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光明》迷冠

10、真的没有办法

　　傍晚突然下起小雨来，为这个蒸笼般的天气降了温。没有看天气预报的陆柔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困在大排档里的。来大排档是偶然的。尽管这个大排档是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地，但是陆柔一次都没有去过。

　　这一天下班路过大排档，她向这里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这表面上看似熟悉的地方，却是那么陌生。没有尝过大排档的小吃，没有在这个只有一块布遮天的小棚里面喝过酒。她的脚步停下了，就像是被什么所吸引。

　　“来一杯扎啤。”陆柔找了个座位坐下。‘为什么自己要喝酒呢？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陆柔想不明白，她觉得自己好像完全在受潜意识的控制。‘就这么继续，不要走。’脑海里的一个声音响起。

　　这要从今天上午发生在陆柔办公室的一幕说起。

　　“你不是神经科的专家吗？你应该有办法的吧？”门诊室里，一个身体健壮的男子抓住陆柔的衣领。男子虽戴着墨镜，可依然能透过镜片看见他怒目圆睁的眼睛。

　　“先生，我已经尽力了。她的病无法根治的，请你把手松开！”陆柔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说。

　　“不可能，一定是你没有用心去做。你给我好好想想！”男子情绪更加激动了，他抓起坐在椅子上的陆柔又狠狠向后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啊，你干什么啊？”陆柔只觉得臀部一阵剧痛。“保安！保安！”陆柔感觉情况不妙按响了警报器，很快保安过来拖走了这个男人。其中一个保安将陆柔扶到了椅子上。

　　“你给我小心点！”男子被保安拖走说的最后一句话。

　　嘈杂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陆柔一个人对着空屋子发呆。

　　这个男人多年前曾带妻子来陆柔这里看过几次病。但是因为患的是神经科疑难杂症，并没有很好的办法治疗。如今病人在几年时间里病情发生恶化，现在更加严重，于是男子又带妻子来看病。不过她妻子的病情并不乐观。

　　几前的一个晚上陆柔在门诊值夜班，一个男子和一个女人进来看病，女人看起来脸色并不好。男子说他的妻子最近总是尿失禁，还伴有呼吸困难，也咽不下去食物。陆柔诊断这个女人得了多系统萎缩，于是告诉男子这种病并无特效疗法，只能对症治疗。

　　“难道不能完全治疗好吗？”男子皱了皱眉。

　　“这是神经科疑难杂症，没有好的治疗办法。但是可以服用一些药物，减缓症状。”

　　男子让陆柔开了几副药，背着女人就走了。陆柔也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几个月他们两人又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男子背着女人，这次是白天。陆柔对这对夫妻还是有些印象。背后的女人看起来脸色十分难堪，应该是病情严重了。男人姓陈，是一个小老板。他说他平时很忙，妻子经常和十岁的女儿在家，靠她一个人照顾。现在妻子病情严重，自己不得不离开工作陪妻子看病。家里的女儿也不能没有人照顾，所以她希望陆医生能尽快看好她的病。

　　“最近你的妻子都有什么症状？”陆柔一边给女人听诊，一边问陈先生。

　　“除了尿失禁、咽不下去东西，呼吸困难意外，如你所见现在连走路也走不稳了。”陈先生说。

　　“那你有什么感觉？”陆柔问陈太太。

　　“浑身疼痛、无力。血压低。感觉要窒息了。”女人说话时有些哆嗦，看来说话也有点费劲。

　　“关于浑身无力、血压低是多系统萎缩的并发症，继续服用我给你们开过的美多芭和米多君就可以，关于呼吸困难我建议做气管切开手术，不然你太太很危险。”陆柔说。

　　“没有问题，只要能治好她的病。不过大夫，上回你给我们开的药我们一直有在服用，但是病情却不见好转，反而严重了？这是怎么回事？”陈先生的语气有些生硬。

　　陈太太瞟了一眼他，意思是不要用这态度说话。

　　“多系统萎缩这种病并不能完全根治，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对症状下药。我所给你开的药是有一定疗效的，但是不能保证治疗所有症状，因为这种病会有多种并发症。一般患者随着时间还会出现多种并发症，那么就需要到时候对新出现的症状治疗。但是药还需要服用，不然会恶化病情。”

　　“那现在该怎么办？如何治疗好我太太的病？”

　　“你太太现在有严重呼吸困难，长时间下去会窒息。我建议先做气管切开手术，解决这个问题。其他病情还需要服用药物。”

　　“那真的没有根治的办法吗？”

　　“目前尚未有，不过健康的饮食、锻炼加上我给你们开的药可以延缓病情发展。你们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那听你的吧，大夫。”

　　陈太太做完了手术就出院了，陆柔觉得陈先生和陈太太很不般配。陈先生的眼神是那种凶神恶煞的，而从陈太太的眼神中却能看见温暖。陆柔也没有从陈先生的眼神中看出对陈太太的爱。不过，也许是自己不懂爱吧。

　　后来陈先生和太太也来过几次，症状稍微有了些改善。之后的几年就没有再来陆柔这里看过病。

　　想不到几年后陈先生又出现了，这一次陈太太的病几乎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于是发生了陆柔在办公室被推倒在地的一幕。

　　陆柔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自己已经尽力了，有些事情真的是无力回天的啊！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罢了。

　　“哎我去，屁股疼。”陆柔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屁股。

　　刚分好化验单的代子默路过陆柔的办公室。于是打了个招呼：“陆老师早啊！”

　　陆柔连忙收回正在揉屁股的双手，挥了挥手：“早……早啊！”陆柔脸唰一下红了‘他……他……应该没看见吧？’

　　陆柔觉得代子默会成为神经科的医生。一方面代子默对神经科有着极大的兴趣，另一方面陆柔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好，她喜欢这个大男孩。不光是代子默，其余三人陆柔也都很喜欢，她从他们身上她看到了活力，特别是那次挂号事件之后，她觉得这几个年轻和以往的实习生不同。

　　不知不觉看着街边的行人，想到繁忙的工作、父母的催婚……

　　“简直生无可恋。”

　　那天晚上，陆柔不知道在大排档待到了几点。直到老板娘收摊，她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