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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漩涡*稻草 那是一个将 ...
床上的漆已经干透了。屋里原来的土炕也拆完清理干净了。晚饭后床被抬进来,白羽开始仔细地把褥子、床单一一铺好。她用指尖轻抚着床头在心里默默说:“然亭,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一幕幕沉重的往事又纷纷展现在眼前。
随着中考的结束,白羽的心境一下子就变了,她知道她不可能再回到校园,也很难再见到曾庐了。在那个她有生以来最枯燥、单调、漫长、重复的夏天里,她见着什么都烦,想到什么都想哭。这种情绪就像一个巨大的喧腾的浮躁的又悲凉的漩涡,把她卷在其中,让她忧郁、疲倦、无望、昏沉而又激动。她觉得自己的神经、灵感、生命、眼泪、爱情,就快彻底麻痹了,她又禁不住会去奋不顾身的挣扎,她渴望麻痹,又害怕麻痹!
而最最让她感到恐慌和不安的是,一年多来没有间断过的那种感觉没有了!她再也感觉不到曾庐的心,感觉不到他的爱了!
一直以来都在倾听她那痛苦而狂乱的倾诉的,除了她的日记还有然亭------她家门前的一棵年轻的洋槐,它清秀而挺拔,有着舒卷飘逸奔放洒脱的枝,和青翠浓密的叶。
只要她稍有闲暇,就会跑去门口,偎着它,它就像一个平静的港湾,一双有力的肩膀。白天她看面前池塘里白汪汪的水,看岸边茵茵绿草和纤弱的小花。这些都让她的内心充满了亲切感,就像又回到了学校前面的小河边。晚上她最喜欢在它的怀抱里和月亮隔枝相望,地上树影婆娑,天上明月在微笑,她走出然亭,空旷矿的黛蓝色天幕中,孤月高悬,是那样的遥远又冷清,重又退回进然亭的怀抱里来看月亮,依然在望着她笑。这个时候她就会觉得和曾庐离得很近,是在同一片温柔的月光里。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纷杂的思绪才会慢慢清晰,跌 起伏的情绪才会平复。在她的眼里然亭是有感情的,它懂她并且爱她,而这种爱囊括了爱情而又超越了爱情,它可以像曾庐一样爱她,也可以爱他们两个。
中考后没几天赵立儿就转到了重点中学去复习,她隔三差五地来看看白羽,几乎每次都会提供一些曾庐的信息,“那天我在西桥碰见曾庐了。”或是“昨天我又看见曾庐了,他说去找多情子了。现在跟我说话可客气啦,这一毕业都懂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白羽的心一瞬间就醒了,暖了,喜悦了,可随后就会更痛。
那天顾媛媛来告诉白羽,上午她去西桥中学开会时,有很多人都在看中考的分数。白羽想,曾庐一定也在那儿,去了也许能遇见他,可她还是懒得去,不知为什么。
顾媛媛又说:“听说今年西桥中学就考上三个,一个中专,两个高中。你不去看看有你吗?”
白羽摇摇头,“一定都是复习班的,他们好些都复习了四五年了,也有七八年的,还有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又回来想考中专的。”
李若英说:“她考不上。她偏科。”
顾媛媛问白羽:“考不上还复习吗 ?”
李若英说:“复习什么,要是她也复习个七八年都多大了,到时候还啥活儿也不会干,找个婆家都找不着!我今年又多种了几亩棉花,她在家帮着我干点儿活,冬天没事儿找个厂子上上班,你看人家那上班的小姑娘,一年往家拿多少钱!”
顾媛媛说:“最近因为超生有好几个教师被开除了,现在要招几个代课教师,我给小羽报名了。代课工资低,比不上在厂子上班的,可代课时间长了能转民办,民办就能考师范,考上了就成了正式教师了,一辈子的饭碗就有了。我看只要有希望还是让她去代课。回头再让姐夫请请校长和村干部们,我再在校长那儿勤念叨着点儿,这事不就成了!”
白凤林表情冷淡,他担心白羽不能胜任丢了他的面子,就说:“不让她去,她干不了!”
顾媛媛说:“我看小羽行,她是那个材料,再说还有我帮她呢,怎么也不能让家长们提出意见来!”
白羽木呆呆的没什么反应,她只觉得二姨所描绘的美好前程在她眼里竟是那样的渺茫而陌生,她真的已经步入社会了吗?真的不再是学生了吗?她从心里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李若英见丈夫反对,也认为白羽一定干不了。但也总知道这是好事,于是对妹妹说:“事是好事,就怕她干不了,到时候你就得多操心了!”
几天后白羽接到一份通知,是费校长让这些毕业生回去开会的。李若英说了句“都不上了还开什么会?”却也没执意反对,算是准了她半天的假。
她一进校门就觉得一草一木都有一些变化,却又说不出的亲切!那感觉就像出嫁的女儿第一次回娘家一样!
可是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五个女生,正站在胡老师门口为该不该进去而迟疑。
白羽问:“那些人呢?”
“一心考学的中考完了就转走了,哪像咱们似的还想呆在这个破地方。”
“不是说开会吗?怎么还没动静?”白羽又问。
“校长还没来呢,开什么会呀,就是劝咱们回来复习呗!”
说着已经有人敲开门了,几个人一块儿进去,看了看分数,白羽的总分是三百四十三分,曾庐的分数在下一页,是二百七十八分。她们出来在院里又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来,就想各自回家,白羽去了河边,在那儿坐着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正想再去学校后面,在雪上画过心的地方看看就回家,却看见蒲菲菲和朱诗、朱琪、曲利文正从北面走过来,在这几个朋友当中,蒲菲菲和白羽的共同爱好最多,共同语言也最多,所以在家苦闷了这些天,她除了曾庐就是最想蒲菲菲了。她飞快地跑到蒲菲菲跟前,雀跃着双手拍着她的肩喊菲菲。
她在蒲菲菲脸上并没找到一丝喜悦,倒像她的冒然出现妨碍了她什么。朱诗和曲利文走开了几步,继续着她们的小声密谈。“有事吗?”蒲菲菲问。
她的心像冬天里离开炉火的水,立刻停止了沸腾,并且迅速的降温,“噢,没事儿,我想问问你还复习吗?”
“我爸爸说让我到重点去复习一年,可我刚才听朱诗说万知一考了四百零几分,可能会花钱去上高中。”
白羽知道,蒲菲菲心里想的是如果万知一不去读高中,他选择的学校也将是她所要去的。她忽然想起什么问:“是不是万知一的成绩是最好的?”
“复习班的我不知道,咱们班也就数他了。”蒲菲菲说得很有自豪感。
“那,曲利文和吴印伟呢?”
“曲利文三百八十多分,吴印伟三百五六十分吧,准数我也忘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不是班上的前几名吗?老师提问不是都能答得上来吗?怎么分数比我也多不了太多?”
“自己考试能作弊,中考能吗?公式定理背得熟遇到难题不会做有和背不过的有多大区别?你知道朱诗朱琪多少分吗?才一百多分。”说完她又往朱诗那里探听万知一的消息去了。
白羽愣了一会儿,开始往回走,这时她不由地精神振奋,我玩了两年除了语文别的什么也没好好学,数学十几分,英语才二十几分,却也比大多数人成绩好。这就足以证明我的智商高,这样看来凭自己的真本事创出个奇迹来也不是不可能!我早说过,我不做书虫也不学浪子,我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现在的直觉告诉我,我永远都不会变,不会背叛现在的自我!
这时几个男孩子议论着什么从白羽身后的一条胡同里走出来,她从中听到了曾庐的声音!
“走在你身后,矛盾在心头,爱你、爱你却难以开口,只好偷偷地走在你身后。”曾庐在她后面突然唱起了这首歌。
她多想回头再看一眼那熟悉的脸庞,多情的眼眸!可是,在众人面前,她却始终没能鼓起那份勇气!最后一面,也许这将是最后一面!她在心里一直都觉得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回家以后天突然阴起来,乌云像一张巨大的棉被,厚厚地、重重地就扣在头顶上,把整个天空都遮藏起来了。
李若英说:“你到你姥姥家看看她的房子怎么样了?上次下雨就说漏了,也不知你舅舅给修好了没有。要是还没修好就把你姥姥接到咱家来。”
白羽应了一声,正想走,李若英又说:“要不你把小翎找回来带她一块儿去?哎呀不行,要是你姥姥的房还没修你还得驮着她,就驮不了小翎了!要不干脆就让你舅舅给送来,要是万一你把你姥姥摔了,惹你舅也惹不起!对了,万一房子要是修好了,你可别提接她的事了,让你舅你妗子听了不高兴。”
白羽现在恨不得找个深山隐居起来才好,哪愿意带白翎,就说:“我自己去吧,驮着她走得慢。”
“让她自个儿上哪儿玩去?我还得下地。”
“她都上学了,又不是小孩子,天天自己找同学玩,今天就不行啦?”
“不是要下雨了吗?”
“下雨跟我去不淋着吗?”
“要下雨你不会住下吗?”
“我姥姥的房要是没修,她都没地儿住我上哪儿住去?”
“哎呀,下不了!”
“下不了就让她在街上玩吧!”
李若英急了,骂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色子呀!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了,你倒学会跟你娘吵架了!你也别跟我吵,要不咱俩倒过来我管你叫娘行不行、、、、、、”
白羽拐过车子就走。李若英仍在后面骂:“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到初中毕业!你看村里有几个孩子上到初中毕业的?你倒学会跟我吵架了!你是自己没考上,是你自己说不复习的!你冲我耍什么脾气?你这个没良心的色子呀、、、、、、”
这两年,不是无缘无故地挨骂就是莫名其妙地吵架,最近就变得更加厉害。她一面郁闷地去找白翎,一面琢磨,“私孩子”之所以变成“色子”大概和古文里“之于”有时合音成“诸”是一个道理吧?
白羽终于在白翎的同学家找到了她,她正玩得起劲,不愿意到姥姥家去。白羽抬抬眼皮,云压得更低,颜色开始发黑,像家里扔在牛棚的那床盖了多年的破被套,就压在头顶上,让人透不过气。
她到姥姥家的时候,她舅舅和妗子正在修房顶,见着白羽就问:“考上个什么学?”
白羽说:“什么也没考上。”
舅舅说:“还是得上学,不行就复习两年,你又不笨,前两年不是还总得第一呢吗?可别学你小凡姐,不爱上学爱上班。”
白羽低着头不敢说话,怕眼泪会随着话一块儿出来。
妗子一听提起了女儿,话匣子就打开了,“说人家小凡干什么,上学上到头儿还不是得上班挣钱?孩子说不上学时差点没让你给打死,现在不还是拿着人家的工资打酒喝!”
姥姥也说:“我看小凡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小羽,你别看你小凡姐上学不行,这一上班可数着她了,在她舅舅厂里又当保管又当组长,还让她管着十好几个工人呢!厂里可是一会儿也离不了她!”
这时花枝招展的李小凡下班从这儿路过,正听见奶奶在说她,就下了车子走进来,佯装不悦地说:“我哪能跟小羽比,人家考试净得第一!”
白羽叫了声小凡姐,出于礼貌使劲挤出一个笑,勉强得像朵干花,“我现在也不上了,在家呆着呢。”
妗子忙说:“要不你也跟小凡一块上班去算了!小凡,你们厂里还招人么?”
“前阵子厂里才来了好几个刚下学的学生,机器上的人早满了,现在就连干零活儿都安排不下了!舅舅说过些日子再买几台机器,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李小凡自豪地掠了掠披肩长发,自我感觉颇有港台片里女强人的风范。
姥姥说:“买来机器先给小羽占一台!”
“知道了奶奶,这个还用你说!”
听到了这些白羽仿佛看到一条又黑又长的隧道,尽头是什么?有没有尽头?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后背一凉一紧,就打了个寒战。
即使没有尽头的隧道也总好过没有任何出路,昨晚顾媛媛说这阵子报名代课的人很多,恐怕希望不大。校长要在青铜村开设一个学前班,让白凤林利用自己是村干部的身份,出面请校长吃顿饭。再耽误恐怕这个位子也有人占了,因为姬艳秋正想给她妹妹在教育界某个差事。而姬艳秋是校主任的情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于是白凤林说:“我看这个学前班就是为了她妹妹开的,咱还跟人家争什么劲呀?咱不争那个!”代课没有希望了,她可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家里挨骂。
回家时天阴得更厉害,四周已经暗下来,空气更闷热!这有限的一点空气从一个人鼻孔里呼出来,再被另一个人吸进去,不见有一丝新鲜的东西渗进来!
她在路上慢慢地骑着车,心想,淋他个落汤鸡也许会痛快些。路过西桥时骑得更慢,却始终没有见到曾庐的影子,也不知他是不是又找多情子去了?总找那种人干什么,会不会学坏?过公路时知不知道小心点儿?快下雨了知不知道早点回家?
没多久学校又下了一张让白羽回校复习并免除学杂费的通知。虽然她早知道历届复习生都享受这种待遇,可当心中压抑的愿望一旦被人提出来时,心就又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漂到面前的稻草,知道救不了命却依然会勾引求生的希望。
通知代替白羽提出了回校复读的请求,这一年几乎可以不花钱,只不过是再借用为家里创收的一年时间。这对于一个在村里日子过得还算殷实的家庭来说,阻拦的话似乎一时难以启齿。这一点倒是大大出乎白羽意料的。
于是第二天白羽又带着她的课本和凳子来到了学校。学校已经开课好几天了,万知一的父母准备花一笔钱把他塞进高中的门槛里去。蒲菲菲、赵立儿、曲利文等花了少一些的钱去重点中学复读了。曾庐、张茉莉、朱诗、朱琪、李爱民、韩颖等都已经在班上了。而且换了教物理的刘老师当班主任,看在白羽物理中考分数八十一分的面子上,她虽来得晚,却被安排在中间的第二排,前后左右都是上一届的复习生,她在他们中间,被“两年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考中专”的氛围感染着:又想既然额外地多学这一年,就真得破天荒地刻苦一把了,不然就真太对不起父母了!
这一认真学才发现,从初二就被她抛弃,中考成绩只有十几分和二十几分的数学和英语,学起来虽然有点吃力,竟然还能跟上!这样一来,那些什么习题试卷一下子从遥不可及的天阶变成了脚下的基石,只要用点力气就可以登上去,把它踩在脚下的时候,也就又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同时她又能真切地感觉到:有她在,曾庐的心思还是在她身上多,在学习上少。这让她有点得意,又有些不安。
课上因为认真学习沉静下来的心,课下依然是浮躁的。很多人都在为该不该转学,哪个学校更适合自己而彷徨困惑。曾庐忽尔想转到个好学校,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初中生活,又怕去了跟不上班;可耗在这里又怕三年五年也没个希望;想干脆退学,家里不会应自己也实在不甘心。他想听前面白羽的意思,就故意杨高了声音:“宝民,咱一块转到重点去吧,我看咱们这破学校没啥希望,在这儿也是干耗!”
借着周围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个话题的机会,她的回答是:“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想去!那儿就是监狱,从早晨六点到晚上十点都有课,还让人活不让人活啦?要是真有那个决心,就照那个方式学,在这儿学也有希望,还转学干什么?”她能理解他此刻浮躁不安的心理,在他面前依然不敢表现得学习特别优秀,怕他会因为自卑而自暴自弃。
在白羽回学校复读的第五天下午,李若英说地里忙不过来了,让她告半天假。她让李爱民带了个假条就下地去了,一家人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刚进门李爱民就来了,说刘老师催她明天赶快去上学。
第二天刘老师说;“昨天白羽是第一次,我就给她开个小绿灯,以后不许告事假,有病也得重病才能告假!下午大家每人带两块钱来,你们又嚷什么?这钱是窗玻璃的安全押金,要是毕业的时候玻璃都完好无损,这两块钱再如数退还给你们!”
中午白羽刚进门,白凤林和李若英就说:“都这么大了,换下来的脏衣服不是当时就洗了吗?还等着大人给你洗呀?没见这都快忙死了吗?”
“那不是昨天下午干活穿的那一身吗?”白羽解释着。
“干活穿的就得叫大人给洗呀?”
“不是回来晚了吗?回来就九点了,再做熟了饭吃了都快十一点了,我早上又得早点起来上学,先扔着吧,等星期自己洗就行!”
“回来晚了?大人下地哪天回来早过?你上学可有功了,就什么也不能干了,下午帮着我拾掇棉花去,就咱家棉花疯杈子多,都快急死我了!”
白羽没再说话,更没提要钱的事。下午照例去了学校。晚上放学后是她们组值日,曾庐特意没走,他来到她跟前说:“白羽,好好干,六天才轮上你一回!”
白羽说:“六天轮一回还没轮上你呢!”
“明天,不,后天就轮上我了!明天星期了,哎!又星期了,在家呆着真没意思!”
白羽抬头看了看他,这六天来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虽然他偶尔会向她去借点什么,可她却没有抬头看过。今天她看到了,她想对他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她等到最后才走,为得是带走凳子时不惊动任何人。
星期一老师又派李爱民来叫她,她笑笑说:“你回去告诉老师吧,我不上了,我不想上了!”
她知道这个学她没法再上下去了,学生生涯就此彻底结束了。也许只剩下日子的日子就要来了!
她也知道她根本就不该去复读,复读于她而言是奢侈且不具什么实际意义的。其实她早就想过,一年以后,如果她和曾庐只考上一个,或者被不同的学校录取,或者两个人都没考上,其结果也是和今天的一样。就算放开他不去考虑,在这一年之内把每科的成绩都提高到九十六分以上,她也是没有信心的。那么难道拿父母的血汗钱来糟蹋一年,就只是为了和他多一年的相聚吗?她不能!她觉得凡是有良心有人心的人都不会那么做!
可是,在她的心里又有那么多的不甘和不舍!
她经常会为一点小事就失声痛哭,一哭就是一下午。她说不清为什么哭,也知道哭得毫无道理,却总也控制不住自己。
懂事后第一次做出这种没有道理的事来,反倒使得她在家庭中的地位上升了。开始只是由着她哭,没人骂也不派什么活儿了。后来李若英竟然过来温存地说:“你爸爸说了,你要是想在上学就让你上去。”
这话反倒勾出白羽更多的泪水来,开始刘老师派人叫了几次都没去,现在再怎么不声不响地自个搬着凳子回去?怎么去迎接那么多带问号的眼神?放手的事怎么有脸再捡起来?捡起来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想到这些的时候,反复盘桓在她心头的依然是曾庐,我为什么这么固执?曾庐、曾庐,我今生唯一恋慕过的曾庐!如果,如果我们终成虚空,就把一切都归罪于我吧!
她止住哭,在然亭那儿安安静静地和月亮对望了很久。她想:当无缘时,爱未必一定是日日殷思。它应该是心灵中一片只属于斯人的净地;是漫长凄苦的等待,而不畏等待时的茫然;是保留孩子的纯真、青年的赤诚和老人的固执守候重逢;是一种无法觉察的力,如果说时光可以消磨它,那么不管是数年还是数十年,缘分来临时,它会在一瞬间惊醒、升华,爱是无死的,是永恒的!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收回冗长苦涩的思绪,在她的小说中写道:当我不得不从和无翅风一同寻找翅膀的那条路上退下来时,没有人可以读懂我的无奈和伤痛。
我依然可以远远地看见他,------时高时低,忽远忽近。而我的心却再也找不到他的心了。让我更加惶恐不安的是,连我的心都想离我而去了,她忽尔傲然直冲九霄,忽尔又颓然跌入谷底。她说我现在的路会令她迷失,令她蒙尘。她苦闷、枯燥、神经质而又麻木,就站在崩溃的边缘,我怕极了!因为很多心都是这样失控之后把连着皮囊的线挣断了,心飞走了,自由了。皮囊却没了方向,每天不停地在心曾留恋过的地方寻找她,
世人不懂,把他们叫“疯子”。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回合,我的心也会挣断绳索飞走的!
“疯”,没什么可怕,不过是心逃离了尘世,躲进自己的世界里去生活罢了。可是,我还不能那样,我心中有太多的愿望要靠皮囊来完成,又有太多的牵挂让她割舍不下。
我虽然尽了全力来平衡她频繁剧烈地起伏,却始终没能让它有丝毫地平稳和停憩。
直到我遇上了一棵名叫然亭的树,才使我一直在天渊间跌宕不息的心渐渐稳定下来。
在他的怀里,我休憩疲惫的身心,梳理纷乱的思绪,舔舐滴血的伤口。在他面前可以找到真实的自我,不管这份真实是何等的丑陋、笨拙,却永远是洁净的、纯净的。
那是一个将带走她一切的漩涡,让她不断的忧郁、疲倦、无望、昏沉、激动又不断的在麻痹中失去这所有感知,甚至包括感知曾庐的爱。在这个漩涡里她仿佛看到一条隧道,尽头是什么,有没有尽头她不知道。-----就在这时在她前面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而这一丝希望又是否能拯救她的命运,真正带给她的又将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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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漩涡*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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