瘦弱的身躯，为什么，为了这样的事你要流下眼泪，洛洛……
对着我嘶吼，对着我举枪……
只有鲁鲁修吗？
“V.V再也不会出现了。”
洛洛震惊地看向我：“怎么可能，他是不老不死的……”
“我将他驱逐到孤立时空里，以他的力量永远不可能回到这里，所以，你已经自由了……”
时限到……
“怎么回事……小曜？洛洛……”夏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明明刚才两人还在对面，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小曜挡在自己身前，而洛洛的枪口对着小曜，不对，他是……他是对着自己……
一时间仓皇无措的洛洛，在夏莉的眼里看到了畏惧……她发现了，她发现自己要杀她，如果她告诉哥哥……
“你并不是只有鲁鲁修，以虚假为前提的快乐难道比我们之间的约定更重要吗？”
“这是我自己的意志！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让开！”
“所有的人都疏散了，现在还在大楼里的只有这点人，如果鲁鲁修发现夏莉死了，他一定知道是你做的。”
“曜，你说的对，在大楼里只有这点人。”洛洛眼里渗出一股绝望的坚持，“对不起，曜，我只想做鲁鲁修的弟弟，而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如果哥哥恨我，也一定是因为他知道我是洛洛而不是娜娜莉。那么你能分清楚吗？我是洛洛，还是弟弟……”
从那一刻开始，仿佛思维全都停止运作，视线，脑海，一片空白……
当我回过神来，脚下已经蜿蜒开鲜血……夏莉就倒在我身边，脚边愕然是那把手枪。
洛洛站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他身后的楼梯上，鲁鲁正慢慢跑下……
“为什么，曜！为什么你要杀夏莉！”洛洛用惶恐的声音喊道，鲁鲁修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猛得跑向夏莉，却被洛洛一把拉住喊道：“不，哥哥，快离开，我们的GEASS对她无效。”
鲁鲁修仇恨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不甘，愤怒，滔天的杀意最终都隐忍着离去。
让鲁鲁修以为是我杀了夏莉，这就是你的要做的事吗？你的意志吗……
洛洛拉着鲁鲁修跑了下去，那匆匆一瞥的回眸……
绝望和愧疚交映的瞳孔……
将最后的牵绊抹去……
我清楚地感受到那一刻……
门……打开了……
“这就是你不顾性命想要做的事吗？”嘲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一声声逼近，“这就是你忍受你视之为侮辱的烙印也要做的事吗？”
黑色的门在身边打开，无声地邀请着，与这个世界无法牵绊的我。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呢。”我轻轻笑起，侧过头看向他。
五指抓陷入手心，血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没有任何犹豫，我猛得用尽全身的力气，痛楚丝毫无法动摇……
双手染满自己的鲜血，那一层烙印的皮肉被硬生生拉扯下来……
我转身，跨入门中。
黑暗的尽头是什么，无所谓，这个世界将会如何，谁生谁死，谁赢谁输……全都无所谓了。
所谓约定，是我一厢情愿吗……自以为是，作茧自缚，还有什么形容词呢？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我有漫长的，甚至可能无尽的时间去慢慢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绝望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