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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二章 ...

  •   第三十二章

      “這是突來的不白之冤﹐好友打算如何處理﹖”

      杜鳳兒站在七弦泉水之前﹐眺望遠處的朦朧山景。“如好友所言﹐鳳兒非是怕事之人﹐當然是要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秋八月慢慢地點頭。“只是這事來得蹊蹺﹐明顯是針對好友你而來。若要在短時間內查明真相﹐恐非容易。”

      隨後跟來的紅雲也蹙起眉頭。“倚天航儒教的裁判﹐竟然對此事是那般反應﹐也令人生疑。”

      “白香禮提出的乃是合理的懷疑。”杜鳳兒轉身對紅雲解釋。“竹真大師身上所中的致命招式﹐就是鳳兒身懷的儒門三絕式之一﹐「霸王指」。”

      秋八月沉下臉來。“在西亞殿主現身之後﹐儒門的高層武功出現武道﹐恐怕算不上偶然。”

      “感謝好友對鳳兒的支持和信任。”杜鳳兒說﹕“不過此事確實可由思遠人白香禮的身上著手。”

      “喔﹖”

      “我被暫禁孔孟學院的時候﹐佛教的裁判釋靜曾經來告知﹐當時他們三位裁判同在議事﹐後來白香禮突然接到一封飛書﹐就匆忙離開了。”

      “此事並不尋常哪。”紅雲沉吟著﹐“杜儒聖需要和儒教裁判問詢此事﹐方能知曉其中的關節。”

      “鳳兒多謝紅雲的關懷。”杜鳳兒隨即再次轉身面對清泉﹐沉靜的模樣﹐似乎已經進入到更深層的思索之中。

      紅雲從側面凝望秋八月﹐只見他一臉凝重地注視著杜鳳兒﹐深邃的眼眸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奇妙的神采。紅雲回想起自己百年前在滄海岸邊所見到的秋八月﹐不禁悄悄微笑﹐而後輕輕地離去。

      沉浸在自己心識之中的杜鳳兒﹐在很久很久之後﹐方才嘆了一口氣﹕“人間底是無波處﹐一日風波十二時。”

      秋八月知道他有話要說﹐於是並未答言﹐只是負手站在一側。

      “有時候﹐鳳兒真是羨慕好友廣陵道君﹐無牽無掛﹐閒遊天地。”

      “維護天宇和平﹐向來是好友的心願不是嗎﹖”秋八月笑道。

      杜鳳兒輕輕地點頭。“淑世乃鳳兒職志。長久以來﹐我也以此自我砥礪﹐並感到充實。但是……”

      “但是風波驟起﹐正邪難辨﹐使你感到無力。”秋八月看著他﹐“劣者認為紅雲的建議不錯﹐你應該請白香禮前來一談﹐也許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鳳兒也是如此打算。”

      “這次讓秋八月替你跑一趟﹐如何﹖”

      對好友的關懷體貼﹐杜鳳兒淡淡一笑。“那就勞煩你了。”

      好友這次並未推辭﹐秋八月認為是他多日勞累的緣故﹐也不多加揣測。“我會與思遠人同行﹐以免節外生枝。”

      * * * * * * * *

      再次冷清下來的橫雲小筑﹐只聞潺潺水音﹐陣陣微風掃過竹梢﹐沙沙如鳳吟細細。過不多久﹐再聞熟悉人聲﹐卻是另外一位故人造訪。

      杜鳳兒已知來人的身份﹐卻並不回身﹐只是冷冷地說﹕“久候了。”

      猙獰的面具之下﹐隱藏的是莫測的心思。夙烈毫不客氣地打量著背對他站立的杜鳳兒﹐譏刺之話隨口而出﹕“孔孟學院第二儒聖的待客之道﹐真是不同凡響啊﹗”

      可是杜鳳兒恍若未聞﹐徑直責問道﹕“我不問你究竟作何打算﹐但是牽連到無辜之人﹐終非正道作風﹗”

      “我以為你是在為自己的不白之冤鳴不平﹐原來還是為了區區旁人。”夙烈感覺到對方的怒意﹐反而笑道﹕“孔孟學院的弟子們﹐實在迂腐得有趣。”

      “師兄也是孔孟門下﹐奈何出此言語﹗”杜鳳兒轉身﹐“雖然鳳兒此身不足道﹐但也不能不顧及孔孟學院的聲譽以及旁人的安危﹐師兄如此手段﹐鳳兒實是不敢苟同。”

      “為除魔大業而有所犧牲﹐乃是難免啊。”夙烈一邊說﹐一邊暗自打量四週。“說起來﹐越三乘的反應﹐可不一定比你慢。難道你不想早日達成目的嗎﹖”

      “師兄﹐你將心機用錯所在了。”杜鳳兒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無論是天宇或是倚天航﹐都不是可以輕視的。”

      夙烈笑了兩聲。“說的好。設想如果天宇眾人知道你暗地裡和西亞聖殿勾結﹐不知會萌生何種猜測呢﹖如果是秋八月知道了……”

      “鳳兒自認行事無愧﹐何況天宇高層﹐皆是胸懷坦蕩﹑心明眼慧的君子﹐請師兄不必再用無謂的心思了。”

      好個厲害的杜鳳兒﹗夙烈暗暗喝彩﹐如此好棋﹐若不能為我所用﹐若留置日後﹐必生變數﹐平添不測。既然他的心思這般堅定﹐己方大可放手行事了。

      見師兄無語﹐杜鳳兒又道﹕“鳳兒雖不知過往師尊與師伯之事﹐但眼下魔威吞天﹐倚天航佛門已經名存實亡。就算不為天宇﹐師兄難道就不能為孔孟儒院全一份大體嗎﹖”

      夙烈只是聽著﹐過了一陣才冷冷地說道﹕“杜鳳兒﹐理想不是執著於某個方向就能達到﹐這種無意義的勸說﹐我聽膩了。真若有心繼續合作﹐就打起精神來。另外提醒一句﹐你要著眼的﹐不是西亞聖殿。”

      “是嗎﹖”杜鳳兒也微微動了氣。“可惜杜某非是為達目標放棄操守之人﹐既然師兄不能遷就﹐這次私下合作之事﹐到此為止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卻讓夙烈難得地再起焦躁之心。

      “果然﹐你是有恃無恐﹐才有膽量中斷合作﹗”

      “如果師兄指的是「天地奇鑒」﹐鳳兒的回答和以前並無不同。”

      師兄果然繼續著眼於這本奇書。杜鳳兒暗自推敲﹐此書關聯到師弟江南飛的行蹤﹐師兄重要的是書﹐還是人﹖

      只可惜這只是師尊私下整理的書冊﹐獨一無二的手抄之本﹐別說其他見多識廣的天宇之人不曾見過﹐就連同為倚天同盟的同事﹐恐怕也沒有人知道。

      早年的儒門重要人物﹐寥寥無幾了。百年後再見同門的師兄﹐卻不是等閑變卻故人心。

      可是杜鳳兒一句乾淨利落的回答﹐更加深了夙烈的疑心。

      杜鳳兒一定知道些什麼﹗當日儒院巨變﹐牽涉者何止一﹑二百﹐杜鳳兒身為函紘儒宗三大弟子之一﹐居然絲毫不曾被捲入這場風波﹐實在可疑。

      夙烈幾乎忍不住就要繼續追問下去﹐但沉吟片刻之後﹐他果斷地結束了這次會談。

      “杜鳳兒﹐與西亞為敵﹐非你之智也。希望你慎重行之。”

      言既畢﹐夙烈立刻離開橫雲小筑。杜鳳兒來不及思索他此行是否別有目標﹐就看見倚天道觀的裁判﹐遙天奉遠遠而至。

      難道倚天航出事了﹖杜鳳兒走出小筑﹐迎上來者。只見遙天奉一臉肅殺神色﹐身後帶著一人﹐正是儒院的護教篤修子﹐神情凝重。杜鳳兒“嗯”了一聲﹕“為何你們兩人會來此地﹖”

      遙天奉看著杜鳳兒道﹕“奉真主之命前來提拿人犯﹐請副真主見諒。”

      “兩天之期未到﹐杜某的罪名也不曾落實。篤修子﹐這是怎樣一回事﹖”

      隨同遙天奉前來的儒教護院緩緩道﹕“思遠人慘亡於橫雲山下。”

      這一打擊非同小可﹐杜鳳兒當場驚呼出來。“什麼﹗這……怎有可能﹗”

      遙天奉繼續補充道﹕“而且是亡於儒教的翰林殺式。”

      怎麼可能﹖且不說秋八月應該一路隨行白香禮﹐師兄不是前腳才離開小筑﹖這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能得如此窮謀算計﹐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凌厲狠絕﹖

      “請儒聖配合。”

      篤修子這一聲“儒聖”﹐讓杜鳳兒如被冰水。回想師兄方才之話﹐他分明是有所野心﹐而那野心又豈偏安一隅﹗思前想後﹐還是自己疏忽了。

      眼見篤修子現了兵刃﹐杜鳳兒不慌不忙﹐揚聲道﹕“既然此事是衝吾而來﹐就去倚天航﹐徹底分剖清楚吧﹗”

      遙天奉與白香禮同為三教裁判﹐彼此敬慕已久。這次好友遭逢不測﹐遙天奉哀傷怨怒外形於色﹐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就因為白香禮是此案最關鍵的證人﹐儒聖你便要殺他滅口麼﹖”

      一旁的篤修子卻搶著插話道﹕“遙天奉﹐審理的過程﹐非是我們可以插手的﹐趕快走吧。”

      杜鳳兒明白去請人的秋八月﹐在半路必定遭逢離山之計﹐但此刻並非是提起秋八月的時候。何況他也深切明白秋八月的作風﹐比起為好友洗冤﹐若是遇到事關人命的大事﹐他不會坐視不理。

      “儒聖在想什麼﹖思考為何天宇眾人沒有來幫你麼﹖天宇之人﹐最是自私﹐一到關鍵時刻﹐沒有靠得住的。”

      杜鳳兒看了他一眼。“篤修子﹐杜某記得﹐你平日裡並不這般多話。”

      “我只是在為儒聖抱不平。”

      聽起來卻是引誘成份居多。杜鳳兒只是一臉平靜﹐不再答言﹐一路隨他們回到了倚天航。

      處理完突如其來的急事之後﹐秋八月立刻迅速趕回橫雲小筑。裡外查看一圈之後﹐他頹然長嘆。

      清雅的小筑內﹐早已人去室空。

      “還是慢了一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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