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咒胎九相图】（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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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乘上车辇，斜靠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欠，入内雀化身的少女紧紧跟在她的身侧。察觉到另一道视线，恶鬼懒洋洋地向着文车妃微微颔首，雍容大气的美艳妖鬼还以一礼。
这是鬼王给予理的殊荣。
加入这场百鬼夜行的妖鬼，只有文车妃与酒吞童子实力相当，所以鬼王特允文车妃可以乘着车辇。
但理的实力一直都是个谜。
都说她是足以统御一方的大妖，与茨木童子不相上下，但又很少有人能见她和谁打架，也很少参与妖鬼与阴阳师之间的争斗。
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强。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却是文车妃率先开口攀谈，语气熟稔却并不过分亲近，眉眼娇艳的妖鬼轻笑一声，哪怕如今沦为妖鬼，姿态依旧从容华贵一如之前，“你瞧，他们都在想你会什么时候表达不满呢。”
理垂下眼，借着高度扫视底下一片妖鬼，将其中的几个面色不好的家伙记在了心里。
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和文车妃有交情，来与自己攀谈什么？
烦。
“妾身仰慕鬼王大人，凡意图毁坏妾身与鬼王友谊的渣滓也无需存在，不过今夜理应欢笑，让那些污言秽语污了耳朵也算是对鬼王大人的不敬。”理曼声开口道，她微微抬眼，以一种还算有礼的眼神轻飘飘的与文车妃视线交汇，又慢条斯理地移开，意味不明的反问对方，“文车殿——难道是觉得妾身难道有需要不满的地方吗？”
拉长的尾音甜腻又充满了笑意。
随口就把一顶帽子直接砸在文车妃头上，口吐讥诮话语的恶鬼笑起来，微眯着猩红眼瞳打量着对面的文车妃。
与鬼王谈笑风生，把酒换盏，同享天下之巅的美景。
确实是不需要不满的地方了。
可是别人认为她有需要不满的地方就很奇怪了，吃饱了撑的来管她？还是活的太久想去死一死？
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她？做梦去吧。
理觉得是时候让这群不老实的废物见见血了，总想着煽动她造反做什么？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太轻松了。
还是觉得她被劈过就拿不动刀了？她现在身体健康的能杀一百个建御雷神！
她是酒吞童子之间的友谊来的莫名却又坚固，她憧憬着鬼王的强大，折服于他自身气魄。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做不了鬼王，因为她实在是容不得别的人在她面前蹦蹦跶跶，没有能统御一方的气度。
估计是她作为人类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说这话的是文车妃，谁知道明天说这话的会不会是哪个蠢蛋。文车妃不能动，杀几个废物来助助兴还是可以的。
酒吞童子待她也是极好的，能与鬼王同览今日天下之巅的盛景，理已经知足了。
文车妃温文含笑，自知对方心情已经不好了，也不再多言。
理的脾气自然不好，现在压着脾气和她交谈已经是给足了鬼王的面子，她要是再去做讨人厌的事情，保不齐百鬼夜行结束之后就会看见这小疯子来杀她。
理闭目，她最近的休息时间确实太少了，哪怕是妖鬼也会感到疲惫。她扶着额角，托着鬼角在心里抱怨这玩意压的她头疼。
却听得身边传来轻微喧哗，理微微蹙眉，从车辇上起身走下，“怎么了？”
容色雍艳的妖鬼恹恹抬眼，显然很是不爽有谁打断这次百鬼夜行，她抚着脸上的黑色结晶体，眼睫轻颤，“酒吞？”
鬼王只是俯视着下面的小家伙。
视线落在那小家伙身上，她看见了银发蓝眼的半妖肃着面容，哪怕是一脸紧张也显得过分可爱，脚边一只小狐狸正发出低低的咆哮。
梦山之主白藏主……？
理曾经见过这白藏主几面，不过生性不合，也没打过交道。
还有……源氏阴阳师的气息？
不对……不对……
恍然间又是风雪扑面，冰冷的雪落了她满身，有狐笑意盈盈立在她面前。
理微微垂眸，用着一种称得上是温柔的目光静静注视着那一身雪白狩衣的少年半妖，就好像看到风雪夜中皮毛丰盈的白狐——可白狐最终离开了她，只留下了这流淌着白狐血液的半妖。
白狐有着一双干净的湛蓝眼眸，银色的长发如同锦缎，她身着白衣对她柔柔一笑——理有些恍然。
这孩子像他的母亲更多，较之男性更加柔和精致的面容让理也生了些许怜爱之心。
“请您宽恕他的失礼吧，酒吞童子大人。”理轻轻开口，双手交叠，她看着那半妖，神色是怀念夹杂着忧伤的，“看在是我故人之子的情分上，请您宽恕我的冒犯……”
酒吞童子抬了抬手，鬼王嘴角带笑，“理，今天的你可太过客气了啊——既然是故人之子，那就把他带过来，免得叫你不放心，瞧瞧你这一脸担心的样子，就像是丢了自家幼崽。”
他仰头饮下神酒，也看清了那所谓命运。
这命运环环相扣，缕缕缠绕。
鬼王似笑非笑地看着理，他遥遥举起手来，“这一杯，敬天命。”
理却低声反驳他，神色很是认真，“没有天命这种东西存在。”她走向那小狐狸，但话语还是准确无误落在了酒吞童子耳朵里。
——“所谓命运不过是此前所做一切抉择的总和，若你真相信这世间有天命——那这天命也是残忍卑劣的东西。”
它叫玉藻前与千代死生分离。
它叫自己与葛叶从此陌路。
它叫一名人类在这惨剧之中无限重复。
理抬手，一盏酒碟在她手中浮现，于月下轻晃便满盈一碟月色。
命运？
恶鬼轻嗤。
她可不信这东西。
安倍晴明听见了木屐落地声。
他被源氏的阴阳师追杀至此，撞上百鬼夜行实是偶然。白发的少年阴阳师看着脚边已经虚弱不堪的白藏主，面上虽然不显慌乱，但已经在盘算如何脱身了。
哒哒木屐声在一片妖鬼的喧闹声中并不如何清晰，只是所有妖鬼都在看见她的时候选择了沉默，他们微微低下了头，以示对面前妖鬼的尊敬。
红漆酒碟在他面前出现，安倍晴明仰头看去，手的主人苍白又冶艳，地位在妖鬼之中应该也很高。
女性纤细的手指尖染着丹蔻，捏着酒碟的妖鬼发出轻笑，“喝下它，然后来参加鬼王的百鬼夜行。”
“乘上我的车辇，小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咒胎九相图】（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