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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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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深更半夜﹐銀河行帶著紅雲返回清白湖﹐動靜比平時大很多。造天筆一開始以為有人上門踢館來了﹐一好漢已經迫不及待衝了出去﹐卻只看見銀河行的背影﹐隨即是狠狠關上的門扉。
“不好﹐紅雲前輩怎麼是被抬回來的﹖難道受傷了﹖”一好漢還沒說完﹐就被造天筆拉走。“仙仔你做啥……”
造天筆費了許多力氣才攔住徒弟硬往裡闖的勢子﹐命令他去外頭守著﹐這裡暫且用不著他。
估摸著等到裡面略微平靜下來﹐造天筆這才小心翼翼地敲門。“銀河行。”
銀河行打開房門﹐臉色稍霽﹐但依舊可以看出方才的怒氣未散。紅雲坐在裡屋床上﹐裹著被單面壁不語。
“是造天筆﹐請進。”銀河行給他斟茶﹐看了一眼裡屋的門﹐平靜開口。“明日我與紅雲前往倚天航﹐這裡勞煩好友顧守了。”
“銀河行何必客套。”造天筆見對方無意提及今晚之事﹐便不主動去問。“希望此行順利﹐儘快救出杜儒聖。”
“是啊。”銀河行又看了一眼裡面﹐卻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對了﹐廣陵道君方才來過﹐明日你們不妨一同前往。”造天筆隨著他的視線看了看﹐裡面卻一點反應都無。“不過﹐不知越三乘看見他﹐會不會生出別的事來。”畢竟是正邪不兩立﹐越三乘想給這個前任倚天真主一點顏色看看﹐也是說不准的事。
“最好還是不必請他前去。”銀河行嘆道﹐“畢竟廣陵道君偏向天宇的立場十分明顯﹐屆時第一儒聖恐怕會對此大作文章。”
“第一儒聖司徒遠……”造天筆沉吟片刻﹐“就快天明了﹐你們多少休息一下。我先告退。”
銀河行看著門扉被輕輕合上﹐一回頭﹐只見紅雲披著一件朱紅色外袍站在他身後。
“銀河行……”
“請坐。”銀河行給他另拿了個杯子﹐倒茶。“說吧﹐為什麼這樣做﹖”
照舊平靜的語氣﹐內中卻深藏不可知的波瀾。紅雲斟酌片刻﹐緩緩開口。
“我並不反對天外之人進駐天宇﹐共求生存。只要他們不掀起戰火﹐不吞併天宇之人……”紅雲失望低語﹐“但許多時候﹐侵略者卻是佔大多數。”
銀河行習慣了他拐彎抹角又冗長的開場白﹐只靜靜地啜茶﹐等著他的重點。
“杜儒聖可曾對你提及第一儒聖的來歷﹖”紅雲凝望漸漸發白的窗外天空﹐“倚天航這次被魔道入駐﹐不止是三教的危機﹐更可能是天外之人對天宇的另一波入侵。”
所以﹐請同為天外之人的雲城勢力介入﹐似有必要。銀河行略思索了一下﹐還是覺得此法太過冒險。
“我並非對此有什麼意見﹐但三裁公的行事作為﹐你比我更清楚。”與虎謀皮是危險之舉﹐驅虎吞狼更是不易為。稍有差錯﹐便是另一波危機。
“天宇如今局勢動蕩﹐倚天﹑西亞已然聯合。就算不與雲城結盟﹐也要在表面上做出樣子來﹐讓越三乘看在眼裡。”紅雲低下頭去﹐“至於紅雲個人之失﹐你實在不必放在心上。”
銀河行一驚﹐放下手中茶杯。越發低沉下去的聲音﹐幾乎絞碎了他的心。
“銀河行﹐勿將感情浪費在紅雲身上。紅雲……不值得。”
自從入天宇﹐他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龍族以及天宇正道的生存上。為此目的﹐最早被犧牲的﹐便是個人感情。
紅雲的感情路﹐被無數人詬病﹑譴責﹐不齒過。罵他不擇手段﹐罵他冷血無情﹐罵他狡詐虛偽﹑故作姿態。他的親人愛人﹐那些被他看作家人的人﹐都為了天宇和龍族大局犧牲過﹐有幾次獲救回來﹐有幾次沒有。
銀河行盯著他﹐很久才開口。“當初﹐我的確是因為與你之約定﹐才進入天宇。”
“紅雲曉得。”
“但是﹐來到天宇之後﹐我才體會到﹐原來這片土地﹐值得我畢生的守護。”
紅雲震驚地抬頭﹐眼眶微紅。
“我們已經一起走到今日﹐以後的路﹐宜當共行。”
“銀河行﹐我……”紅雲凝望對面之人誠懇堅定的眼神﹐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將那句話說出來。
彼此扶助﹐多麼誘人的條件﹐豈能再以感情去為之交易﹖
我……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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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午後﹐秋八月一人獨自西行。對於杜鳳兒遭逢的這起冤案﹐與其關注公審過程與結果﹐他寧可探查出源頭及緣由。跟著對方計策亦步亦趨並非他的作風﹐主動出擊才能掌控局勢。
秋風凜冽。察覺到前方有人在等他﹐他止住原本就不急不慢的腳步。
“二哥。”
這聲呼喚﹐讓秋八月一時躊躇。小弟就站在他面前﹐臉上是不容忽視的堅定。
“你有事嗎﹖ ”
秋九月也不囉唆﹐直接開口。“我希望二哥將『劍霜九玄殺』交給我。”
“對不住﹐這件事我不能答應。”秋八月斷然拒絕。
“大哥之仇﹐九月不欲再拖延。”語氣之中的堅決﹐毫無轉寰。
秋八月頓了一下。“三秋闈之仇﹐讓八月來吧。你只須……”
“我希望二哥能答應﹐讓我親手報仇。”秋九月打斷二哥之話﹐再次申明決心。
秋八月深知他的個性﹐暫時不肯多說。畢竟此事非比尋常。
“好吧。我現在有要事﹐你可以先去清白湖﹐等我回來再說。”秋八月繞過他﹐繼續往前走去。而他身後﹐秋九月怔立當場﹐不知這算不算允諾。許久之後﹐他才動身前往清白湖。
秋八月甚少似今日之心雜。他無法不掛念正在倚天公審。倚天和聖殿已經決定讓杜鳳兒坐實殺人罪名﹐紅雲和銀河行的斡旋﹐頂多為獲罪者爭取到較佳的待遇罷了。他關心的﹐是陰謀者背後的目的。他有預感﹐對方絕不止要除掉杜鳳兒﹐恐怕還有繼續利用他甚至天宇力量的盤算。
他更無法放下秋九月之事……他最擔心就是九月主動對上花中人。花中人天命未絕﹐若要強行剪除﹐必將付出他所不樂見的代價。
要如何解決此事﹖
思索之中﹐西亞聖殿近在咫尺。秋八月知道司徒遠今日正在倚天航參加公審﹐於是過來打探一下這個最近武道出頭的神秘勢力。
未及走到門口﹐一陣狂風迎面而至。風沙中挾帶蝶粉氣味﹐空中更響起尖銳狂霸的笑聲。
“哈哈哈……竟敢隻身前來西亞聖殿﹐秋八月﹐你的膽子未免太大﹗ ”
秋八月驚訝挑眉﹐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人。容貌﹑語調和氣勢都很像過往叱吒武道的神蝶﹐可是﹐感覺不對。
真正的神蝶早就死了﹐眼前這位又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吾乃西亞蝶神﹐奉命看守聖殿﹗就此止步﹐可保性命﹗ ”
秋八月不禁好奇起來。“你與神蝶﹐有何關聯﹖ ”
“無關﹗”蝶神冷噱﹐“西亞殿主重繪蝶魂之後﹐神蝶之名﹐就只是歷史上的一跡留痕罷了﹗ ”
司徒遠竟有此等絕藝。秋八月暗忖﹐隨手拋出一個誘餌。“秋某欲見殿主﹐可乎﹖ ”
“先過蝶神這關吧﹗ ”不容再言﹐掌風挾帶殺氣﹐已到面前。
秋八月雖不好戰﹐亦不畏戰﹐隨手出招﹐化解對方殺式。“若能過關﹐怕也不容易見到殿主吧。”
“哈哈哈……”蝶神驕傲大笑﹐“聖殿人才濟濟﹐高手無數﹐就看你秋八月有多大能耐﹗ ”
“想不到西亞一隅﹐竟多容納天外之人。真是意想不到。”
蝶神漸漸品出對方欲套底細的味道﹐哼了一聲﹐不再接話。而秋八月應付了一陣﹐心下另有盤算﹐於是再戰片刻﹐便抽身放棄﹐就此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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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清白湖﹐已是星子滿空。沉肅秋夜﹐氣氛凝重。秋八月在院外看見沉默佇立的秋九月﹐“為何不進入﹖”
“我在等你。”秋九月語調沉緩﹐堅定一如之前。“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九月亦有自己的堅持。”
秋八月閉目不語﹐仰天長嘆。過了好半晌﹐他才艱難開口。
“我可以將『秋水劍訣』給你﹐但仍希望你能三思而行。”
此時﹐紅雲一行人﹐已在內室等待許久。每個人都肩負屬於自己的一份重擔﹐同伴所能給予的﹐有時卻只有諒解與耐心。
看見眾人神色﹐秋八月已知此行結果。
“銀河行﹐請將過程說來吧。”
銀河行詳細將過程講給他聽。雖然死者身上亦有天外招式的痕跡﹐但竹真大師和白香禮所受致命之招仍是儒門絕式。然而﹐銀河行卻發現﹐在竹真大師身上使出的霸王指﹐是由右手發出。
“好友此招﹐卻是練於左手。”秋八月微微眯眼﹐“第一儒聖想必亦知此點﹐他怎麼說﹖”
“司徒遠所言﹐函紘儒宗當日只將此招傳予杜儒聖一人。”
紅雲微蹙雙眉﹐“劣者也曾檢視過第一儒聖的雙手﹐卻看不出他練習此招的痕跡。”
秋八月想了片刻。“倘若不是用招之人不對﹐就是招式本事有問題。”
或者兩者皆有……他突然後悔自己沒有一同前往倚天航。
“對了﹐”秋八月繼續問道﹕“死者遺體已經安葬了嗎﹖”
“然也。” 紅雲輕輕回答﹐“入土﹐未知安否……”
“審判結果如何﹖”秋八月心系好友安危﹐凝重著神色﹐等待銀﹑紅兩人的回答。
“唉……”銀河行眉間不掩焦急神色﹐“被禁藏經閣。秋高人﹐我們時間不多﹐必須儘速找尋證據﹐為杜儒聖洗刷冤屈啊﹗”
“越三乘心機深沉﹐試圖逼迫杜儒聖入典武殿﹐卻被拒絕了。”紅雲悵望一片漆黑的窗外﹐“藏經閣魔氣充斥﹐就算找不到證明無辜的證據﹐我們也必須讓杜儒聖儘早離開。”如有必要﹐不惜一切代價。
秋八月沉默著﹐但焦急之情﹐如煎熬心火。典武殿中藏有玄武秘式﹐倘若讓越三乘這魔魑得去﹐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好友﹐你難道不曾為自己考慮過一星半點麼﹖在藏經閣那種地方待得若久﹐別說功體大損﹐恐怕連性命都難保。可是眼下﹐有什麼辦法可以最快打破這個僵局﹖
燭火盈盈跳動﹐映照一室沉寂的惋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