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光明》迷冠

9、奇迹出现的概率

　　这一天谷玥负责的病房新来了一个小患者，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看见谷玥眼神里面充满了畏惧“我不要打针！”

　　女孩的妈妈说“乖，扎一针就好了，咱们就可以回家和你的小伙伴一起玩。”

　　“真的吗？”小女孩的声音十分清脆。

　　谷玥看着小女孩天真的面孔笑了“我是医生，不会给你扎针的。护士才会给你扎针！”

　　“医生？”

　　“是的小妹妹，医生是给你看病的，哪里不舒服就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治好！”

　　“那我就不用扎针了吗？”小女孩接着问。

　　“这个不一定啊。”谷玥露出一丝为难，她并不想欺骗小孩子。

　　“那我还得扎针。”下一秒小女孩就哭了起来，这让谷玥措手不及。孩子的妈妈赶紧安慰孩子“不扎不扎，现在不扎。”

　　谷玥摸了摸兜，摸到一块大白兔奶糖，是代子默给她的。“小妹妹不哭啦，看姐姐给你什么了？！”

　　小女孩停止了哭声，看了看谷玥“是大白兔奶糖！”

　　“那姐姐把这个给你，你先不哭了好吗？”

　　“嗯！”小女孩接过了糖。

　　谷玥捏了把冷汗，小孩子虽然愿意吵闹，哄起来也是很好哄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谷玥。”谷玥向小女孩伸出手。

　　小女孩也伸出手“我叫田田。”

　　“那我以后叫你小田田了。”

　　“那我叫你小玥姐姐，好吗？”

　　“好啊！”谷玥发现自己没有争取她的意见就叫了她小田田，而小田田却争取了自己的意见。

　　只是出了门，谷玥翻看小田田的病状瞬间像是有人将一把刀插入了她的心脏，小田田脑部长了恶性肿瘤。谷玥此时的愿望就是希望不要恶化。

　　中午和大家吃饭的时候，谷玥问大家“你们说一个六岁小孩得了恶性肿瘤，存活的几率是多大？”

　　“你是说沈岳山新来的病人？不是吧，那小孩是恶性肿瘤？”陈美威很惊讶。

　　“是啊，我也很惊讶。那么小的孩子。”谷玥有点哀伤“而且我看了她的脑部CT，位置不是很乐观，沈老师已经安排后天进行初步切除手术。希望一切顺利。”

　　“那小孩子挺可爱呢。”陈美威摇摇头。

　　“你们不要这么悲观，相信沈老师一定有办法的。我们都希望事情会好的。”代子默鼓励大家。

　　谷玥听了代子默地话，觉得自己确实太消极了。但是自从来到医院实习经历无数次病人在眼前死亡的状况，谷玥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们一起努力，会好的。”林侑蝶知道大家都知道恶性肿瘤的概念，细胞会疯狂地生长，吸收大量营养。特别是小孩，身体会更加消瘦、内脏受损导致食欲不振，不久后就会造成严重影响，夺走生命。即使沈岳山的手术技术再好，也不能控制肿瘤的自我繁殖。

　　“我害怕又会像小凡一样。”

　　大家沉默了。

　　代子默知道谷玥不是一次遇见这个事情，上个月谷玥负责的病房也有一个孩子得了癌症，但是刚入院第三天就走了。来不及告别，谷玥哭了一宿，晚上四个人一起去喝了酒。

　　那晚谷玥自己喝了一斤白酒，一边喝一边哭，还说了很多话。

　　代子默记得她说，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父母的，自己只有一个当医生的梦想，而自己当医生其实也是受了她们的影响，她们觉得当医生很荣耀。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医生！？白大褂！？多么荣耀！？荣耀吗？咱们实习来的第一天，你们记得么？咱们几个分到了一组，当天晚上就见证了好几个人的死亡。我当时都傻了，我从来没有思考过生死，也没想过活着的意义。直到那一天，我明白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当医生只是觉得很荣耀，很有面子，甚至还想过，以后那些得罪我的人到我这看病，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啊？那个孩子，刚入院第一天跟我说，我的梦想也是要当一名医生，帮助很多的人。可是呢……都不存在了。而我呢竟然只是觉得很有面子，我却可以实现这个梦想。

　　代子默打断了她，不，小玥你不要欺骗你自己了。只是为了面子？为了面子拼死拼活学习考上医学院？为了面子到了大学也要夜以继日背书？为了面子做了这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你只是无法面对别人的死亡，无法面对自己束手无策。死亡也许并不可怕，也许那是患者最好的归宿。我们谁都没有死过，为什么胆怯？小玥，有我在，有我们在，我们会支持你，支持你走出悲痛。

　　只记得谷玥和自己那天说了很多，都是发自肺腑的。有一些话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后来林侑蝶也一起哭了起来。面对两个女孩子哭成这样，自己和陈美威完全是不知所措。

　　谷玥终究是说了最后一句“是我选择的，我就要实现这个梦想了……”然后趴在了桌子上，后来代子默和陈美威将她抬到了谷玥的家，林侑蝶陪了她一宿。

　　想到这，此时的代子默做出了一个决定：绝对不会让田田恶化。代子默对癌症的了解的并不深，但他相信他一定能找出好的办法。

　　晚上代子默坐在电脑旁，一直在搜集关于癌症的资料。这时他看见一个帖子，是一个在国外读医学博士的师姐发的。文章主要讲了一种新的治疗癌症的办法：免疫疗法。代子默好奇地加了这个师姐的微信，并备注自己是临床医学的实习生。之后的一个小时，代子默一直捧着手机等这个师姐通过验证，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而到了代子默要睡觉的时间，对方在这时通过了验证。

　　代子默欣喜若狂，说明了来意。两个人简单寒暄寒暄，就进入了正题。师姐非常热心，发了好多条语音，还说要是不明白还可以视频。代子默也八卦地翻了翻师姐的朋友圈，照片里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孩站在海边，穿着比基尼，皮肤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十分光滑，感觉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她的声音十分细腻和照片上的人很搭。师姐发了几十条语音后，还发了一段文字，代子默看了觉得十分暖心：我要和你讲的大概语音都说了，现在那你边应该已经不晚了，早点休息吧，有不懂的再问我。

　　代子默万分感激之后，拿出笔记开始一边听语音一边记笔记。

　　师姐说现在癌症的治疗一般有手术、放疗和化疗这三种常见方法。这些办法都是依赖外来辐射、毒性药物来杀灭癌细胞。手术、放疗是局部的，而化疗是全身的，药物会通过血液循环到达全身各住组织器官，适用于严重的肿瘤。而最重要的是这些药物会使免疫功能下降，而我们研究小组认为免疫系统是人体最大的保障，我们所提倡的免疫疗法就是提高人体免疫系统，利用自身这道防线对付肿瘤。而一旦免疫系统被破坏，化疗只是延长病人几天的寿命而已，就没有痊愈的可能。

　　传统观念中，免疫细胞只是作用于体内细菌等有害物质，但近几年的临床试验有的了新的突破，如果充分调动机体免疫细胞，可以高效发现肿瘤并将此迅速消除。

　　师姐还给他讲了几例临床案例，有很多次他都没有听过，他打开电脑一个一个查师姐说的专有名词，涉及的知识广泛之大让代子默觉得自己四年都白念了。

　　代子默很震惊，他头一次听到还有比化疗更好的办法。而这个办法竟然与传统方法相悖。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代子默和大家说了有关免疫疗法的事情。只是这只能增加大家的视野罢了，根本无从实施，没有明确方法也没有设备。“果然国内医学还是有些落后。”陈美威叹了口气“我妈就让我去国外读个博士后，现在看来不无道理。不过我是不想去，在国内当个医生就差不多了。念完博士后我都多少岁了。”

　　“男人么，越老越值钱。学历越高最好不过了，不然你遇见心仪的对象，结果人家比你学历高多不好意思。”谷玥说。

　　“说的很有道理，像你说的那样确实我会不好意思。无论社会再怎么提倡男女平等，男人还是很要面子的。我就是很要面子的那种。子默你呢？”陈美威向代子默望去。

　　“我啊，顺其自然。”代子默瞄了谷玥一眼。“像我这么英俊的男人，不挑的。”

　　林侑蝶和陈美威开始起哄。

　　“现在本科毕业多不好找工作，咱们怎么也得读个研究生吧。不多实践实践，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找工作。”谷玥终止了这个话题。

　　下午查房的时候，谷玥路过小田田的病房。她手里拿着一只熊，坐在床上，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谷玥走了进去“小田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妈妈呢？”

　　“小玥姐姐啊，我妈妈出去买午饭了。”

　　“那你爸爸呢？”

　　“爸爸在上班，晚上才能来。”

　　“啊这样啊，那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谷玥想陪一陪小田田。

　　“好啊，玩什么呢？”小田田问“玩过家家怎么样？”

　　“好啊，不过咱们只有两个人，咱们怎么玩呢？”谷玥坐在她的床边。

　　“还有妮妮呢！”小田田举起手中的米色小熊“这样好不好，小玥姐姐你当妈妈，我当爸爸，妮妮当宝宝怎么样？”

　　“你想占我便宜，当我老公！”谷玥笑着说。

　　“那这样，我当宝宝，妮妮当爸爸怎么样？”田田看起来很想玩这个游戏。

　　谷玥笑个不停，这么快就把自己许配给了一只玩具熊。

　　“宝宝要去幼儿园，爸爸开车送我去，顺便载妈妈去上班！”小田田举着妮妮从这边移到那边。“妈妈说，宝宝你要把早餐都吃掉，不然就长不高。宝宝说吃不下。妈妈生气了，必须吃不然缺营养就会生病。就要送你去医院扎针。宝宝不情愿吃起了早饭。”“到了学校门口，宝宝看见了朋友小贝，宝宝和小贝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谷玥看得出这是小田田家的日常，她在床边看着小田田自言自语玩的不亦乐乎。不自觉也加入了这个场景“妈妈说小孩子不吃早餐就会不营养，去了医院护士姐姐并没有给宝宝扎针哦！而是先看了医生，医生姐姐和宝宝一起做游戏，给宝宝讲吃饭的好处，从此宝宝爱上了吃饭呢！”谷玥不想让小孩子认为医院是个可怕的地方，不听话就拿扎针来说事，整的医院的护士都像容嬷嬷。

　　小田田笑了起来，谷玥也笑了起来。谷玥突然发现小田田脸色发白，出现了不适。“小田田你怎么了？”“有一些头晕。”谷玥立刻明白这是颅内压升导致的脑部血管和神经受到刺激。“来你先躺下休息休息，我去给你倒点水。”谷玥跑出去接了杯热水给小田田喝下。“好些了吗？”“嗯！谢谢小玥姐姐。”

　　谷玥记得恶性脑瘤的症状有很多，头疼、呕吐都是家常便饭，想到这就觉得这发生在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身上真的是太折磨了。而且小田田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化疗，她想起今天林侑蝶说化疗其实只能延长不长的寿命，而免疫疗法是根本的突破点。可是国内还没有这个先河，自己也是一窍不通。难道真的就要等化疗后，头发掉光，还要走向死亡吗？况且化疗也是非常艰难的过程，成年人都会觉得难以坚持。

　　谷玥离开病房的时候，她看着小田田，只有一个信念“绝对要让她活下去。”

　　谷玥从代子默那里了解到了免疫疗法，但这终究是没有办法实行的。怎么办呢？谷玥对代子默说“她想劝小田田的妈妈不要化疗，我不知道她妈妈是什么想法。”“我觉得咱们可以直接找沈老师，他是主治医师，他不建议，小田田的妈妈自然不会做。”“沈老师会觉得咱们在胡闹吧！”“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将咱们耍一通。还记得沈岳山的肿瘤事件吗？”

　　“可是，我不想就这么看她离去。”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奇迹。”

　　谷玥一整晚都在想代子默的话“我们只能相信奇迹”奇迹出现的概率是多少呢？可不可以降临在小田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