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咒胎九相图】（一） ...
-
（※本副本女主名字是理）
“要买一支香吗——”
那是一名身披袈裟的僧侣，慈眉善目，向他兜售着包装简朴的香。
“是能看到奇妙之景的香呢。”
五条悟啧了一声。
先是那个厄鬼秋月凛，然后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僧侣，后者一看就是故意找上他的。
“不买。”他抬腿绕过了这名挡住他的僧侣。
而僧侣脸上仍然是悲天悯人的微笑，他双手合十，继而拿起身旁的锡杖。
“贫僧与您有缘，便送您了。”
这个家伙的手掌穿过了无下限——！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哼笑一声伸开了手，接住了僧侣放下的那一包香。
僧侣做完这一切，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转身消失在了月色中。
五条悟沉着脸回到了东京的落脚点，他先简单洗了个澡，拿了一块儿香皂摆在桌子上，撕开包着香的棕色牛皮纸。
里面摆放着几只香，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取了一支插在香皂上，用打火机点燃，那小小的火光很快沉为暗红，悄无声息的燃烧着。
突然……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熄灭，就被一股力量强迫性地控制昏迷过去。
——「悲哉悲哉，弋于天地。」
——「徒然过俗世，春褪花不来。」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焦黑的恶土之上，金色的不明液体沾染在附近的灌木上，四周浓郁的血腥与烧焦味久久不散。
五条悟捂着头，轻嘶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六眼无法动用，他只能依凭自己来观察这附近的一切。
“还好吧，理？”沉稳沙哑的男声从身边响起，五条悟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的身后出现。
他迅速进入了备战状态，但是过了几息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或者他不能够被看见。
五条悟转头去看，却发现了……
奄奄一息的少女身上的和服布满火燎的痕迹，深可见骨的创伤遍布全身。
她吞咽着身边人为她撕下的血肉，一边含混的回答对方，哼哼唧唧地哭诉，“疼。”
红发的鬼王啧了一声，席地而坐，慢条斯理地把自己带来的血肉撕成方便对方吞咽的大小，“藤原家的女儿，灵力也充沛，适合你现在补充力量。”
五条悟看清了少女的面容，那是一张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脸。
他几个小时前还见过那张脸——是葵枝。
理这个名字他也听过，诅咒的始源，比两面宿傩还要强横的诅咒，曾经狂妄到单挑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在她彻底消失之后才是两面宿傩的登顶。
理和葵枝……是什么关系？
理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她停了吞咽的动作，和对方絮絮叨叨地抱怨，“建御雷神那个软蛋根本不敢和我打，要不是来了天罚，我一只手就能摁死那个废物！”
“他拿走了我作为人类时候的名字和记忆——该死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虽然忘掉了记忆，但是本能还在。
如果妖鬼连自己的立身之基都忘掉，那才是可笑，她和丹后息息相关，只要她一日不死，丹后的怪谈就会继续流传，哪怕记忆模糊——也仅仅限于这个模糊。
被剥夺走名字对别人来说是一件大事，意味着气运的消失，意味着自己的名被牢牢把握在了别人的手里，生杀大权被别人掌控。
可是理早已经放弃了作为人类时候的名字，将「理」作为自己的【真名】，哪怕与阴阳师缔结契约，天地万灵也只承认「理」这个名字。
“话说你忙完了吗？要是为了找我就惊动了大江山的鬼王，实在是令我惶恐啊。”理嚼着酒吞送到她嘴边的血肉，舔掉唇边血丝，容色冶艳雍容的少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有力气坐起来了，“把我送到红叶那里吧，我去和她陪个罪，本来都说好同她逛逛的。”
理好像没事人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拢了拢破烂的衣裳，有点惋惜地捧着袖子摸着已经烧焦的地方，“啧，还得去跟小袖道歉，这件衣服她刚给我织好没几天呢，就被我弄坏了。”
酒吞童子斜了她一眼，确定这个家伙就是看起来惨了一点，那点皮外伤马上就能恢复，才哼笑一声，放下了担忧。俊美邪肆的鬼王单手支着头，把沾着碎肉的人骨扔到一边，“人缘还真是不错啊，理。”
理的人缘一向很好。
户隐的女鬼极擅歌舞，也只愿为理一人献舞，博她一笑。
出自小袖之手的衣服千金难买，却为她一人织了好几箱吃灰。
他这个鬼王的面子都要没了。
他屈尊降贵地伸手托了理一把，免得她站不稳。
五条悟确信自己大概是进入了过去，旁观葵枝的过去——那个他穷极一生也无法涉足的时代。
人鬼共生，阴阳道鼎盛。
靡丽浮艳，平安京风骨。
——平安京。
对葵枝来说很重要的一个时代。
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叫她理……？
——※——
虽然竭力回避自己作为诅咒的那一部分，但是毕竟也是她的构成部分，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理看着檐下小腹微隆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一脸的营养不良。
所以一眼就看出那个人类肚子里的家伙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气息……真是烦躁。
她因为不想大晚上赶路，所以拿了些钱币给了这户人家当做寄宿费，顺带穿上了随身携带的巫女服，谎称自己是个巫女，也拒绝了对方热情提供的饭食。
为了证明自己，她还顺便掐死了一只山妖当做证明。
这个时代妖鬼横行，有能力的阴阳师都在京中就职，除非这个小地方闹出了大面积的死亡，不然是绝没有可能有人来管的。那些招摇撞骗的，学艺不精的，对上这只山妖也只有送人头的份。
向来吃的都是珍馐或是饱含灵力的血肉的妖鬼轻轻掩口，理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些寿司和没滋味的野菜汤水，柔声谢绝了。
“多谢，但是我还不饿。”
“给我一些水就好了。”
她看着那个缩在屋外角落里的少女，虽然不清楚人类是怎么对待孕妇的，但是如果营养不良的话……好像也不太好吧？
理轻声开口，“那位……？”
屋主人立刻嫌弃地开口，仿佛说这件事是多么的让他提不起面子，“巫女大人，可别提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了，也会脏了您的眼——您里面请，请千万不要搭理那个晦气种。”
理微微颔首，拢了拢衣袖随着女主人走进了他们特意收拾出来的房间。
既然是个没人在乎的，死了就死了吧。
当做今晚的口粮吃掉好了。
理糊弄过屋主人，借口布下结界保护这个村庄出门走动，主要是为了找那个身体中孕育着诅咒的少女。
她在屋后的空地找到了神色有些恍然的少女，少女看见她后，失神的双眼勉强聚拢，她慌手慌脚地对理鞠了一躬，“巫女大人？！”
她想起这名巫女大人大概是没动母亲大人准备的饭菜，于是从小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尚且青涩的果子，小心翼翼地双手递到了理的面前。
“大人……虽然有点酸……但是、但是味道还是好的。”
白线系上。
理眼角抽了抽。
好，又莫名其妙结缘了，这次是一个果子，下次总不能是扶了自己一下。
她抬眼看了瑟缩懦弱的少女一眼，伸手接过了那枚果子。
那枚果子在手里转了转，理还是嫌弃的不行，目光又游移到对方的腹部，少女捂着腹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巫女大人的眼神……好可怕……
“作为报酬，我可以把你肚子里的那个家伙弄出去。”理抬了抬下巴。
然后她就听见了让她发笑的垃圾话。
“可是……可是这不是神明大人赐予我的吗……？”
理忍不住笑起来，她斜着眼睛去看那个一脸无措的少女，忍不住扯开讥诮的微笑，“喂喂喂，不是吧，你居然天真的以为那个东西是神明给你的孩子？噗——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够搞笑的。”
少女咬住了嘴唇，不知道巫女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嘛嘛嘛，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与你交□合留下子嗣的可是比妖鬼还要恶心千百倍的下贱的丑陋渣滓。”理抬起袖子，掩盖自己恶意的微笑，“不过你们都看不见那个渣滓而已，你的体质特殊，能够诞下诅咒的子嗣——你还不知道什么是诅咒吧？就是人类恶念的集合体哦——”
她看着少女惨白的脸蛋，心中更是快意——她就是以人类的恐惧为乐的妖鬼啊。
“告诉我你的名字。”
“葵枝……”少女仍是那副怯懦无措的模样，她颤抖着手摸上了自己的腹部，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天降的子嗣居然……居然是……
“这个东西我会替你解决的。”理最后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人类少女，“我的名字是理，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杀了你。”
“呜……好、好的巫女大人！”
「葵枝」……五条悟愣住了。
也就是说这个名为「葵枝」的人类少女和「理」有关系？
她和他认识的「葵枝」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咒胎九相图】（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