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传》安酒儿

4、赌局 一连三日，

　　一连三日，温如都把自己关在小草屋里，翻遍了屋里所有的医书古籍，终于在第三日找到了最合适方子的药引材料---睡火莲。
　　睡火莲又称紫睡莲，这种花极其珍贵，每年只开七天，一共七重花瓣，最外面是紫色花瓣，中间是金色的触角，到了第七重，里面含苞欲放的花蕊才是入药的关键，最神奇的是，花蕊只有在凋谢的前一刻才会张开，所以取其花蕊，最重要的便是时机。
　　“书上记载，此花只生长在忘忧岛的解忧山上，可是这忘忧岛是海上东极四岛之一，想要去那里并非易事。”齐睿思索道：“我们得需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温如好奇地比划道
　　齐睿嘴角一弯，眼睛一亮，笑道：“银子。”

　　要说大胤最烧钱的销金窟，非红袖招，博乐坊为首了，前者为温柔乡，后者为赌场。每日，数以万计的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两个地方，填补着每个人的欲望。华灯初上，夜色未央，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博乐坊攒动着，一路上宝马雕车香满路，温如很少下山，下山也不过是卖药，天黑便回，第一次见到大胤皇城的夜景，灯市如昼，光怪陆离，着实激动。旁边的齐睿倒是见惯不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边叼着一根鼠尾草，时不时摸着嘴边两撇乔装而饰的小胡子，腰间配着把长剑，这么看真像是个闯荡江湖的天涯浪子。
　　“到了”齐睿驻足，抬头凝视着牌匾，刚准备进去，却被一双小手拉住了袖子，低头一看，却是蒙着面纱的温如。
　　“无妨。”齐睿笑道：“我们是来赢钱的。”
　　博乐坊内一排排坐着赌钱的全是大胤有名的豪商，一掷千金，眼皮都不眨一下，白玉制成的赌桌上，珍珠如土金如铁，银票堆积如山，温如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除了感觉新鲜也有一丝害怕，紧跟着齐睿，齐睿不慌不忙地走入一桌坐下，赌桌对面是一位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的商贾，商贾打量了齐睿一眼，眼中尽是轻蔑，嚷道：“哪来的野路子？来挡爷的财路？还敢和爷比大小？”
　　“敢不敢试试便知，”齐睿摸着一撇小胡子，说道：“请。”
　　“哼，不自量力”商贾冷喝道，手掌一拍玉桌，骰蛊应声而起，齐睿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商贾接过腾空的骰蛊，不停摇晃，最终稳稳地扣在了桌上，瞥了眼齐睿：“现在走还来得及，别等到开了，想反悔就难了。”
　　齐睿缓缓睁开眼睛，懒洋洋道：“四五六，大。”
　　“敬酒不吃吃罚酒，”商贾奸笑道：“这次你可输定了。”一边说着一边用右脚轻触桌底下的貔貅按钮，骰蛊内的骰子数立即调转了几个面。
　　“开！”还没等商贾反应过来，齐睿大喝一声，桌上的骰蛊直接弹起来，原本调好的骰子又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落于赌桌上。
　　“是四五六！！”
　　“真的是四五六！！”
　　周围一圈看客都惊呆了，啧啧赞叹。
　　商贾又羞又愤，指着齐睿骂道：“我姜爷纵横赌场十几年，还没遇到能从我手中赢钱的，你这小子定是耍了什么阴招，你……”说着正要向齐睿扑来，却见一枚飞来的玉扇打中了他的手，商贾吃疼地缩回了手，怒目圆睁，转头骂骂咧咧道：“哪个不要命的崽子敢这么对爷？快出来！爷今天要好好……”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玉面玉容的翩翩公子在二楼望着他们，颇有股云淡风轻的味道，和这诺大的赌场有些格格不入。
　　“姜爷，这二位是我朋友，还望姜爷卖我一个面子。”青衫公子点头笑道。
　　“这，这哪儿的话，”那位名叫姜爷的商贾立马没了气焰，点头哈腰道：“既是公子玉的朋友，便是贵客，小的哪敢，小的刚刚只是和他们开开玩笑。”
　　“二位，楼上请。”台上两旁的引路的小厮让道，带着齐睿，温如上了二楼。
　　这二楼的装潢和一楼大不一样，二楼是一间间雅致的厢房，那门栏窗柩皆是细雕的新鲜花样，朱粉砌之，风雅至极，下面白石台矶，仔细一瞧才发现镶着几块彩色玉石，富丽堂皇却不落俗套，正门大厅坐着的那位正是刚才帮他们救场的青衫公子，温如走近后才发现，那位公子坐着的不是其他，却是一副轮椅。
　　见齐睿，温如二人进来，青衫公子笑着作揖道：“久违了，九公子。”
　　齐睿倒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下，笑着说道：“朋友？我和你还没这么熟吧？公子玉。”
　　“不知九公子来我这小小赌场有何贵干？”公子玉不怒反笑。
　　原来这公子玉是这博乐坊的老板，开始还觉得他仙风道骨的，没想到竟是一个赌场的老板，果然人还是不能看表面，温如心下感叹道。
　　齐睿百无聊赖道：“自然是来要些银子的。”
　　“好。”公子玉爽快的答应了：“只是不知九公子的赌注是什么？”
　　“这些，”齐睿指着楼下刚从姜爷手里赢来的满满一桌珠宝银票：“够么？”
　　“哈哈哈哈哈”公子玉笑道：“这些都是俗物，不足挂齿，我要她”，说着便朝温如遥遥一指。
　　温如心下一惊，不自觉后退几步。
　　公子玉看出了温如的担心，笑着宽慰道：“姑娘莫怕，如姑娘所见，我天生有疾，不能站立，请姑娘留下，便是想要姑娘医一医我的腿。”
　　温如松了口气，而后渐渐疑惑，从一开始进赌场到现在，她片语未讲，这个公子玉怎知自己会医术？
　　看着温如面露狐疑，公子玉笑着解释道：“我闻到了姑娘身上的绿檀，是名贵的药香，想必姑娘定是精通药理之人。”
　　温如豁然开朗，刚要点头答应，却见齐睿皱了皱眉，一只手拦在她前头，说道：“慢着。”
　　“哈哈哈，没想到啊，世间传闻都说九公子向来不近女色，一心只爱慕丞相长女苏颖，”公子玉摇着扇子悠悠说道：“如今看来，这传闻有待商榷。”
　　齐睿没有理会他，淡淡说道：“怎么个赌法？”
　　“赌博赌博，一个是赌一个是博，”公子玉合上扇子笑道：“刚才九公子的赌术在下已经见识到，不知今日能否领教一下九公子的博弈之术？”
　　“博弈？”齐睿眯起眼睛，狭长的凤眼流露出危险的气息：“你要和我比六博棋？”
　　“正是。”公子玉点头道。
　　“也是有趣，不知你的筹码是什么？请不请的动我下这棋呢？”齐睿背手道。
　　“大胤渭城所有街道商铺一年的租金，”公子玉笑道：“如何？”
　　整个渭城的商铺，大大小小共三千四百五十六家，这些商铺几乎覆盖了大胤所有的商业，掌控着大胤几近半壁的经济命脉，其他三十六郡，十三州加起来的总和才能与之抗衡，把持着这样富可敌国的财富的正是大胤商会的掌舵家族，渭城玉家。也正因如此，街坊巷里才有“宁揭朱墙瓦，莫扰玉家门”一说。而这公子玉则是玉家最为年轻的一辈，容貌出众，气质冠绝，完全担得起“君子如玉”这四个字 。
　　“这样的筹码，不知你爹会不会觉得你败家，”齐睿以手支颐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