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怕怕

11、跟我一样

　　沈时仍然是被欲裂的头疼醒。
　　只不过这一次抽搐的太阳穴传来的不再是一阵一阵的刺痛，而是不间断的抽痛。
　　昨晚实在是喝得太多了。前几次是微醺，让他快速入眠，宿醉却是让人第二天难受得想把自己的头切掉。
　　沈时抱住头仰在枕上咬牙喘息。
　　你怎么了？有人在耳边大声地问，头疼吧？昨天Chris给你喝了多少啊？
　　沈时勉强睁开眼，陶冶正站在床前关切地俯身看着自己。
　　沈时觉得头更疼了。
　　你脸色真难看，陶冶砸砸嘴，嫌弃地说，原来你酒量这么差。别在床上挺尸了，起来吃点东西吧。说完也不等回话，转身走出去。
　　沈时这才发现，陶冶身后还系着个餐厅厨师才会用到的白色长围裙。

　　沈时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摆摆进了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脸色难看得果然吓到了自己。整理完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满是食物的香气。
　　你早上吃什么？陶冶头也不回轻快地问，他身上的围裙已经脱掉了。我早上习惯豆浆油条，太油腻了你现在肯定吃不下，所以煮了点粥你尝尝吧。

　　沈时慢慢踱过去，伸个懒腰，笑着懒洋洋坐下来。
　　因为房间很小也没有餐桌，于是陶冶把小茶几拖到窗边充当临时饭桌，窗帘已经拉开了，窗外明媚的阳光洒在桌上，陶冶的脸上和沈时的半边身子上，沈时面前摆着满满一大碗熬成金黄色的小米粥，香气扑鼻。
　　沈时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很久没有的感觉，此刻自己居然十分接近幸福。

　　陶冶，你真贤惠！
　　沈时尝了一口粥，由衷赞叹道。
　　陶冶佯怒地把一碟小黄瓜（为什么是小黄瓜？！）拍在沈时面前，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然后又垂下睫毛轻声说，老人儿说小米粥最好了，养胃。

　　一碗粥喝完，沈时出了一头汗，身体却舒服多了。
　　我去洗碗吧。沈时想自己也不能脸皮太厚。
　　你行吗？陶冶瞟了沈时一眼，颇不信任，那好啊，你去吧，正好我最讨厌刷碗。
　　其实，我也讨厌。沈时诚实地说。

　　陶冶笑出来，随便一挥手，让你装，好了，放楼下厨房水槽里等他们上班了一起收拾⋯⋯

　　陶冶一动不动地坐着，笑眯眯看沈时卷起衣袖，收拾桌上的杯碗狼籍。
　　等沈时收完东西回到二楼，陶冶仍坐在原处望着自己。
　　沈时咳了咳，那什么，我回去了，谢谢你啊，粥真挺好喝的。
　　陶冶含笑点点头。
　　沈时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停下来，转过身犹豫着，昨晚⋯⋯
　　陶冶突然打断他，昨晚你喝太多了，不过别担心，你酒品还行，没吐，也没发酒疯。
　　沈时看他一眼，倒数⋯⋯
　　陶冶又抢着打断道，我们酒吧的规矩，每年都是这个节目，3秒钟的时间内，不管身边是谁都得亲。
　　沈时沉默一下，那后来⋯⋯
　　我知道，又一次打断，陶冶突然哈哈大笑，那些人就爱起哄，还有好些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想的，你又喝太多没经得起他们激，放心，知道你跟我们不一样，喜欢的是女人。
　　沈时干脆不说话了。
　　两个人相对无语。
　　陶冶犹豫一下，终于咬牙问道，你⋯⋯记得多少？
　　沈时叹口气，深深看着他，你⋯⋯喝醉过吗？
　　陶冶愣愣地点点头，想一下又摇了摇头。

　　沈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醉酒的人就算反应迟钝，也是意识清醒的，会借酒装疯却不一定会完全失忆。
　　简单讲，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那么，一直清醒的陶冶，不用要求就自动为他找借口的陶冶，又是为了什么呢？
　　沈时想老天哪杀了昨天的自己吧，想冲过去扯着陶冶的脖子摇晃，想着喝下去的粥霎时都变成了冰冷的海水漫过自己的胸口，凄凉而绝望。

　　晚上沈时不再去“群魔乱舞”了。
　　喝酒也许可以帮助他入眠，但是早上醒来那死去般的感觉更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他试着做运动让自己累到动不了，或者读大部头的人物传记催眠，效果都不太理想。
　　沈时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自己，手机响了，沈时新养成的习惯，在接通电话之前先心虚地看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陶冶。
　　沈时犹豫了，但还是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chris焦急的声音。
　　沈哥，你今天还是不能来吗？我们老板喝了不少酒，正发酒疯呢，我们谁都劝不住，你快来看看吧！
　　沈时迟疑了一下。
　　Chris等了半晌见没有回话，又压低了声音说，陶冶等了你好几天你怎么都不来⋯⋯
　　突然，听筒里传出清脆的玻璃破碎声，然后是抢夺什么东西的声音和很多人的劝慰声，然后，就是嘟⋯⋯嘟的长音。
　　沈时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电话。

　　沈时到的时候，酒吧早已经打烊，只剩chris和另两个服务生在打扫。Chris一见到沈时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住他，哎呀你来晚了，都已经闹完了，说着指着地上破碎的酒杯说，你看，光酒杯就摔碎好几个，幸好我们老板酒量好，等他喝醉了客人也差不多都走了，不然，吓坏了客人就麻烦大了。
　　沈时皱眉看着两个服务生哗啦哗啦扫着地上酒杯的碎末，真的都已经碎成了粉末，看不出曾是酒杯了。Chris撇撇唇，指着自己肿起的眼角委屈道，我今天才知道我们老板是大力水手，你看我的眼睛，他一挥胳膊我就飞出去了，怪不得他们那些人只站在旁边看都不过去呢，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时打断chris的碎碎念，人呢？
　　楼上睡着呢，放心吧，光摔杯子来的，没怎么闹，也没吐。
　　沈时点点头，我上去看看他。

　　陶冶四仰八叉地在床上睡成个大字型，被子只盖到肚子，应该是喝了酒热的，额头上都是汗，脸上也红仆仆的，嘴微微张着轻声地打着呼。
　　怕他酒后着凉，沈时小心翼翼地帮陶冶把被子拉起来盖好，又轻轻地拨开粘在他额上的发丝。
　　陶冶喉咙里咕噜了几声，翻身改成侧卧，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开始流口水。
　　沈时无声地笑了。

　　沈时的手指隔空轻点陶冶的鼻尖，想试试看喝醉是什么感觉吗？
　　沈时的眼里是陌生的茫然，陌生的懊恼和不知所措，那么，一直等我来吗？想知道我有几分是认真的，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记得，所以硬生生逼自己喝醉之后，沈时伸出去的手指慢慢收回握成拳头，你⋯⋯感觉如何呢？

　　陶冶突然猛地在被子里挣扎起来，然后踹开被子跳起来，沈时愣愣地看着他闭着眼从自己身边一阵风地冲过去，只冲洗手间而去⋯⋯
　　片刻之后，陶冶才一连满足也走回来，闭着的眼睛现在才睁开，发现沈时还吓了一跳，然后开心地笑着扑过去，你来啦？怎么不早叫我起来？跟你说，我今天终于知道喝醉是什么感觉了！
　　陶冶兴奋地眼睛里发着光，手舞足蹈地，原来人喝醉了就跟做梦一样，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是吧⋯⋯

　　陶冶期待地看着他，问，你跟我一样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虽然寂寞，但还是会继续写下去，感谢还在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