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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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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更深夜靜的雲中城﹐寂靜得連風聲都不聞。出乎紅雲的意料之外﹐他一直走到城門口﹐都沒遇到任何阻礙。
挑高的宏偉正門關了﹐但旁邊的側門明顯地開著。紅雲瞭然﹐很明顯的“請君入瓮”。
沒有猶豫﹐他昂首闊步﹐徑直走入。
走了一段﹐他聞到了特殊的花香﹐於是停下腳步﹐略回過身。
“花中人。”
夜霧濃重﹐在這深秋時節﹐花凋草枯﹐白露成霜。但渾身上下以花為飾的花中人﹐依舊神采飛揚﹐散發出一股詭異的妖艷氣息﹐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類。
兩指輕拈花杯﹐花中人仰頭﹐將其中花露吸盡﹐嘴角彎起魅惑笑容。“一別不知年﹐紅雲驕子兩卷書﹐你終於來了。有人苦等你的到來﹐已經不耐煩了。”
“何以確定等的是劣者呢﹖”紅雲不動聲色﹐“更何況﹐江湖之大﹐並非只有你們一家勢力啊。”
花中人大笑。“哈哈……因為在天宇之中﹐只有你紅雲﹐才與三裁公有如此深的糾纏啊﹗”
紅雲如水的眼神微凝﹐殺氣內斂。“如果劣者所記無誤﹐秋八月與你花中人的糾纏﹐也尚未結束。”
“這不勞天宇首席智者操心。”花中人不滿輕哼。“說起來﹐紅雲的記性退步許多啊。”
“此話何解﹖”
“當初在流沙原﹐是我花中人將千少一親手送下地獄﹐然而今日一見﹐兩卷書竟然毫無追討仇恨之心。難怪上官星對你的不滿一直未變。”滿意地看見對方變了臉色﹐花中人哈哈大笑。“怎樣﹐想先三秋闈一步動手嗎﹖花中人渴望見識天宇驕子的能耐已經很久了﹗”
天宇和雲城的仇恨之深﹐卻不是今夜可以處理的。紅雲冷眼看著故意挑舋的花中人﹐溫和地開口了。
“想必雲城知曉紅雲今夜前來﹐所為何因。”他態度和煦﹐但言辭中的凌厲﹐卻是毫無掩飾。“既然花中人對紅雲頗有興趣﹐不如由你代表雲城行事。事成之後﹐紅雲自當奉陪。”
“想挑撥離間﹐你的能耐﹐還是毫無進步﹐真令我失望。”
夾雜熾熱星芒的氣勁射來﹐紅雲再聞熟悉嗓音﹐卻是毫無畏懼﹐轉身直面以對。
“昊雄大帝的手段與能耐﹐的確是在一直退步﹐紅雲也稍覺失望。如今武道風雲變幻﹐天宇大陸早就不是星主的天下了﹐竟還有人不識時務﹐真是可悲﹑可嘆啊。”
三裁公原本在室內等他﹐以為他會迫不及待地進來﹐沒想到竟然會在外面好整以暇地與花中人鬥口﹐難道他真是有了完全準備﹖
雲城與天宇的仇恨層層疊疊﹐但天宇遭逢再一輪的危機當下﹐紅雲不會坐視正道勢力勢單力孤。能屈能伸﹐正是一個出色的領導者的特質。
“說吧﹐你要求本大帝何事呢﹖”他饒有興味地看著紅雲﹐似乎想將他內外徹底看穿。
“希望明天傍晚﹐你能與我一起前往倚天航﹐見證杜副真主一案的公審。”紅雲看了一眼花中人﹐“或者讓花之神代表前往也可以。”
“哈哈哈……”花中人大笑。“這種無趣的活動﹐還是讓雲城之主去吧。”
“你可以一直躲在雲城﹐相信三秋闈的人不會輕易進入。”三裁公輕描淡寫地直戳他的心虛﹐隨即對紅雲笑道﹕“有求於人﹐必要有所回報。兩卷書﹐經歷嘯雷谷重生之後的你﹐做好再受災劫的準備了麼﹖”
紅雲站在空地之中﹐雙眼閃爍無懼的光芒。他與三裁公交涉無數次﹐對彼此的一切都太過熟悉。敵對時﹐他們棋逢對手﹔一旦合作﹐就有天衣無縫的默契。因此﹐超凡的智者若要從中取隙﹐一方面可以盡力挑撥﹐另一方面﹐也要提防兩人的聯合。
然而歷史上﹐兩者合作的契機不太多。以三裁公這方面的說辭﹐是“不知好歹”。
紅雲無法容忍正道勢力以外的人統治天宇。要聯合﹐可以﹐必須洗清前科﹐正式加入正道﹐缺了哪道手續都免談。
同為王者之尊﹐三裁公對於怎樣挫折紅雲的氣焰﹐早就諳熟於心。折掉紅雲﹐就等於削平了天宇的銳氣。
然而今非昔比。銀河行﹑秋八月就是紅雲背後的支撐﹐在這個時節與天宇對上﹐得不償失。
三裁公精於算計﹐他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將來鋪路。眼前的機會﹐將為他獲取最大的利益。
“有何條件﹐請說來。”
花中人看見三裁公眼中算計的光芒﹐識趣地要走。“我先告退﹐你們慢慢敘舊吧﹗”
然而﹐三裁公卻攔下了他的腳步。“你且不必離去。今夜﹐你將一見令你畢生難忘之景。”
紅雲略微變了臉色。他已經猜出對方所要為何了。“三裁公﹐你未免又失王者氣度了。”
“紅雲﹐有求於人的人﹐是你啊。”三裁公臉色一沉﹐以不由分說的霸氣高聲言道﹕“除掉你的衣物﹐散去護體雲氣﹐讓本大帝看看你的功體﹐還剩幾成吧﹗”
花中人雙眼亮了起來﹐抱著雙臂﹐躍躍欲試。“這提議不錯啊。天宇領袖﹐你到底有多少能為呢﹖花中人也很好奇呀。”
紅雲冷笑一聲。
“雲城之主的本事與手段﹐無非如此這般。紅雲經歷過多少﹐此番亦當無懼。”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昊雄星主面前寬衣解帶﹐但像這樣在露天之地做這種羞辱之事﹐何況還有旁觀者……實在是過份難堪了。
然而﹐他的心中靜定如常。今夜之事﹐天宇無人知曉﹐又有何妨。
三裁公定睛看著他冷靜從容地解開衣袍﹐一件件衣物淡然落地﹐嘴角算計的笑意更濃。
(“紅雲﹐你以為我只想看你的身體嗎﹖”)
紅雲心下坦然﹐三道雲氣已失之事﹐那天在場眾人只要有心看著﹐都已明瞭﹐沒什麼可遮掩的。再者﹐三道雲氣的下落也都在他所知的範圍內﹐這段時間內只要不對上一流高手﹐保住性命還是綽綽有餘。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紅雲卻見他們兩人照舊沉默著﹐似乎在等待什麼。
“如何﹖雲城之主滿意了麼﹖”
三裁公銳利的雙眼再次掃視了一邊紅雲的身體﹐體型完美﹐皮膚白嫩﹐雖有過往受傷留下的痕跡﹐但無傷大雅﹐依舊是他認可的極品。
得不到如此渴望的完美品﹐就只好毀掉他﹐讓別人都得不到。
一旁的花中人看了片刻就膩了﹐一雙眼睛轉來轉去﹐不知往哪裡看。不知為何﹐紅雲的神情讓他想起以前在水雲星的那些日子﹐以及之後發生的種種不幸。
經歷太多﹐負擔愈重。他們都已經是揹負上千年過往的先天人﹐對現實之事反而看得淡薄。他不明白的是﹐三裁公為何不進行下一步﹐而只是把紅雲在這裡晾著。
“紅雲﹐你可要耐心些啊。”三裁公輕笑﹐語氣中是故意的輕佻。他慢慢走近﹐一把箝起紅雲的手腕﹐一手摸上他的胸膛。“如此好戲﹐只有我們三人參與﹐豈不冷清。”
話語未落﹐天頂一團極亮的閃電猛然炸開﹐將幽暗的雲中城空地照得宛如白日。一陣狂風夾雜著紅雲最熟悉的清和正氣從頭頂襲來﹐卷起滿地落葉﹐紛飛在深秋寒夜之中﹐無休無止。
三裁公卻在此刻順勢將紅雲緊緊摟在懷裡﹐冰冷的唇強勢壓下來。就算口齒間已是鮮血迸流﹐他也絲毫不放手﹐反而抬起紅雲的下頜﹐讓上頭的人看得更清楚。
紅雲卻覺得全身血液都凝凍了﹐銀河行不是去太虛查探雲識去向了麼﹐難道他並不曾前往﹐而是一路跟隨自己來到雲城﹖
不會﹐不該這樣懷疑好友。倘若他一直都在﹐方才為何忍耐良久﹖
無暇應對由天劈下的怒火﹐花中人早就施展全部功力﹐拼命逃出雲城。他的內傷一直都在﹐可不想在大業未成的現在白吃這種虧。
天空濃雲急聚﹐風起﹐暴雨鋪天蓋地而降。驚雷落處﹐地層震裂﹐飛沙走石。
紅雲抬頭看向三裁公﹐平靜的眼眸深處是切齒的痛恨。他看見那眼神中的一絲輕蔑和威脅﹐心中雖然極怒﹐但表面上依舊溫順如水。
他伸手搭上對方肩頭﹐在嘈雜暴風雨聲中靠在對方耳邊低語。“答應之事﹐切勿失信。”
勉強說出的話﹐是他竭力壓下涌到喉嚨的一口鮮血的結果。
對方愉悅大笑﹐配合地抱住他﹐驚雷滾滾﹐而兩人卻宛若世界毀滅前誓死相依的一對情侶。
“你可以放心。”
下一刻﹐他微笑著放開懷中的軀體﹐任由憤怒的來人將紅雲用披風緊緊包住﹐帶入無際的黑暗之中﹐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