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31 ...
-
第三十一章
從清白湖離開之後﹐杜鳳兒一路直接返回橫雲小筑。心裡正考慮著紅雲此番遭遇到的危機以及由此對天宇可能造成的影響﹐卻突然從迎面的風中﹐聞到一股不祥的味道。
漸濃的血腥氣味﹐悽慘的場景就在面前—
竹真大師俯臥在小徑一頭﹐身下一灘鮮血。
“竹真大師﹗”杜鳳兒大驚﹐竹真大師怎會突然被人暗算﹐兇手是誰﹑如何下手的﹖
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上前去﹐杜鳳兒顫抖地扶起竹真。被悉數震碎的內臟﹐伴隨一些觸目驚心的外傷﹐鮮血不住從口中噴涌而出﹐不禁心神俱傷﹕ “是誰如此殘忍哪﹗”
可是此刻的竹真﹐因為嚴重的內傷﹐已經說不出半句話了。滿口溢出的鮮血﹐止也止不住﹐逐漸渙散的眼神﹐也許還盯著兇手甫離去的方向。
竹真原本是要去橫雲小筑的﹗杜鳳兒抬頭望著前方﹐自己的居所所在地就近在咫尺﹐可是大師卻已經無緣到達了。
自從在越三乘登基大典上明示不滿﹐竹真大師就此離開倚天佛門﹐正式加盟天宇。雖然杜鳳兒多次提醒他﹐要多加防範越三乘的毒手﹐但性好清靜的大師﹐依然選擇在僻靜之所修禪。
“雖然老衲離開如來禪境﹐但越三乘若對我下手﹐相信他很快就失去倚天佛門眾人之心。”
這話雖然聽著不錯﹐但似乎總有哪裡不對勁。
果然﹐不久之後﹐越三乘的爪牙就找上了半路落單的竹真﹐欲以加害﹐幸好中途遇救。
至於出手相助者為何人﹐始終是一個謎。竹真不多時便忘記了這件事情﹐只繼續於閒暇時間﹐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洞潛修。只是這次他突然出現在橫雲山下﹐而且遭到不明毒手﹐其中的真相實在難以一時解明。
杜鳳兒尚未來得及收拾悲傷之心﹐就聽見了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副真主﹗”來人是孔孟學院此次擔任盛會的裁判—思遠人白香禮﹐“竹真大師這……”
“已經……過往了。”杜鳳兒難抑悲痛之心﹐站起身來。“細節稍後再說﹐現在先將大師帶回如來禪境吧。”
白香禮心中卻是驚疑不已。在此之前﹐他正在倚天航與兩名同修商談事務﹐就接到這封通報竹真遇害的無名飛書時機之巧﹐未免有異。
返回倚天航之後﹐杜鳳兒親自去如來禪境交托此事﹐白香禮則直接去往無極道觀﹐卻得到越三乘尚在藏經閣的消息﹐於是一路往藏經閣趕過去。
越三乘剛接下西亞聖殿的信函﹐就看到儒教裁判匆匆而來﹐“什麼事﹖”
“竹真大師意外身亡﹐懇請真主親自調查﹐早做裁決。”
越三乘不耐煩地揮手。“竹真不是已經宣佈脫離倚天航如來禪境嗎﹖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竹真大師在距離橫雲山不遠的小徑旁被殺﹐杜副真主是最早發現的人。屬下恰好經過﹐所以……”
不等對方話畢﹐越三乘轉身就走。“既然是杜鳳兒最早發現﹐此事就交給他處理。”
“杜副真主身懷嫌疑﹐屬下認為非是適合的人選。”白香禮照顧大體﹐將當下情勢說與越三乘。“為平息禪境之哀怨﹐這事非真主親自處理裁決不可。”
越三乘這才停下腳步﹐魔光流轉的眼神把白香禮打量了好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
“果然是儒教裁判﹐大公無私啊﹗”毫不意外地看見白香禮眼中一絲躊躇﹐越三乘立刻下令﹕“來人﹗立刻前往孔孟學院﹐把副真主保護起來。沒有本真主的允準﹐誰也不得任意出入﹗”
* * * * * * * *
又一日的清晨﹐曙光降臨。而本該棲息在雲間的鳳凰﹐依舊行蹤杳然。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紅雲聽見秋八月的低吟﹐也緩緩接道﹕“秋雲淡﹐秋日暖﹐流花謝還開﹐鳳凰去復來。”
秋八月轉過身來。“紅雲驕子的詩句之中﹐透露著溫暖和煦的心思﹐且不失對世事人心的希望﹐令秋某不禁對自己頹喪的詞句慚愧不已。”
紅雲連忙上前道﹕“秋高人不必如此。為摯友牽掛﹐影響一時的心情﹐人皆有之。紅雲打算下山了﹐秋高人若擔心杜副真主﹐不如一同前往倚天航如何呢﹖”
秋八月本想勸他先回清白湖﹐不過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
天宇兩大支柱紅雲﹑秋八月同時來到倚天航﹐早有人報知越三乘。越三乘知道他們此行是為杜鳳兒而來﹐心下稍做盤算﹐便傳令讓他們進入。
看見兩人神色都是平靜無波﹐鎮定異常﹐越三乘不禁暗自冷笑。“不知今日兩位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紅雲先開口道﹕“紅雲久聞倚天航雄威赫赫﹐因此仰慕已久﹐一直想登門拜訪。今日有機會得親瞻真主威儀﹐真是三生有幸﹗”
越三乘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紅雲﹐我知道你們的目的﹐是想借機探查倚天航的內幕。可惜你們非是倚天正副真主﹐此行恐怕徒勞往返啊﹗”
“可是你對副真主也未見公平﹗”秋八月接話﹐“杜鳳兒是否在孔孟學院﹖”
“杜鳳兒乃倚天副真主﹐孔孟學院的掌院﹐待在倚天航有何不對嗎﹖”越三乘輕巧地把話擋了回去﹐冷冷地看著面前兩人。“不過你們現在要見他﹐恐怕有所困難﹗”
“因何﹖”
“因為杜鳳兒﹐乃是殺死竹真大師的嫌犯﹗”
“這絕對不可能。”紅雲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直視越三乘。“眾所週知﹐杜副真主乃是竹真大師的好友﹐他沒理由對竹真大師下殺手。”
越三乘冷笑兩聲。“呵呵……武道瞬息萬變﹐誰能保證今天的朋友﹐不會變成明日的敵人﹖此事乃是儒教裁判親自呈報﹐二位如想對本真主有所質疑﹐恐怕也只是白費心機啊﹗”
“就算如此﹐確鑿的罪名未定﹐你應當暫還副真主自由。”秋八月冷著臉﹐盡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越三乘點點頭。“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你能擔保杜鳳兒不會就此逃走嗎﹖”
“好友乃高風君子﹐遇事絕不怕事﹐秋八月可以保證。”
紅雲也接著說﹕“紅雲也可以自身作為擔保。”
“那好。給你們兩天時間﹐如果不能澄清杜鳳兒的無辜﹐本真主就必須給如來禪境一個交代了。”
* * * * * * * *
白雁返回西亞聖殿的時候﹐夙烈正在內室裡閱讀一本不知哪兒挖出來的舊書﹐而且讀得津津有味。
“啟稟殿主﹐杜鳳兒已經被禁孔孟學院﹐下一步該如何行動﹐請殿主指示。”
夙烈抬頭瞥了他一眼﹐隨即懶懶地擺手。“你先下去吧。好好調養功體﹐這裡暫時用不著你。”
白雁雖然體內依舊帶傷未癒﹐但聽見這樣的話﹐頓時一陣氣血翻涌﹐著急起來﹐“屬下身體無礙﹐殿主﹐……”
夙烈翻書的勢子頓了一下。平日裡溫順柔和的屬下﹐今天是怎麼了﹖
“你還有話說﹖”
感覺殿主犀利的目光射過來﹐白雁把頭低了下去﹐“萬一天宇眾人趁機作梗﹐我們豈不錯失良機﹖”
夙烈不耐煩地把書往小几上一摔﹐“杜鳳兒那邊的事﹐原本就非是你的首尾﹐今天怎麼這麼積極起來了﹖何況本殿主下一步該怎樣走﹐還用你來教導催促﹖”
白雁不及答話﹐只聽房門輕響。一回頭﹐司徒遠身著一身棕褐色儒袍﹐站在門口微微笑著。
“夙烈﹐你的脾氣還是這樣。白雁﹐不要理他﹐今晚在橫雲山腳下守著﹐就是你的收穫了。去吧。”
支走了白雁﹐夙烈也無心再繼續看書﹐無聊地往後一仰﹐靠在小榻上看天花板。司徒遠撿起那冊舊書﹐細細地翻閱。
夙烈終於比不過兄弟的沉著鎮定﹐忍不住開口。
“你要去倚天航了﹖”
“我不想讓越三乘趁勢將三教全部掌控到他一人的手中。”
夙烈哼了一聲。“憑他。”
“能得如此迅速領悟我們的用意﹐倚天真主非是浪得虛名。”司徒遠在對面桌旁坐下﹐“此一去﹐我會替你儘快查明你掛念之事。”
聞言﹐夙烈緊張起來。“什麼﹖”
司徒遠垂下眼眸﹐嘴角勾起幾乎沒有的一絲笑意。
“你不是找尋那枚印章很久了﹖此去我會替你多加留意﹐儘早使之物歸原主。”
含義雙關的話語﹐令夙烈像蔫了一樣﹐躺倒下去﹐再也不說話。司徒遠這才說﹕“白雁好歹是師伯的親傳弟子﹐你對他的態度太嚴厲了。”
直到司徒遠終於離去﹐夙烈也不想和他爭論什麼“我又不是孔孟子弟﹐白雁又算是我的什麼人”﹐他只是把空茫的眼神投向天花板﹐讓四週死一樣的寂靜慢慢滲透自己孤獨的靈魂空間﹐無邊無際。
第三十二章
“這是突來的不白之冤﹐好友打算如何處理﹖”
杜鳳兒站在七弦泉水之前﹐眺望遠處的朦朧山景。“如好友所言﹐鳳兒非是怕事之人﹐當然是要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秋八月慢慢地點頭。“只是這事來得蹊蹺﹐明顯是針對好友你而來。若要在短時間內查明真相﹐恐非容易。”
隨後跟來的紅雲也蹙起眉頭。“倚天航儒教的裁判﹐竟然對此事是那般反應﹐也令人生疑。”
“白香禮提出的乃是合理的懷疑。”杜鳳兒轉身對紅雲解釋。“竹真大師身上所中的致命招式﹐就是鳳兒身懷的儒門三絕式之一﹐「霸王指」。”
秋八月沉下臉來。“在西亞殿主現身之後﹐儒門的高層武功出現武道﹐恐怕算不上偶然。”
“感謝好友對鳳兒的支持和信任。”杜鳳兒說﹕“不過此事確實可由思遠人白香禮的身上著手。”
“喔﹖”
“我被暫禁孔孟學院的時候﹐佛教的裁判釋靜曾經來告知﹐當時他們三位裁判同在議事﹐後來白香禮突然接到一封飛書﹐就匆忙離開了。”
“此事並不尋常哪。”紅雲沉吟著﹐“杜儒聖需要和儒教裁判問詢此事﹐方能知曉其中的關節。”
“鳳兒多謝紅雲的關懷。”杜鳳兒隨即再次轉身面對清泉﹐沉靜的模樣﹐似乎已經進入到更深層的思索之中。
紅雲從側面凝望秋八月﹐只見他一臉凝重地注視著杜鳳兒﹐深邃的眼眸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奇妙的神采。紅雲回想起自己百年前在滄海岸邊所見到的秋八月﹐不禁悄悄微笑﹐而後輕輕地離去。
沉浸在自己心識之中的杜鳳兒﹐在很久很久之後﹐方才嘆了一口氣﹕“人間底是無波處﹐一日風波十二時。”
秋八月知道他有話要說﹐於是並未答言﹐只是負手站在一側。
“有時候﹐鳳兒真是羨慕好友廣陵道君﹐無牽無掛﹐閒遊天地。”
“維護天宇和平﹐向來是好友的心願不是嗎﹖”秋八月笑道。
杜鳳兒輕輕地點頭。“淑世乃鳳兒職志。長久以來﹐我也以此自我砥礪﹐並感到充實。但是……”
“但是風波驟起﹐正邪難辨﹐使你感到無力。”秋八月看著他﹐“劣者認為紅雲的建議不錯﹐你應該請白香禮前來一談﹐也許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鳳兒也是如此打算。”
“這次讓秋八月替你跑一趟﹐如何﹖”
對好友的關懷體貼﹐杜鳳兒淡淡一笑。“那就勞煩你了。”
好友這次並未推辭﹐秋八月認為是他多日勞累的緣故﹐也不多加揣測。“我會與思遠人同行﹐以免節外生枝。”
* * * * * * * *
再次冷清下來的橫雲小筑﹐只聞潺潺水音﹐陣陣微風掃過竹梢﹐沙沙如鳳吟細細。過不多久﹐再聞熟悉人聲﹐卻是另外一位故人造訪。
杜鳳兒已知來人的身份﹐卻並不回身﹐只是冷冷地說﹕“久候了。”
猙獰的面具之下﹐隱藏的是莫測的心思。夙烈毫不客氣地打量著背對他站立的杜鳳兒﹐譏刺之話隨口而出﹕“孔孟學院第二儒聖的待客之道﹐真是不同凡響啊﹗”
可是杜鳳兒恍若未聞﹐徑直責問道﹕“我不問你究竟作何打算﹐但是牽連到無辜之人﹐終非正道作風﹗”
“我以為你是在為自己的不白之冤鳴不平﹐原來還是為了區區旁人。”夙烈感覺到對方的怒意﹐反而笑道﹕“孔孟學院的弟子們﹐實在迂腐得有趣。”
“師兄也是孔孟門下﹐奈何出此言語﹗”杜鳳兒轉身﹐“雖然鳳兒此身不足道﹐但也不能不顧及孔孟學院的聲譽以及旁人的安危﹐師兄如此手段﹐鳳兒實是不敢苟同。”
“為除魔大業而有所犧牲﹐乃是難免啊。”夙烈一邊說﹐一邊暗自打量四週。“說起來﹐越三乘的反應﹐可不一定比你慢。難道你不想早日達成目的嗎﹖”
“師兄﹐你將心機用錯所在了。”杜鳳兒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無論是天宇或是倚天航﹐都不是可以輕視的。”
夙烈笑了兩聲。“說的好。設想如果天宇眾人知道你暗地裡和西亞聖殿勾結﹐不知會萌生何種猜測呢﹖如果是秋八月知道了……”
“鳳兒自認行事無愧﹐何況天宇高層﹐皆是胸懷坦蕩﹑心明眼慧的君子﹐請師兄不必再用無謂的心思了。”
好個厲害的杜鳳兒﹗夙烈暗暗喝彩﹐如此好棋﹐若不能為我所用﹐若留置日後﹐必生變數﹐平添不測。既然他的心思這般堅定﹐己方大可放手行事了。
見師兄無語﹐杜鳳兒又道﹕“鳳兒雖不知過往師尊與師伯之事﹐但眼下魔威吞天﹐倚天航佛門已經名存實亡。就算不為天宇﹐師兄難道就不能為孔孟儒院全一份大體嗎﹖”
夙烈只是聽著﹐過了一陣才冷冷地說道﹕“杜鳳兒﹐理想不是執著於某個方向就能達到﹐這種無意義的勸說﹐我聽膩了。真若有心繼續合作﹐就打起精神來。另外提醒一句﹐你要著眼的﹐不是西亞聖殿。”
“是嗎﹖”杜鳳兒也微微動了氣。“可惜杜某非是為達目標放棄操守之人﹐既然師兄不能遷就﹐這次私下合作之事﹐到此為止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卻讓夙烈難得地再起焦躁之心。
“果然﹐你是有恃無恐﹐才有膽量中斷合作﹗”
“如果師兄指的是「天地奇鑒」﹐鳳兒的回答和以前並無不同。”
師兄果然繼續著眼於這本奇書。杜鳳兒暗自推敲﹐此書關聯到師弟江南飛的行蹤﹐師兄重要的是書﹐還是人﹖
只可惜這只是師尊私下整理的書冊﹐獨一無二的手抄之本﹐別說其他見多識廣的天宇之人不曾見過﹐就連同為倚天同盟的同事﹐恐怕也沒有人知道。
早年的儒門重要人物﹐寥寥無幾了。百年後再見同門的師兄﹐卻不是等閑變卻故人心。
可是杜鳳兒一句乾淨利落的回答﹐更加深了夙烈的疑心。
杜鳳兒一定知道些什麼﹗當日儒院巨變﹐牽涉者何止一﹑二百﹐杜鳳兒身為函紘儒宗三大弟子之一﹐居然絲毫不曾被捲入這場風波﹐實在可疑。
夙烈幾乎忍不住就要繼續追問下去﹐但沉吟片刻之後﹐他果斷地結束了這次會談。
“杜鳳兒﹐與西亞為敵﹐非你之智也。希望你慎重行之。”
言既畢﹐夙烈立刻離開橫雲小筑。杜鳳兒來不及思索他此行是否別有目標﹐就看見倚天道觀的裁判﹐遙天奉遠遠而至。
難道倚天航出事了﹖杜鳳兒走出小筑﹐迎上來者。只見遙天奉一臉肅殺神色﹐身後帶著一人﹐正是儒院的護教篤修子﹐神情凝重。杜鳳兒“嗯”了一聲﹕“為何你們兩人會來此地﹖”
遙天奉看著杜鳳兒道﹕“奉真主之命前來提拿人犯﹐請副真主見諒。”
“兩天之期未到﹐杜某的罪名也不曾落實。篤修子﹐這是怎樣一回事﹖”
隨同遙天奉前來的儒教護院緩緩道﹕“思遠人慘亡於橫雲山下。”
這一打擊非同小可﹐杜鳳兒當場驚呼出來。“什麼﹗這……怎有可能﹗”
遙天奉繼續補充道﹕“而且是亡於儒教的翰林殺式。”
怎麼可能﹖且不說秋八月應該一路隨行白香禮﹐師兄不是前腳才離開小筑﹖這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能得如此窮謀算計﹐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凌厲狠絕﹖
“請儒聖配合。”
篤修子這一聲“儒聖”﹐讓杜鳳兒如被冰水。回想師兄方才之話﹐他分明是有所野心﹐而那野心又豈偏安一隅﹗思前想後﹐還是自己疏忽了。
眼見篤修子現了兵刃﹐杜鳳兒不慌不忙﹐揚聲道﹕“既然此事是衝吾而來﹐就去倚天航﹐徹底分剖清楚吧﹗”
遙天奉與白香禮同為三教裁判﹐彼此敬慕已久。這次好友遭逢不測﹐遙天奉哀傷怨怒外形於色﹐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就因為白香禮是此案最關鍵的證人﹐儒聖你便要殺他滅口麼﹖”
一旁的篤修子卻搶著插話道﹕“遙天奉﹐審理的過程﹐非是我們可以插手的﹐趕快走吧。”
杜鳳兒明白去請人的秋八月﹐在半路必定遭逢離山之計﹐但此刻並非是提起秋八月的時候。何況他也深切明白秋八月的作風﹐比起為好友洗冤﹐若是遇到事關人命的大事﹐他不會坐視不理。
“儒聖在想什麼﹖思考為何天宇眾人沒有來幫你麼﹖天宇之人﹐最是自私﹐一到關鍵時刻﹐沒有靠得住的。”
杜鳳兒看了他一眼。“篤修子﹐杜某記得﹐你平日裡並不這般多話。”
“我只是在為儒聖抱不平。”
聽起來卻是引誘成份居多。杜鳳兒只是一臉平靜﹐不再答言﹐一路隨他們回到了倚天航。
處理完突如其來的急事之後﹐秋八月立刻迅速趕回橫雲小筑。裡外查看一圈之後﹐他頹然長嘆。
清雅的小筑內﹐早已人去室空。
“還是慢了一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