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传》安酒儿

3、药引 百草阁正厅

　　百草阁正厅，尔雅堂内焚着淡淡的药香，被尊为悬壶济世的百草阁主李琛只身坐在一旁的偏坐上，不时地为主坐的紫袍青年斟酌倒茶，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
　　“不知七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李琛百般讨好地为上座青年倒了一杯茶：“这是最近鄙人新得的黄山毛峰，状如雀舌，香如白兰，味醇回甘，王爷尝尝看？”
　　紫袍青年金带玉冠，锦缎长袍镶着金边，针线细致，锦袍上的飞龙图案也是极为仔细，栩栩如生。整个人丰神俊朗，举手投足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只是那双凤眼，为他的气质更添一份邪魅。
　　他接过茶，不紧不慢地撩拨着茶盖，偌大的尔雅堂只听得清脆的瓷器撞击声，一股压迫之感油然而生。
　　“李大人，我专门过来，可不是向你讨茶来吃的，”七王爷轻轻吹着茶沫，徐声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琛赶忙跪下，紧张拱手道：“已按照王爷的吩咐，只给病人开药丸，不泄露半点方子的信息，药丸也按照王爷的意思，抬至高价。”
　　“多少？”七王爷不紧不慢地问道
　　“白银三两。”李琛不敢抬头，气都不敢喘，如实答道。
　　七王爷笑了笑，刚至嘴边的茶又折了回去：“看来李大人还是医者圣心啊，才白银三两。”
　　“那王爷的意思是……？”李琛试探道。
　　“十两。”
　　李琛大惊，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白银十两？！王爷，这……这不太妥吧……”
　　七王爷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上的茶盏搁至案桌上，声音不轻不重，不咸不淡说道：“看来李大人真是菩萨心肠，为天下百姓分忧，担得起百草阁阁主一职。”
　　唯有阁主二字加重了尾音。
　　李琛慌忙地改口，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沁出，跪着俯首作揖道：“鄙人刚才说话冲撞了王爷，鄙人该死，请王爷恕罪，药丸的价钱以王爷说的为准。”
　　七王爷没有说话，跪着的李琛如跪针毡，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虽是隆冬腊月，外面飘着稀松小雪，身在屋内的李琛却是浑身冷汗直流。
　　过了良久，七王爷接过案上的茶，抿了一口，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赞叹道：“好茶。”
　　继而对跪在堂上的李琛笑道：“那就麻烦李大人了。”

　　“阿如呀，你已经待在屋里一天了，快吃些东西吧。”婆婆在草屋门外敲着门，关切道。
　　温如缓缓开门，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疲惫，接过婆婆手上的白粥笑了笑，婆婆环视了一周，桌上有好几张稿纸，有些写到一半墨迹未干，有些涂涂改改被揉作一团，婆婆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实诚，早知如此，我便不让你学医了，看把你自己熬得，认真起来，就不知道时辰。”婆婆握着温如的手，心疼道。
　　温如点点头，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了，脑袋里全是方子，很是郁闷。
　　“怎么了？”一旁的齐睿双手环胸，略带玩味儿地笑道：“写不出方子么？”
　　温如点点头，又摇摇头，提笔写到：“还差一味药引。”
　　“不过是药引而已，并无大碍。”齐睿慢悠悠道：“成药即可。”
　　温如皱着眉，摇了摇头，郑重写到：“或许其他病有没有药引，关系不大，但是这个病一定要有。”
　　“哦？”齐睿挑眉问道：“为何？”
　　“寻常的病药引只是为了矫味，增强疗效，减少药的副作用，达到引药归经的作用。”温如写到：“是药三分毒，每份药的副作用不尽相同，而这副药的副作用便是让人上瘾，产生强烈的依赖，所以需用药引压制其副作用。若无药引，这药便和五石散没什么分别。是毒是药，成败与否，就要看这味药引了。”
　　“这么说来，这就是最近百草阁门庭若市的原因了？”齐睿收起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冷笑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走吧。”温如还没反应过来，齐睿一把拉住她拖着往外走：“你都待在屋里一天了，再不出去，不病也得傻，虽然……”
　　齐睿转过头，灿然一笑：“现在就挺傻的。”
　　温如气的面红耳赤，嘟着嘴，极不情愿地被拖走，心下嘀咕道：“不就是欺负我不能说话么，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