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白皮书》燕申

2、第二章 我想知道为

　　晚上老王回家，我就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在确定一点也不累并且可以随时终止以后，老王表示一切由我自己做主。
　　在老王把我夸了又夸之后，我的职业宣告仪式暨庆祝仪式就在醋蒜碟子前简短的结束了。
　　我在家外头很淡定很安静，在家里却喜欢搞点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算是一种仪式感。
　　有次在电视上看到初始比赛雕萝卜，我出神的看了一会了之后，心想不知道老王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雕萝卜这项技能？是否我和老王两人在高筋粉世界坐井观天了。
　　于是在我的提议下，当天我俩就举办了第一届雕萝卜比赛，最后样子当然都很丑，老王也是陪女儿瞎闹。
　　以及我家有一个大愿望箱，是装电器的纸盒子，被我在顶端挖了一个圆洞，里面我写了很多纸条，比如：
　　“给对方讲一个不知道的神话故事。”
　　“一周内要去公园一起散步。”
　　“大声讲出对方的三个优点。”
　　等等，都是我看电视节目想到的环节，这么一说，电视机还真是我的良师益友。
　　我和老王平时想到什么有趣的点子，总会写了纸条偷偷放进去，所以纸条越来越多。
　　我们每周一都会分别挑出两张纸条来做，是我家一个固定的活动。
　　是一种不需要花钱的快乐，我很喜欢。
　　我从不要求去游乐园做云霄飞车或者买一双粉色透明凉鞋这种，过早成熟且有眼色的孩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比如如果老王不主动给我讲那个女人的事情，哪怕好奇我也不主动询问，我心里当自己是老王一个人的孩子。
　　可能邻居知道一点详情？曾经有人想给老王介绍对象，我躲在屋里偷听，“五六年了。。。小唐。。。离婚。。。孩子需要照顾。。。”。
　　哦，那一刻我知道了我爸妈原来是离婚，但是离婚也不是什么奇事，为什么老王没有跟我说呢？是怕我去找妈妈吗？
　　我不会的。
　　我也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他们在我出生前就没有了，但不知道有没有姥姥姥爷。
　　第二天我背着书包去琴行，小威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一看到我反而跑进去了。
　　我跟小朋友打了个招呼，给了他一块同桌以前送我的巧克力。
　　“谢谢姐姐。”
　　我昨天晚上把自己的小学和初中课本略略翻了一遍，决定先给小威把小学的知识点都过一遍，先查漏补缺，再稍稍拔高，最后提前预习一下初中课程，唐姨也很赞成。
　　现在琴行里只有我和小威两个人，唐姨出门办事了，拜托我帮她看下店，学了一小时准备休息下，小威还给了我一瓶儿童酸奶，“姐姐，这个特别好喝。”
　　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问问他们学校什么样子啊，有没有特别好看的同学啊什么的。
　　到了中午，唐姨也没回来，不好丢下小威一个人，我用小锅煮了两袋方便面两人吃，小威还翻出他的零食，加了火腿肠和鹌鹑蛋。
　　一起吃过饭，小威对我就不那么拘谨了，说来也怪，我不知道怎么和老年人相处，和同龄人也热络不起来，但是很讨小朋友们的喜欢，我也喜欢给他们讲故事、带着他们玩什么的。
　　我的心智明明不是这么低龄啊。
　　等结束课程，我会去周围逛逛，或者去书店看看有没有中文系的教辅书，想提前学习一下。
　　这天中午我回去，一进门就发现老王的黑色智能机放在餐桌上，这是老王在手机维修店淘的二手手机，质量还不错，我一打开屏幕看见没有未接来电，准备给老王送过去听电台。
　　我拿着手机往市场走，老王不会清理内存，所以我偶尔会顺手帮他关关后台程序清理一下垃圾什么的。
　　我一个个划着打开的软件，清理一下内存，突然发现在短信垃圾站里有一条信息，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定住在原地了。
　　这条短信写着，“女儿已被京大录取，勿念。”
　　明明是酷暑的天气，我却觉得一盆冷水迎面而来，我下意识的翻看这个电话号码有没有发来信息，发现对方并没有回复老王。
　　这是我妈的电话号码吗？
　　我的手都有点抖起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转头回了家，看着手机脑袋一下子涨了起来。
　　良久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这个短信拍了照，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电话号码，其实我不需要特意记下，这串数字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已经记在我头脑中了。
　　而且我一眼就知道这个开头就是本市的电话号码。
　　我觉得好多声音都消息了，只剩下一种“咣咣咣”的敲击声折磨着我的头脑，我起身躺在沙发上，在我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距离一个真相这么近。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触碰它。
　　我不问，不代表我没有好奇心，曾经我以为在家里的某个角落肯定藏着关于她的秘密，也许是一张死亡通知书、也许是一张离婚证，从初中开始我就偷偷翻箱倒柜想找到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终于触摸到一角。
　　我在搜索框输入这串数字，除了归属地什么也没有，她也在本市？这么多年有没有偷偷的来看过我？我以前叫过婶婶、阿姨的陌生女人，会不会有一个就是她？
　　泪水不知不觉蓄满了我的眼眶。
　　纷乱滚烫的思绪突然一下子平静下来，我带着一点恨意告诉自己不要哭泣。
　　总归有办法找到真相。
　　家里一定有哪里藏着一些物品，我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想着自己要是想藏东西会放在那里。
　　桌子里？不会，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
　　夹在书里也不可能，老王知道我最爱翻书。
　　旧衣服口袋？那也不会，每年夏天我们都会把衣服拿出来晒一晒。
　　埋在小院子里？缸底下？我顾不得手脏，开始到处摸索，但什么也没发现。
　　别的地方东西都比较简单，我再次把目光放到了家里的衣柜，这是一面墙的立体柜，像是结婚的时候打的家具，左右各有两个大衣橱门，其中一个上面粘着镜子，中间是凹进去的梳妆台，正面、上面和左右两面又是四面镜子，要是我藏东西，一定就选这附近了。
　　因为我家家具不多，橱柜、书桌、床都是最简单的样式，一览无余，除了这个还有几分设计感的大衣柜。
　　我开始各种试图推一推、扒一扒，在看不见的地方摸一摸，终于让我找到了一处异常。
　　梳妆台有一面镜子好像不是直接贴到木板上的，敲起来的声音不像别的镜子一样沉闷，而是背后有一点中空的感觉。
　　难道后面有暗格？但是镜子就是用胶粘上去的，我估摸了一下似乎可以撬下来。
　　担心老王也许会回来取手机，我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住。
　　从家里翻找出了工具，心里像是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沿着边缘一撬，以前凝固的胶水就分离了，果然背后有个空隙，塞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旁边还有一袋樟脑丸。
　　我小心的把镜子放在地上，深吸了几口气，把袋子从里面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