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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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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桌上放著如來禪境送來的一紙﹐杜鳳兒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已經是午時了﹐雕命石應該已經揭開了吧。
天年適逢秋﹐宇道風月愁。魔魑策馬疾﹐航行烽火流。
“秋八月﹐你聲名遠揚啊。”儒者看著紙上字句﹐沉沉吐息。
天年適逢秋﹐秋所指﹐不唯當下時季﹐亦是兵事也。禪境之如來醒語﹐內涵果然頗深。
此刻﹐一名儒生叩見。
“稟掌院﹐賈文郎回報﹐雕命石一揭開﹐五行天梟龍鮶笑﹑法儀道君便雙雙上名﹐另外在場的﹐有越三乘。”
杜鳳兒點頭﹐將桌上那紙折好。“知道了。”
五色光形旋飛穿雲巔﹐“杜鳳兒”三字﹐如同刻在石上的力道﹐將這個名號印入眾人內心深處。為上屆失利而耿耿于懷一百年的龍鮶笑更加咬牙切齒﹐發誓要報回前仇﹔可惜武決分組﹐是一對二﹐三對四﹐依此類推。上名第三位的越三乘﹐則成為孔孟掌院的第一輪對手。
“天下間能勝得了本座之人﹐已經寥寥無幾。雖然前日龍鮶笑敗在吾手下﹐但曾令他飲恨之人﹐本座豈能輕視。”
回到黑色馬車基地的越三乘﹐始終揮不去心中惴惴之亂。回想穿雲巔上﹐昔日秋山第二人的輕笑﹐更是坐立不安。
(“越三乘﹐保持原有的信心啊﹗”)
倚天航眾高手的實力﹐他尚無底案。就目前所得﹐畢竟非親身涉入﹐無法多作評斷。
“哼﹗倚天真主一位﹐本座勢在必得﹗”
一旁的覆世梟陰沉接話。
“尊者既然有意﹐何不借他人之力﹐解心中疑惑﹖”
越三乘稍合雙眼﹐考慮了片刻。
“昔日秋山第二人﹐不是輕易可以對付的。”如果探不出其真正實力﹐反而引起警惕﹐就得不償失。
“如果是昔日的第三人﹐對上這個第二人呢﹖”覆世梟再度提議。
“好建議。”豁然開朗之間﹐毫不做作的狂笑﹐使得四週風沙狂掃﹐剎時日月無光。
他已經迫不及待﹐看看那團光形後面﹐掩藏著怎樣偽善或者懦弱的面目。
* * * * * * * *
剛剛回到孔孟學院的杜鳳兒﹐心中激蕩尤自難平。除卻今日聚集穿雲巔的各方高手﹐還有尚未前來的雲城﹑三秋闈﹐而自己猶不確定﹐當日信誓旦旦的好友秋八月﹐能否創開奇跡﹐再渡風塵。
正在全心思索可能的上名人物之時﹐門下再次遞上信函。
“喔﹖是龍鮶笑﹖”
杜鳳兒略微疑惑。本來以為﹐會是越三乘最先找上他。畢竟武決初賽的對手﹐才是迫不及待要求一觀實力的對象﹐不是嗎﹖
是夜﹐五色光形再度旋飛而出﹐來到望星徑。然而映入眼帘者﹐不獨是約見之人﹐越三乘也負手旁立﹐強大的魔威甚至略略蓋過宿龍。
“龍鮶笑﹐你信函之中﹐並無提及越三乘也在場啊﹗”
“哈哈……”宿龍故意忽視對方的責難﹐仰頭大笑﹐“你終於來了﹗”
儒者微微不悅。眼前顯然是遭人算計﹐但若有機會﹐還是可以全身而退。
一直沉默的越三乘緩緩開口。“不用緊張﹐本座只是前來觀戰﹐主角還是你們二位。請吧﹗”
“觀戰﹖”杜鳳兒瞭然﹐心中冷笑不已。“要了解對手實力﹐何不親自動手呢﹖堂堂地者﹐不該是畏首畏尾之人吧﹗”
龍鮶笑望向越三乘。“哈哈……本龍君樂見其成啊﹗怎麼樣﹐越三乘﹐自己動手的快感才是真實﹗”
“杜鳳兒。”越三乘面無表情﹐波瀾不驚。“你的好意本座記下了﹐但此乃我與龍鮶笑之協議﹐相信宿龍言出必行。”
宿龍冷笑一聲。“如果你有意上陣﹐本龍君也可以讓位﹗”
“不用了。只希望你記住﹐是飽足內元的一掌。”越三乘冷眸輕睨儒者光形。“杜鳳兒﹐請小心保重。”
杜鳳兒雖然小心對歭﹐但看龍君遲遲不動﹐似乎別有計較﹐心神快轉之間﹐想到了一個突兀的可能。
在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天外銀河之中﹐巨大的隕星正劃開氣層﹐高速向此地飛來……
但是透過提足內元﹐蓄勢待發的宿龍﹐他的眼神﹐不經意落入後方樹林之中那雙詭眸之中。
只有一剎那的時間﹐但儒者猛然回神時﹐已是冷汗涔涔。閃神的模糊中﹐甚至不確定﹐對方是否已經透過層層光形﹐看到了深處其中的自己。
那眼神﹐並無散發任何犀利光芒﹐但對上那眼神之人都有種錯覺﹐似乎自己已經被吸了進去﹐瞬間吞噬。
心神轉念之間﹐巨大的天瀉隕石破風而至。
就在此時﹐宿龍扎實的一掌﹐不偏不倚印入大石。厚重熾熱的石質化消了幾乎全部的力道﹐但四散的金色粉末﹐有如飛散的火花﹐撲面的焚風依然令儒者感受到一陣窒息。
強大壓力過後﹐杜鳳兒穩住光形﹐依舊優雅飄浮半空。看著同樣被氣勁震退的另兩人﹐他朗朗開口。
“好渾厚的一掌﹗若非上蒼眷顧﹐別說光形散離﹐恐怕連命都要搭上﹗ ”
貌似自危的言辭間﹐卻全然不見一絲惶恐意味。杜鳳兒冷眼看著在場兩人﹐只見龍鮶笑仿彿嘲笑地者一般﹐哼笑出口。
“杜鳳兒﹗今天就讓你撿個便宜﹐因為天瀉石的墜落﹐讓越三乘空歡喜一場了。”
“嗯﹖原來你早有打算﹐料到了天瀉石今日降落的時刻﹑地點。”越三乘沉吟著﹐神色依然是毫無動容。
“地者。”杜鳳兒此刻也被激起心緒﹐“你若真想了解杜鳳兒﹐何必借他人之手﹖現在我們就可以面對面地接觸。”
越三乘眼神一轉。“哈哈……不用了。本座已經改變主意﹐精彩的部份﹐就留到秋山紅葉道吧﹗”
龍鮶笑看出地者心思﹐也輕蔑大笑。“越三乘﹐想不到你竟是個膽怯之人。放心吧﹗秋山你若勝得了杜鳳兒﹐第二輪裡﹐自然有和本龍君對上的機會﹗”
“嗯﹐那秋山紅葉道再見了。告辭﹗”不再多說什麼﹐既然目的並未達成﹐再拖延時間﹐毫無意義。
精心設計的局﹐反被他人設計。不過﹐真的是一無所獲嗎﹖黑色馬車的領導﹐不可能沒有後招。
“龍鮶笑﹐你今日的作為﹐恐怕會使越三乘對你的敵意愈深啊﹗”儒者思索片刻﹐感慨開口。
“笑話﹗本龍君難道還需要乞求他的善意﹖”龍鮶笑一派自信﹐豪氣衝天。
“可是地者三奠魔式已成﹐聽說三奠能夠克制你的五行遊氣﹐難道你從不在意﹖”杜鳳兒仔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層層點破。
“哼﹗若無正式交鋒﹐誰也不能論斷輸贏啊﹗杜鳳兒﹐與其擔心旁人﹐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宿龍冷笑一聲﹐話語間滿是不屑。
“哦﹖怎樣說呢﹖”
“一百年前本龍君敗在你的手上﹐不過本龍君已是今非昔比了。秋山之上希望你能勝得了越三乘﹐這樣本龍君才有報仇雪恨的機會呀﹗哈哈……”
目送囂狂者的離去﹐杜鳳兒感慨萬千。百年修造﹐宿龍的能為已非昔日﹐而真正需要警惕之人……
“魔魑策馬疾。雕命期限已進入倒數﹐秋八月你也該重回天宇了吧﹗”
* * * * * *
返回黑色馬車基地﹐風雲坪的越三乘﹐亦是極力壓抑心中波瀾。足夠挑戰性的強大對手﹐足以引發嗜血的魔性﹔而神秘莫測的能者﹐更加讓他躍躍欲試﹐興奮異常。
但腳步踏上風雲坪的瞬間﹐他感覺氣氛變了。定眼一瞧﹐四週盡是三秋闈的兵馬。
“停步。”冷峻面容﹐手握背後劍柄﹐正是三秋闈第三掌令﹐秋九月。“風雲坪從即刻起﹐由宿龍接管。”
雖然對大哥執意與宿龍合作一事頗為不解﹐但事事以大哥命令為重的秋九月﹐此刻不過是原話宣告。
三秋闈自擁一方勢力﹐本來沒必要跟隨龍鮶笑一派。但秋七月冷酷的一句話﹐使得眾人不得不聽從他的安排。
(“能屈能伸大丈夫。何況秋八月若再渡紅塵﹐龍鮶笑也可以在第一線﹐幫我們對付秋八月。”)
“嗯﹖”越三乘前後思考一番﹐很快悟通其中原由。三秋闈的地盤被宿龍霸佔﹐秋七月懷疑是投靠黑色馬車的疾鶴牧雲所為﹐故而將怨氣撒在他越三乘的頭上。
“秋九月。”地者面色略沉﹐“黑色馬車之人無一幸免嗎﹖”
“覆世梟命大﹐拖命遁離。”秋九月如實答覆。
此時此刻﹐越三乘囂狂依舊﹐仰天狂笑。“感謝你手下留情了﹐三秋闈的恩情﹐來日本座必將回報啊﹗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迴蕩在暗夜的風中﹐地者眼中毫無笑意﹐反而昇起一抹殘酷。也許等不了多久﹐秋七月就會明白﹐今日之舉﹐是多麼失敗的一招爛棋。
“本座要風雲坪何用呢﹖不久之後﹐倚天航就將成為魔魑聯會的新基地啊﹗哈哈……”
* * * * * * * *
一日之內﹐發生如許多事﹐儒者不慌不忙﹐經由層層思考﹐將面前看似星散之人﹑事﹐整理成局。
聽聞倚天航如來禪境這回出賽者是平日與法儀道君交好的五通大師﹐而最近頗為眾人耳語流言的﹐正是這二人過密的交往﹐而且每每商談之時﹐不在如來禪境﹐亦不在無極道觀。
今日穿雲巔會面﹐經由短暫交談﹐發現法儀對自己句句帶刺﹐對龍鮶笑也是囂張放話﹐唯獨不曾正面譏刺越三乘。同為詩海秋山的對手﹐些微的待遇差別﹐就足以令人生疑。
當然﹐這些都不過是猜測而已﹐倚天航之內能者甚眾﹐隱忍百年﹐躍躍欲試者豈止一﹑兩人﹖杜鳳兒勸說自己放寬心腸﹐畢竟致力于百年盛會﹐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光形緩緩接近倚天境外的鬼影叢林。夜色正濃﹐遠處卻隱約傳來打鬥聲﹐引起了儒者的注意。
(“是外人尋舋倚天航﹖不會是自家內鬥吧﹖”)
踏著無聲的氣流來到現場﹐映入眼帘的一幕﹐讓杜鳳兒無比錯愕。
孔孟學院六筆牆之中的四支巨筆﹐再明顯不過地插在曠地上﹐變換著陣勢﹐將秋八月另外一名徒弟﹐雲瀟灑﹐困在當中。
眼角余光一掃﹐更加驚訝地發覺﹐一旁走出的無極道觀兩名門生﹐鱗顏敬草命﹐陸解紅﹐也加入了戰局﹐合攻雲瀟灑。
光形暫隱樹梢之中﹐三方彼此的答話﹐更加令他呆滯當場。
“孔孟學院﹐不是已經抓了疾鶴牧雲了嗎﹖還來搶這個做什麼﹖”
“那你們無極道觀不是也已經擒拿了顧馡雲﹖何必又做額外工作呢﹖”
“哼﹐行此宵小行徑﹐就想牽制師尊﹐做夢﹗”
頃刻間﹐風雲突變﹐那看不見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籠罩整個倚天航。百年和平之象﹐瞬間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