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咒胎九相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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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副本女主名字是理】
在这个村庄，思想还是与平安京里不同，他们并没有夜访的习惯，也没有及时行乐的习惯。
在他们眼中，未婚先孕就是耻辱。
理看着那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象征着缘分的白线，抬手轻轻一勾，试探着拉扯了一下。
目光很快又落回了抱着沉重木盆的少女身上，细弱的手臂艰难地抱着装满了脏衣服的洗衣盆，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恶鬼沉默片刻，最后一点人性让她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强势地抢过了对方手里的木盆，毫不费力的抱在手里，“抱去哪里？”
“巫女、巫女大人——？！”葵枝惊叫出声，有些惶恐不安地抬着手臂，不知道怎么摆放。
理啧了一声，那个木盆太过挡视线，她只好凭着感觉踩过布满青苔的鹅卵石，顺带凶了对方一句，“站在那里，不许动。”站定之后抬手招来一只没有尖利指甲的小妖，扬声吩咐，“过来给我洗衣服，要是敢洗坏了，我就把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她察觉到了自己与那名人类少女的缘分淡了下去，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也算是成功了。
好像知道怎么弄干净这个东西了，结缘这种东西在自己身上还真是容易——不过只有这次的白线很难消失，之前的没有几个时辰就自己消散了。
看来只要对这个人类好就行了。
“快点！动作这么慢，等着我掐死你是吗！？”理瞪了一眼磨磨蹭蹭的小妖怪。
小妖怪哆嗦了一下，手下动作加快。
理的名字在妖鬼之中甚至比大江山的鬼王还要响亮几分。
原因无他，就是凶残暴戾，身为足以统率一方的大妖，如此凶戾的却是少见。
鬼王没兴趣乱杀，但是她很有兴趣。
鬼王没兴趣和小妖怪计较，但是她很有兴趣。
曾经就有妖怪在背后嘀咕了她几句，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知道之后干脆千里追杀，从大江山一路赶去，就是为了踩爆对方的脑袋。
然而一旁的葵枝看着那名娇小的少女妖鬼，忍不住发散思维——理、理大人看起来真的好可爱……
虽然理在妖鬼里的名声相当糟糕，但是不可否认她的外表相当具有欺骗性，不管是平日刻意维持的人类模样还是完全鬼化后的模样，都足以印证她大妖怪的实力。
人类时候的面容虽然雍丽冶艳，不过因为尚未长开，脾气又不好，不管怎么看都只能让人想到被惯坏的贵族少女。鬼化之后才是真正的容色雍艳，一颦一笑动人心魄，也曾有妖鬼为了博理一笑做过不少疯狂事。
葵枝怯怯地看着抱臂的少女，目光落在了对方那双白皙细腻的手上，骨节纤细，十指无茧，莹润饱满的指甲粉嫩光洁。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缩了缩。
理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正在盯着那个小妖怪别偷懒，等他洗好之后挥挥手，大发慈悲地饶了他一条命。
没有喊少女过来，恶鬼弯下腰抱起了沉重的木盆，“要送去哪里？”
“大、大人……还是我来拿吧——我……”葵枝磕磕巴巴的话被不耐烦地打断，她伸出来的手简直无处安放，只能看着外表年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一点的恶鬼抱着那几乎要压的她摔倒的木盆，相当轻松的模样。
理瞥了她一眼，“废话真多，往哪走？别磨蹭。”
“是、是……请您小心些，您脚下有青苔——”
放好了木盆，理呼出一口气，看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少女，环顾这间就剩下一人一鬼的破烂屋子，“他们都不干活？就你一个？”
看着少女局促的模样，理也清楚了。
她抱臂嗤笑一声，直接吩咐道，“你去歇着，都要干什么？”
“不、不——”
“闭嘴，快说。”
“擦地……做饭……啊，还有收拾床铺……”
理啧了一声，出门转了一圈，又拎着几个倒霉蛋回来，压迫他们做家务。
狠狠敲打了那几个妖鬼，确定那几个家伙没胆子动葵枝之后，理看着怯懦的人类少女，还是稍微放柔了声音。
怀了孕的人类总归是脆弱的，而且人类也很脆弱，雨水也能要了他们的性命，刀刃、火焰、巨石，都能轻易夺走一个人类的生命。现在葵枝肚子里那个东西不肯出来，她之前也从没应付过这种情况，难免也有些生疏。
不知道是否也要等到足月出生，还是单纯的产生了意识不愿离开母体。
诅咒很少有能产生神智或者是能交流的，就理所见过的那些个几乎都是一群连天邪鬼赤都打不过的废物。她居然跟这种废物一个种族，简直就是耻辱！不喜归不喜，她总归还是照料了几分。
看着葵枝这幅营养不良病病歪歪的，理真的怀疑这个家伙能不能挺到生产，而且她也不知道肚子里那个东西会不会汲取母体的营养、血肉，补一补总归是没错的。
“我有事情要做，你等我一会儿。”
理出了门，直奔最繁华的妖市扫了一堆东西回来。
拿了个盘子就开始掐果子，把果仁堆在一起后推给葵枝，“吃。”
从没被这样对待的少女不安地捏着裙角，惶恐的就差缩到角落里崩溃大哭。
“大人……我、我并没有值得您这样的……价值……请您……”
请您千万不要对我这么好。
理停了停手里的动作，半晌才扯开一副惯用的讥诮模样。
“想多了，作为知道了我身份的人类，在你生下肚子里那个小渣滓之后就会作为我的食物吃掉。”
也不管那个人类是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还是一脸绝望，她随手把一个熟透了的果子推过去，显然还记得哪天少女不舍地递出那个青涩果子的模样。
“喏，吃吧——”
没有看到意想中绝望的神色，人类的少女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通红，正往下淌着泪。
“能被您吃掉的话，也是幸福的。”
人类少女啜泣着说。
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能够被温柔相待就已经很好了。
命如草芥的平民既不被贵族当人，家中的二女也常被父母忽略，更是闹出了未婚先孕的丑闻，没有被父母打死已经算是格外开恩。
能被温柔相待……哪怕是死去了也不会成为鬼物，也不会有怨气的。
人类少女嘴角弯起。
“谢谢您，理大人。”
——※——
“这可真不像是你的作风，理。”外表灰扑扑的雀鸟发出少女清脆的笑声，“居然玩起来了扮演巫女的游戏，停留在这个破烂地方这么长时间——”
这段时间，她的猎食都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再连夜赶回。
早就已经惊动了散落四处的妖鬼。
入内雀拖长了声音，“你是在等谁吗？理？是那个叫你停留在这里陪她玩过家家游戏的家伙吗？”
理哼笑一声，拿起了一旁的破魔弓。
这把破魔弓还是故人的遗物，她一向很少动，一是为了避免损伤，二是避免睹物思人。
入内雀看着沉默不语的理，他们都说理有着一颗冷硬的心脏，谁也不曾见过这家伙最脆弱的时候，哪怕狼狈至极，她也永远挂着讥诮的微笑。
她忍不住说出了尖锐刺耳的话语，“就像是玉藻前身边那个巫女一样！一个两个都如此喜欢人类——而你和玉藻前可不一样！你是和我一样吃人的家伙，人类是你口中的食物，你在对食物动什么感情！？理！！！”
恶鬼仿若未闻。
“左不过是个食物！你还要为她同我置气？！”入内雀气极反笑，她拍着翅膀落到理的手臂上，那双漆黑的眼珠死死瞪着她，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理指腹拂过长弓上的痕迹，隔着数十年的光阴再次触碰到了那人温暖的指尖，她作为人类的时候也会神乐，一些神道方面的知识并没有随着记忆流逝，又曾经被一名最出色的巫女手把手教导，所以扮演起巫女也算得心应手。
“我不知道。”理最终轻声开口。
感情本来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刨根究底也不到答案。
就像一见钟情无非见色起意。
我喜欢她，想要她长命百岁也是如此。
“我喜欢她看我的眼睛。”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很熟悉，像是一个人。”
“谁！”入内雀逼问道。
“大概是一个被我忘掉的人。”理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作为鬼物的脾气本来就恶劣，估计作为人类的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可能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吃人——话说最开始是这样的吧？这里的记忆好像有点模糊。
她总觉得自己曾经被深深的爱过。
并非来自血缘，也非爱情。
就像是如今的葵枝看着她一样。
给予了一点点温柔就足以让饱受折磨的少女全心全意地依赖她，哪怕明知她是吃人的鬼物也不愿离开，汲取着最为危险的温暖。
恶鬼舒展身躯，展露了鬼化之后的容貌。锦缎一般光滑柔软的白绿色长发随意披散着，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了那一张容色昳丽、纵然不笑也是倾国倾城的面庞，无怪乎有关她的传言几乎都与美貌挂钩。
理眉眼极艳，却也极傲，容色糜烂到冶艳的恶鬼勾唇一笑，眸子柔的如山岚薄雾虚笼其中，眼尾却氤着一抹艳色。
素白脸颊上爬着黑色的结晶体，蜿蜒而上直至眼下，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危险的靡丽。
形状漂亮的漆黑鬼角正泛着冰冷的色泽。
浑身上下肌肤都是苍白的恶鬼，唯唇珠殷红如血，唇瓣莹润，唇角弧度似笑非笑，一口柔缓低哑的京都腔足以勾的旁人心生绮念。
“我在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用不到别人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咒胎九相图】（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