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网*雾团*冰糖葫芦 曾庐深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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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假开学以后，天气逐渐转凉，人们开始换上了秋冬的衣服，同时也不知不觉地卸下了伪装，开始滑回自己原有的轨道。但依然是紧张的，因为全年的课程都要在上学期完成，下学期完全用来复习。
学校又临时盖了两间小房，作为住宿生的宿舍.被安排住宿的有两种情况：离家特别远的和学习比较好的。这两天以来他们一直忙着给宿舍订窗户、往里搬砖和木板搭铺。教室里的人变得稀稀拉拉，课也暂时停了。初三以后能有这样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被剩在教室里的这群人大都在放松地聊天说笑，白羽想记记那些英文单词、化学符号、物理定理、数学公式、、、、、、又觉得可能不会检查，每天都要学一大堆，这一半会儿功夫也实在记不了多少，想着写点什么，近来脑子早给刚才那些东西塞住了，涩涩的，没有一丁点儿灵感的火花闪现。可要真让她闲着，她又觉着这时间挺可惜的。
正在她不知干点什么好的时候，嘈杂的人声中轻轻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曾庐的歌声，他的声音很轻，但她可以听得非常清楚，即使比这再乱的环境里他发出一丝声响，在她听来也是和其它声音分离着的。
她抬头，她看见初冬午后的暖暖的阳光从窗子里斜照进来，他黑亮的头发便在这样这样的阳光中闪着乌蓝色的光泽，浓眉下那双黑黑的眸子是那么的清澈，深情的目光闪也不闪地凝视着她。她一下子就被僵在了那儿，被动地和他对视着，立时，他们的眼睛愈变愈大，渐渐扩大成彼此的视野、、、、、、
此刻，他们的眼睛里、脑子里、身心里，只有对方的眼睛，------ 一脉柔柔的黑色，两轮黑色的暖阳。
询问，
表白。
寻觅，
倾诉、、、、、、
所有的疑问已不再是疑问，彼此的心际已不需要表白。
心底里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喊：已经太久了，让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她想听从，却做不到！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神奇的网束缚着，不能动弹，不能呼吸，甚至不能思维！除了那双眼睛，和眼睛里流露出的郑重和真诚，她已经不能再感知其它东西了！
就这样仿佛是一个世纪的让人忘记呼吸的对视！
最终她还是因为羞怯而先垂下了眼帘，他依然在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就这么望着她唱歌。在她目光回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改变过姿势，她却没有了再次抬头迎接那目光的勇气。一直到有个男生喊他，才把白羽从“网”中释放出来。
被他注视过的那一侧的脸火辣辣地烫人，另一侧却感觉如常。她问刚收拾宿舍进来的蒲菲菲，“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不红。”她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
“这边。”白羽特意侧过发烧的那边给她看。
“嗯，这边红。”她拿了件什么东西又要走。
“挺难看的吧？”
“也不是。”这么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了。
白羽想，一面脸通红，一面脸白，这样子一定既难看又滑稽，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他刚才是否注意到了？她越想越难为情，头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抬起来。任凭他再怎么唱歌，乃至费了很大心思找出借口来和她说话，她也没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第二天早晨白羽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因为天还黑着，教室里点了很多蜡烛。这又让她想起了去年冬天那些有烛光的早晨，那时候多快乐呀，而且快乐的那么单纯！可是等宿舍一整理好，晚上有了课，教室里就要装上电灯了，也就再也见不到这么多昏黄温暖的烛光，和土墙上放大了的可爱的人影儿了！也就更不会有这夜晚般柔和、温馨的半醉的气氛。
这时她看见曾庐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从格式上看，上面写得应该是首诗。白羽正想也不知他最近又写下了什么，真想再看看。刚想到这儿就见他向这边转过身来，“嚓”地划了根火柴，放在了那张纸的下面，火柴的火苗一接触到纸，立刻变成了硕大而明亮的火焰，在他手中欢快地跳跃起来。她愣愣地看着写了诗的纸就这样燃烧，直到变成灰烬无声地洒落到地上。
她闭上眼，眼睛好像已经适应不了这么强烈的光，被灼疼了。同时被灼伤的还有胸口里的什么东西，里面一塌糊涂地刺痛。
她傻在那儿，无法向自己解释刚刚看到的一幕。
她只想冷笑，笑他太兴师动众！厌倦了只要不再理我就可以了，又何必这样呢？难得还为我费这样的心思和力气！是！我没出息！除了你我不会喜欢别人，可我更不会为这个就纠缠你！
她又笑自己，也许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自作多情，一切所谓的深情也许不过是种种巧合和误会，也或许是精力过胜找个缺口宣泄一下而矣！在春天他离开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学得识趣一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他一天不知道要看多少人，和多少人说话？这里面又不止你一个女生，凭什么就认定人家喜欢你？真是又滑稽又不识趣又莫名其妙的傻瓜！
以后就算他再怎么样都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
想了这许多以后，倒觉得心静如水了。读书听讲或出入说笑一切反倒洒脱随意，无顾忌也无牵挂了！
曾庐那儿更是谈笑风生，不见丝毫异样。
这个时候，蒲菲菲的麻烦又来了：万知一被调到她的后面来了！
白羽回过头笑：“我们真是有缘呐！”
“是啊！”万知一也笑了。
蒲菲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白羽一下，“我可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怕又控制不了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他和朱诗是真的完了？”
“不知道！”
“如果这次他们是真分手，他会选择你吗？”白羽认真地问。
“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她又呐呐地说：“其实我也知道，我们之间不太可能，可到时候又总是身不由己，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羽认真想了一下，“要是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就死心算了！坦坦然然的，该和他接触的也用不着扭捏回避，大大方方的。”刚说到这儿，她不经意地一抬眼，目光正和回头说话的曾庐的目光不期而遇，一个冷静而淡漠，一个冰冷而陌生。两个人又都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曾庐继续说他的笑话，白羽也接着刚才的话茬说：“要是没什么事儿还是少接触，感情就像个泥潭，开始可能只是一只脚，这时候要是不趁早逃开就会陷进去，而且越陷越深，最后落个永世不得超生。”
“不得超生！对，说得真好！心要真伤透了，死了，还真是这辈子都缓不过来了！”蒲菲菲听得连连点头。
曾庐后面的人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其实人有很多时候都喜欢去征求别人的意见，听了以后也觉得很有见地，应该听取。可行动起来却又总是会延续自己的老路，感情方面尤其如此。蒲菲菲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依然忍住要多一点再多一点地和万知一接触，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她自己创造的机会。比如万知一和别人说话，她瞅个机会就会插上一句，他警惕性一松，他俩就能说上一两句话，他一清醒马上就会说：“你回过头去，别老回头！”蒲菲菲就像调皮得逞的孩子，梗着脖子一笑，然后回过头来慢慢回味刚刚那段小小的对白。有时他的脚无意中碰到了她的凳子，她以为是他在叫她，回头时听到的依然是那句“回过头去，别老回头！”。后来他再碰她的凳子，她便努力忍住不动，想想他的脚就蹬在自己坐的凳子上，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因为同在一个宿舍，蒲菲菲和曲利文熟捻了，也渐渐亲近了。偶尔也会说些相对秘密的话。曲利文向蒲菲菲透漏，朱诗现在不理万知一了，已经和陈胜义好了。蒲菲菲则告诉曲利文，白羽早就放弃学习了，她把精力集中在文学的学习和创作上。
曲利文听完又多了几分信心，因为她的目标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考上大学，然后向王哲表白心迹，自然多一个人放弃她就多一分希望。虽然现在班上还有几个人在她前面，但并不可怕，因为他们再复习几年也不会有什么大长进，而像白羽曾庐之类的“混子”却最可怕，一旦他们认真学，她简直连和他们抗衡的资格都没有。还有一个劲敌就是万知一，他既不笨也不混，但他最大的不幸是偏偏喜欢上了朱诗，又遇上了蒲菲菲，有这么两个人常搅和他，他不头昏脑胀才怪！想到这儿她凑近了低声问：“你是不是喜欢万知一？我可以帮你！”
蒲菲菲慢慢地摇摇头，“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你为什么不争取？”曲利文的眉毛高高扬起，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充满了冲锋号的势气。
蒲菲菲还是摇头，“你告诉朱诗，万知一对她是真心的，让她好好珍惜，和他再和好吧！”
“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倒看看谁争过谁！就算败也败个甘心！”
“我已经做过一次对不起她的事了，不能一错再错。”
曲利文眯起眼睛，审视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有点古怪的冷笑，“看来朱琪那家伙说的还真是真的！”
“朱琪？朱琪说什么了？”蒲菲菲一脸的茫然。
“那得问问你自己！”曲利文的眉毛又扬起来，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问我？”蒲菲菲越发糊涂，同时又预感到一种不妙。
曲利文怀疑地眯起眼睛，“你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刚才还说漏了嘴，转眼又不承认了！你以为你写信求朱诗和万知一绝交她还有义务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吗？”
“什么？简直，简直胡说八道！我只是给万知一写纸条问他为什么帮我！我什么时候给朱诗写过那种信？”
“行了，别装了！你和朱诗都是我的朋友，我保持中立。你怕什么？再说现在她和陈胜义好了，你和万知一怎么样，她也管不着了。”
蒲菲菲都给急哭了，从喜欢上万知一以后，她已经记不清为他流过多少次眼泪了，只有这一次让她觉得最委屈最冤枉。哭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什么时候干那种卑鄙的事啦？”
曲利文似乎有几分信了，“难道这会是造谣？这话早在班上传了好长时间了，你问问谁不知道，也就是我心直口快地直接问你，倒惹得你哭起来啦！”过了一会见蒲菲菲还是哭，又缓和了语气说：“我也是听朱琪说的，因为不信才问你嘛！朱琪说是朱诗亲口告诉她的。”
“她，她居然，居然给我造这种谣！我以前，是有点对不住她，可那时我又不知道、、、、、、”蒲菲菲哽咽着说完，又趴在床上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或许是气愤和委屈随着眼泪流得差不多了，才有抬起头，喃喃地说：“她恨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可她这样做也太过份了！”
曲利文立起眉毛，瞪着眼睛愤慨地说：“没想到朱诗是这种人！没想到我曲利文的朋友里边也有这种人！朱琪告诉我这些话的时候我还真信了，当时就想劝劝朱诗，"蒲菲菲这虽然是个无理的要求，可也不能告诉朱琪呀，谁不知道朱琪那张嘴，告诉了她就等于等报纸上广播！"可那时候她已经和我生分了，大概是觉得和陈胜义好对不起天卉又辜负了万知一，怕我说她，所以下了课总躲着我。我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能为朋友两肋插刀，朋友做了我看不顺眼的事我也会非管不可。她这一不理我，就是不想拿我当朋友了，我也就懒得过问她的事了，没想到居然是她在造谣！不行！我得找她去，正式声明和她绝交，有这种朋友真丢人！”
蒲菲菲看着气愤指数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曲利文，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忙反过来劝她，“算了，要是她以为是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不是更恨我了吗？”
曲利文义愤填膺，“不行！谁也拦不住我！我就写信说，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你也甭问我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和你好了，你也别给我写信，写了我也不看！”说完她竟真的这样给朱诗写了一封信。
当夜下起了雪，天亮后还在下，蒲菲菲知道班上的人多不了，又加上昨晚哭得头痛，就多睡了一会儿，到了第二节课才起床，她进来时白羽正和万知一聊得热闹。万知一说：“还是你们女生好，不管什么东西，往家里一放也没人乱动，我们就不行，随便去个人就有可能把屋子翻个遍，连日记都不敢写！”
白羽笑他，“有什么秘密这么怕人看？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把日记往学校里带，下课有人偷看就不用我说了。你忘了有好几次学校趁咱们课间出操的时候进来搜书包，连少年读物都没收了！要是你那宝贝日记让校长看见了，你想会怎么样？”这时她感到有双眼睛在注视这边，但正说到兴头上，根本没往心里去。
万知一说：“他要是见着倒好了，咱们就该换校长了！”
“一看就给气死了！”
“是他没有这么美好的经历。嫉妒死的！”
说完他俩一块笑，笑过了白羽说，“你就不会把日记本藏在个安全地方？”
“哪儿安全呀？”
“被子里、褥子里、枕头里、旧书堆里哪儿不行呀，真笨！”白羽这话虽然是当笑话说的，她却真是这么做的。尽管家里没人知道她记日记，也没人去偷看，可她还是时常担心哪天有个多事的来串门给翻出来。曾经有段时间她在秋衣上缝了个大口袋，把日记本天天带在身上，可天气热了这法子就不行了。于是她就把日记藏在枕头里面。这个办法方便又安全，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用。
蒲菲菲拉拉她的衣角,把她拉回来向她讲述昨晚和曲利文的那番对话。
白羽听完才意识到这件事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静了静心，又让蒲菲菲重说了一遍，她才说：“朱琪这个人你不用担心，她虽然不怎么样，却也不怎么坏，起码她没有那么复杂的心计，充其量就是个能把话传多的话筒。朱诗肯定是恨你的，不管她和万知一现在怎么样，也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反正她不会喜欢你，更不喜欢你和万知一有任何接触。莫非正是因为这个才造出这种舆论来，好让人们同情她，谴责你？她不是已经和陈胜义好了吗？还管着万知一的事儿干什么？这种人的心理我是猜不透的！
还有曲利文，她做的一些事让我有点想不通，但一时又说不清，反正我觉得这个人不止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这些。”说到这儿她看看蒲菲菲一脸疑疑惑惑的样子，又说：“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说出来只是让你多提防着点儿，曲利文也不一定就有什么目的。总之你遇事儿多想想，别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蒲菲菲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也不知道朱诗读到曲利文那封信会引发什么矛盾，以后又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越想越觉得像是被人拿趴满马蜂的马蜂窝打了脑袋，又无辜又恐怖。想着想着就又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白羽劝了一会儿，也不见什么效果，想想索性让她宣泄一下委屈也好。刚才和万知一调侃的好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寂寥和无趣像窗外的雪花一样零零星星地飘撒下来。一个个形象各异的曾庐也像幻化多姿的雪花一样，在脑海中纷至沓来：
“学习委员，写着曾庐的那个本儿就是我的。”这时五年级白羽刚到西桥中心小学发作业本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白羽还记得，那是一个又矮又瘦其貌不扬的小男孩，在以后的几年里，在白羽及众多同学的眼睛里，他也正像他的外表一样，机灵、乐观、但很普通，被人记起的通常是因为违反纪律或完不成作业，屡屡不断地在被老师的责罚中制造出来的许多笑料。这种印象在她心目中一直延续到初中二年级------他坐到她身边的那一天。
走近他后她才发现，他们的性格竟有殊多惊人的相似之处：一样的散漫，看似淡泊一切，内心又极在乎别人的评价；一样的贪玩，克服不了自己的懒惰和侥幸心理，又一心向往着完美；一样的品位，一样的兴趣，一样的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一样的敏感，一样的脆弱，一样的自以为坚不可摧。这时他们都当对方是自己难得的知己。
有知己的日子是那么快乐！一起幻想未来，一起愤世嫉俗。清晨是朝气蓬勃的、中午是阳光灿烂的、黄昏是柔和温馨的、晴天是明媚的、雨天是诗意的、相伴是短暂的、分别是漫长的。那时也都隐约意识到不能再发展下去了，可挣脱对方的吸引已经非常困难了。因此才有了曾庐和万知一的座位反复交换的情形。最后一心渴望蜕变的曾庐终于选择了“远离”，也正是这次“远离”成了一面看清自己也看清对方在自己心中位置的镜子。这面镜子中的曾庐是一个正在长大，由情窦初开到为情所困的彷徨少年。
曾庐，从小男孩小弟弟到知己好朋友再到大男生大哥哥，他的每一次改变都让白羽惊诧不已，尤其是现在这个大哥哥似的他，总做些让她猜不透看不懂的事，因为不懂会有些许不屑，但更多的则是莫名的崇敬和仰慕。他几乎每天都在她的视野里，却又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儿白羽陡然想起她和万知一说话时后背上一掠而过的那个眼神，心里不由地“轰”了一声，曾庐！果然，他还沮丧的趴在桌上！一时间她竟说不清是喜是悲，是懊悔还是庆幸。
这时放学的铃声敲响了，趴在桌上的曾庐懒懒地站起来，又回头向这边扫了一眼，眼里除了如冰的冷漠还有一抹掩不住的颓唐。他在白羽眼神平静的背后，捕捉到了一丝迷惘转化来的懊悔，还有一丝丝温存和歉意，可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一时还参不透。
直到第二天的上午，下课时白羽看着手里的一本书嘴角却抿着笑。赵立儿不知什么书这么有趣就远远地问：“看的什么？”
她虽然没喊白羽的名字，但白羽知道，曾庐也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白羽知道他在注意她，就忍住调皮，“（聚散两依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笑。
曾庐的心一动，这本书她以前也看过，是他那次“远离”之前他和她一起看的，当时因为借来的书急着送回去，两个人又都想看，就并肩共读的那本书，内容情节早就模糊了，可彼此关照，相互等候共读一行字的情景却谁也不会忘记。他知道依她的脾气，看过的书是不喜欢看第二遍的，可今天为什么又看那本书？
赵立儿急不可待的窜过来，夺过来一看，竟然是语文课本！她把书一摔，在白羽肩上轻捶一下，“你这个坏东西，骗我干什么？”
白羽含笑不语，低头继续看书。
曾庐也笑了，需要明白和能明白她用意的恐怕只有他了！他跳起来，轻快地跑出去和陈胜义打雪仗，陈胜义招架不住他释怀后的疯狂，不得已逃进了教室，曾庐抓着一个雪团追到了门口，一掷，没中，雪团打在了墙上。
白羽轻轻的声音跟蒲菲菲说：“这样有什么好玩？要是趁人不注意，塞在领子里，雪一化，顺着后背一流才有意思呢！”
这时曾庐又握好了一个雪团追过来，陈胜义和他一前一后在白羽身边跑过，白羽正望着他身姿轻盈地背影出神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原来他已经照她的话做了。
一缕暖阳从门□□进来，外面玉树琼枝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美丽。清风拂过，小小的雪团花瓣一样从枝头簌簌飘落，在阳光里闪着晶莹的光泽。蓦然，白羽见到了（桃花源记）中描述的落英缤纷。
她笑着让蒲菲菲帮她掏出来，蒲菲菲边找边埋怨：“你不是常说报应吗，这就是报应，看你以后还那么多馊主意！”
万知一也在后边非常解恨地说：“对，这就是处馊主意的报应！”
这阵儿白羽心情好得难以表述，连多说话都觉得有碍享受这好心境，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我又哪得罪你了？”
万知一确实吃了听白羽主意的苦头，他昨天中午回家后就把日记改放在被子里，谁知下午他娘替他换被罩，结果一直都没被发现的秘密就这样泄漏了。万氏夫妻一看悉心栽培的儿子居然在学校交上了女朋友，而且还被这个女孩搅得心神不宁，欲生欲死的，当晚就狠狠地打了万知一一顿。害得他现在屁股和后背还隐隐作痛，但又不便说出来，只说：“我就是见你遭报应高兴！”
白羽不再理他。
蒲菲菲在心里把他这话当成是和自己一条战线的表示，不由又心波微动，想：只要他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就算受再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最后那节自习课，白羽和蒲菲菲悄悄溜了出来，大地一片银白，而且曲线是那样的柔和流畅，哪怕是根枯枝，也着上了盛装，犹如丑小丫变成待嫁的新娘------，一样的美丽、纯洁、高贵。雪晴后的天空就像白羽的心境：清澈、明净、高高的，没有一丝浮云。
她们来到学校后面的空地上，白羽抑制不住愉悦的心情，拉着蒲菲菲在这童话般的世界里又跑又笑，一向热爱运动的蒲菲菲也不及她脚步轻快，被她拉着，显得快活得有些被动、勉强。她疯够了，红着脸，大口地喘着清凉的空气，在雪地上画了两颗大大的心，被一支箭穿着，正在燃烧。
四周渐渐暗下来，天空依然那么明澈，只是蓝得更加深沉。东方有一小片儿金黄，正愈来愈大，愈来愈浓，也愈来愈高，渐渐地又转变成红色，转变成绛紫，一轮圆月就从中轻巧巧地浮了出来，金灿灿的，又圆又大，似乎可以感觉到它的温度，烘托它的是一晕酒红和一抹绛紫。它们一起瑰丽而和谐，柔柔地依伴在皓空。
月亮慢慢地升高，酒红和绛紫渐渐淡开去，淡开去，溶进了如水的黛蓝色天幕中。
她们惊奇而安静地凝望着冬日这奇丽的夜景，许久许久，直到放学的钟声敲破这份宁静。
那个有着美丽心境的美丽夜晚，至今都能画卷一样清晰地浮现在白羽脑海里，而曲利文代蒲菲菲讨公道的事她却说什么也记不清了。不止她记不清，就连当事人蒲菲菲都记不清，或者说根本就没弄清。
那件事情节很乱，反反复复地牵扯到很多人，除了她们几个好朋友外，几乎班上所有的女生都涉及到了，大家互相供来供去，又推来推去，最后谜底落到了几个没来的女生身上，等终于所有的人都被问过了以后，蒲菲菲反倒搞不清自己到底要追查什么了。
后来曲利文说朱诗是无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朱琪在搞鬼。朱琪却说，当时就听朱诗这么说的，现在只有张天卉可以还她清白。等好不容易等到转了学的张天卉回家时，曲利文又劝蒲菲菲不要去，最终蒲菲菲听了白羽的话，去了后听来的结果是：所有的谣言都是朱诗造出来的。
回来后她把这话告诉曲利文希望她再次伸张正义时，听到的却是：陈胜义喜欢朱诗了，你想天卉能不恨她吗！天卉的话又怎么能信呢？
两个多星期下来，对蒲菲菲而言似乎没有什么疑问了，却又始终不知道最后的答案。就像发现一具无头尸，查到最后所有的人都不是凶手，难道是自然死亡？
在白羽的记忆中，这件事就成了一个雾团，模糊而又空乏，远不及和曾庐之间的一次又一次的误会，和解，再误会，再和解那样剔透鲜明，剔透鲜明得就像一串冰糖葫芦。
是的，是像冰糖葫芦，鲜艳欲滴的红果，被冰糖封裹着，看上去漂亮，但又冷又硬；吃起来虽冷虽硬却是甜的，甜中微酸。每每想起，那酸酸甜甜的滋味，还依然新鲜地余留在唇齿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网*雾团*冰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