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春霖》璇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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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距離嘯雷谷數里之外的山野中﹐倚天航三教兩大執首終於針鋒相對﹐武力相向。雖無奈﹐但勢在必行。

　　“可悲可嘆﹐倚天三教百年來表面和平的假象﹐今日毀于一旦矣﹗”杜鳳兒口中雖慨嘆﹐但出手的功夫絲毫不見含糊。嘯雷谷內形勢千鈞一髮﹐此刻容不得絲毫拖延。

　　“哼﹗背叛倚天航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得本道君翻臉﹗”法儀甚恨儒教之人處處正義凜然的模樣﹐狠厲招式層出不窮﹐到最後甚至已不止是攔人﹐而是殺人的架式了。

　　“心中無愧﹐雖千萬人吾往矣。”杜鳳兒朗朗開釋﹐並對法儀不顧一切的手法深表遺憾﹐“道君還是適可而止﹐百年共事﹐為孔孟學院和無極道觀留下一分情吧﹗”

　　“留情﹖”法儀嗤笑。“本道君正想領教﹐昔日的秋山第二人﹐有何驚人的修為﹗”

　　“唉~”杜鳳兒長嘆。“法儀道君﹐事既至此﹐今日你是有幸領教我儒門塵封兩甲子的絕藝啊﹗”

　　“求之不得﹗”法儀狠笑﹐“因為你也將有幸領教道教的絕藝﹗”

　　* * * * * * * *

　　谷內外幾處緊張對峙﹐紅雲知道時刻已到﹐自己避無可避﹐只好出聲。

　　“龍鮶笑﹐越三乘是一名出爾反爾的小人﹐你不可聽信他的話﹐而自掘墳墓。”

　　越三乘哈哈大笑。“他還有選擇的權力嗎﹖龍鮶笑﹐完成任務之後本真主就替你解開魔功鎖脈之苦﹐若不能﹐今天你就在嘯雷谷陪葬吧﹗”

　　意識被魔功強行壓制的龍鮶笑﹐在這番言語刺激之下﹐腦海中長遠以來的恨意﹐此時已佔足了上風。

　　“龍族負我……”

　　這句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怔。看似神智不清的宿龍﹐此刻的這句話﹐究竟何意﹖

　　越三乘反應極快﹐接過來答道﹕“紅雲現在是龍族之首﹐殺他可以一解多年積怨。”

　　“龍鮶笑﹗”銀河行遠遠喊話。“你一再擊殺三世九龍﹐已是滔天大罪﹐切不可一錯再錯﹗”

　　紅雲只是暗暗嘆息。要在這個千鈞一髮的時刻做平心靜氣的開解﹐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如此﹐也只好一賭了。

　　“宿龍﹐如果你今日殺我﹐你心中的遺憾﹐恐怕永遠得不到彌平。”

　　很可惜﹐這句話聽在對方耳內﹐完全變成挑舋之辭。龍鮶笑哼了一聲﹐掌氣驟然向對面轟去。

　　“龍騰九九﹐五行映千宵﹗”

　　龍族自相殘殺的悲劇﹐始終在上演。代代積累的怨恨﹐帶來永遠無法撫平的仇痛﹐越來越深。

　　強大的力道﹐準確擊在流光障壁裂紋之處。轟然巨響中﹐流光壁化為齏粉。流星般的碎片在空氣中旋飛﹐伴隨漸弱的雷聲﹐終於歸於虛無。

　　“啊﹗”紅雲經受衝擊的餘波﹐腳步不穩﹐連連後退。

　　“紅雲﹗”銀河行幾欲衝上前去﹐卻被三裁公擋住去路。

　　“銀河行﹐遠觀即可﹐你認為呢﹖”

　　紅光瀰漫﹐雲氣四溢。隱約雲霧中﹐依稀可辨淡淡人影。

　　“龍鮶笑﹐一掌之約已了﹐停手吧﹗”

　　越三乘站在宿龍身後﹐看不清紅雲光氣中籠罩的人﹐但憑那不弱的聲調中氣﹐就斷定紅雲並未遭到重創。

　　“且慢﹗方才一掌不能算﹗”

　　“越三乘﹗是你親口所言﹐一掌之後﹐就還宿龍自由﹐怎可臨陣反悔﹗”銀河行怒斥魔魑之主的無信﹐卻在看見三裁公嘴角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時﹐倏然生疑。

　　難道雲中城另有預謀﹗

　　越三乘卻冷笑一聲﹐高聲解說。“本真主認為方才的一掌不算數﹐是因為龍騰九九並非是龍鮶笑的最強之招﹗”

　　語畢﹐三裁公面上微露複雜神色﹐但與銀河行一樣﹐皆未出聲。

　　龍鮶笑在奮力一擊之後﹐看著眼前迷霧中的紅影﹐一時也躊躇了。這個人﹐總有種似曾相識之感﹐讓他在出手之際﹐保存著幾分猶豫。

　　為免夜長夢多﹐越三乘下令。“龍鮶笑﹐快點出招﹐否則後果自負﹗”

　　* * * * * * * *

　　秋八月看著對方已無法掩飾的慌亂神情﹐微微冷笑。

　　“想必今夜﹐聖殿之主也在嘯雷谷風雲際會吧。”秋八月悠然評點。“秋某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啊。”

　　白雁不再答話﹐下一刻﹐右手凝氣﹐身形似飛﹐迅速攔在秋八月面前。“你是不可能為紅雲破解此劫了﹗認命吧﹗”

　　秋八月輕輕挑眉。對方以指形劍﹐氣鋒銳利﹐速度也不慢﹐只是要傷到他﹐實在還差得太遠。

　　他不是為武成痴的人﹐卻一向對孔孟儒院的武學深感興趣。眼前是孔孟的三大武學之一的“春秋劍”﹐他自然想看看是這招式是什麼路數。

　　白雁雖是奉令拖延﹐但見眼下處處不利﹐冷汗也濕透了全身。殿主吩咐﹐無論如何﹐一定要把秋八月拖延到某個時刻—

　　“劍斷春秋﹗”一招甫發﹐只聽嘯雷谷內傳出驚天巨響﹐谷外地層也震動不止。出招的勢子一下失了準頭﹐努力穩住內息的同時﹐對方的招式已經來到面前。

　　“啊—”

　　鑽心的劇痛襲徹全身﹐右肩窩被開了一道血口﹐鮮血染在純白袍服之上﹐觸目驚心。

　　他無法再跟上已經飛馳而去的秋八月﹐只是惶恐看著隱約怒氣散發的高大背影。他也明白﹐以對方的功力﹐要斷他一臂或者當場殺人﹐都是易如反掌。這……也算是對好友昔日舊交的手下留情吧。

　　* * * * * * * *

　　撼動山嶽的巨響同樣傳至對戰的倚天儒道兩人耳中。杜鳳兒不及說話﹐法儀道君已經面露狂喜之態﹐哈哈大笑。

　　“是天意要滅紅雲﹐天宇之人又能如何啊﹗”

　　至此﹐一再隱忍﹐未出絕招的杜鳳兒﹐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怒火﹐厲聲呵斥。

　　“投身魔魑﹐背離正道天理﹐真是忍無可忍﹗”

　　左手輕舉﹐氣凝指端﹐一團耀目光芒聚勁﹐瞬間指向得意洋洋的法儀道君。

　　“霸王指—一指破千軍﹗”

　　“大道逍遙﹗”法儀也鼓足真氣﹐全力回擊。但杜鳳兒的氣勁銳利剛猛﹐瞬間摧破了他的防護氣層﹐長驅直入。

　　“啊﹗”

　　接不下這股意外的強力﹐法儀連連退步﹐若非身後部下的攙扶﹐幾乎就要跌倒在地。

　　低頭﹐權杖和鮮血淋瀝滿地﹐更清楚說明了此戰的結果。剛要憤恨不平﹐杜鳳兒甩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多行不義必自斃。”

　　本就氣血翻涌的法儀﹐聽聞這句話之後﹐種種情緒涌上心頭﹐不甘﹑怨恨﹑無奈﹐狼狽的模樣丟盡了道觀的面子……

　　白眼一翻﹐就生生氣暈了過去。

　　* * * * * * * *

　　“小人得志﹐無奈啊﹗”龍鮶笑被越三乘催促﹐再度運氣凝神﹐準備出招。

　　“龍鮶笑﹐萬萬不可啊﹗毫厘之差﹐謬以千里﹐你若出招﹐將悔恨終生﹗”紅雲悽苦的語調在雲霧籠罩之中顯得有些悚然﹐但龍鮶笑卻隨即翻臉。

　　“紅雲驕子兩卷書﹐你以為你是何人﹖龍君自從反出太虛﹐殺龍族之人無數﹐今日多殺你一個﹐算不了什麼﹗”

　　此刻﹐紅雲背後是谷底山壁﹐面前是魔魑之主以及龍鮶笑﹐是斷然無路可退了。他長嘆一聲﹐出聲交待遠處的友人。

　　“銀河行﹐天宇今後的命運﹐就拜託你了……”

　　聽見這句話﹐銀河行和三裁公同時變了臉色。紅雲完全沒有運氣抵抗之勢﹐說明之前所遭受的摧殘﹐已經在他身體上刻下難愈的痕跡。放眼天下﹐就算當今一流的武功高手﹐也不敢說一定能全身接下這一擊﹐更遑論毫無功體的人。

　　越三乘口中催促﹐眼觀四方﹐頓時志滿意得﹐認定這局已經拿下九成有餘了。雖然自己的目的盡顯人前﹐但除了他以外﹐別人任憑本領通天﹐此刻卻個個皆是身不由己﹐不由得平添十分得意。

　　“紅雲﹐死不可怨嘆﹗”龍鮶笑再次提足內元﹐一股更強大的氣流運成龍形﹐摧天毀地﹐席卷壓逼而至。

　　“星波動﹑魚龍變﹗”

　　氣芒正擊中紅雲胸口﹐巨大的疼痛席卷身心。但紅雲明白﹐此刻自己尚不能失去意識﹐否則若不能把握住那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之前的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瀰漫身前的紅雲光氣﹐受了這一擊之後﹐悉數回身﹐然後散成六道金色光焰﹐疾速向上空竄飛而去。此刻谷中昇起的異光夾雜龍氣猛然昇起﹐剎時風捲雲動﹐護住散飛的金色光芒﹐直往太虛而去。

　　見到此狀﹐三裁公揚聲發招﹐強猛氣芒擊中那道異光﹐也衝散了六道金芒。銀河行也不甘落後﹐抬手將飛散的金光納住一道﹐回送至紅雲身前。此刻秋八月和杜鳳兒連袂踏入現場﹐見此狀況﹐不及多言﹐也飛身出招擋住散離的金光。

　　前後電光石火之間﹐飛走三道金光。紅雲忍痛接受回流的雲識﹐生死之間﹐再度激動自身深藏的秘密—

　　“龍潤千里﹑再造生機﹗”

　　雖是散髮亂服﹐但紅雲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紅彩﹐左眼熾光灼焰﹐光芒直射太陽故鄉﹐右眼則冷陰凝洌﹐仿彿月光。全身散出的浩然龍氣﹐亦在身後彙成龍形金光﹐直衝太虛而去。驚人的異變在眾人面前上演﹐紅雲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而冰寒﹐讓人陡生不寒而慄之感。

　　本該見血甚至血肉橫飛的慘烈畫面並未出現﹐越三乘第一時間感到不對﹐正欲幾步搶上前去﹐卻被秋八月揚手制止。

　　“越三乘﹐當初天山頂一擊﹐你可是信誓旦旦﹐放紅雲自由遨遊天宇啊﹗”

　　“沒錯﹗”見已失去了先機﹐越三乘祇得答言。“不過你也看到了﹐出手的並不是我﹐而是龍族叛孽﹐龍鮶笑﹗”

　　“是啊。”紅雲冷嗤。“不過劣者還須感謝你﹐若無龍君魚龍變相助﹐哪來今日龍潤千里呢﹖”

　　“什麼意思﹗”

　　“就是紅雲借龍君一擊﹐讓自身蛻變﹐從而釋出龍族新的生機。”杜鳳兒緩緩行入場中。“越三乘﹐你以龍制龍的計策﹐反而被人將計就計了。”

　　越三乘聞言﹐怒氣衝天﹐不再多言﹐揚手對準紅雲就要發招。此刻花中人也施施然行入﹐伸手擋下他的舉動。

　　“越三乘﹐你與龍鮶笑的一掌之約已經完成﹐應該是還他自由的時候了。”

　　陡然見到漫天旋飛的淡紅花瓣﹐越三乘下意識地頓了一下﹐隨即冷笑。“紅雲未死﹐這樁約定不能算數﹗”

　　花中人聞言卻毫無動容﹐反而揚起諷刺微笑。和遠處的三裁公交換一個眼神之後﹐他來到秋八月面前。

　　“秋八月﹐前次的楓葉化石的人情﹐今日雲城要你兌現。”

　　在場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聚集在他身上﹐等待他開啟的條件。

　　“你說過﹐兄弟之仇以外﹐任何要求都可以。那麼﹐花中人要你解開龍鮶笑被三奠魔流鎖脈的禁制。”

　　“且慢﹗”出聲的卻是龍鮶笑。“紅雲﹐為何你受我魚龍變絕式﹐卻毫髮無損﹖”

　　紅雲冷睨他一眼。“宿龍聽著﹗消息火﹐刀圭變﹐初九潛龍不可煉﹔五行數內一陽生﹐跨虎乘龍離凡境。”

　　暗藏玄機的詩句﹐使在場眾人皆面面相覷﹐但龍鮶笑卻是臉色陡變。

　　“你﹑原來你就是……”

　　“沒錯﹐我就是多年以前﹐傳授你魚龍百變極招的人。”紅雲緩緩解釋﹐但語氣中卻有著不可忽視的冰冷。“此招最後的蛻變﹐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擊在練有同樣招式的對手身上﹐助他蛻變。龍鮶笑﹐當年你為一己之慾﹐造成龍族血流成河﹐幾乎滅絕的慘劇﹐如今也該是你補償的時刻了。”

　　三裁公見狀踏近前來。“宿龍﹐如果你願意加入幻海雲中城﹐就可以報今日被紅雲愚弄之仇。我們同樣可以為你解除魔流鎖脈的禁制﹐不考慮一下嗎﹖”

　　原來這才是雲城一派今日前來嘯雷谷的目的﹗秋八月心中雖怒﹐但昔日承諾﹐不可輕易反悔﹐猶豫之中﹐紅雲卻淡淡笑開。

　　“越三乘﹐難道你就這麼輕易放走龍鮶笑嗎﹖”狡獪表情出現在他一向溫雅的面上。“一名武功僅次於你的強者﹐一旦投入敵方的陣營﹐你該清楚日後將面對何種情況﹗”

　　這話一出﹐三裁公和花中人都立刻沉下臉來。越三乘本就不打算留宿龍活命﹐受了這句推動﹐只覺滿胸憤怒﹑不甘剎時欲衝出胸口﹐狠厲一掌﹐結結實實蓋在龍鮶笑的天靈。

　　“既然如此﹐你就為龍族死而後已去吧﹗”

　　強大的魔氣瞬間貫入魔流沉積的大小脈道﹐內外夾擊之下﹐盤龍殿之主雖是武功蓋世﹐但立刻血肉爆飛﹐回天乏術﹐魂消魄散﹐亡命當場了。

　　紅雲一瞬不瞬地盯著慘絕人寰的畫面﹐無動于衷。龍鮶笑碎身的剎那﹐五行遊氣失去依附﹐緩緩飛昇﹐散入了浩瀚宇宙之中。

　　“多謝魔魑之主相助﹐太虛有了五行遊氣的保護﹐外星若要入侵﹐就更多一層困難了。”恢復了溫潤和雅的姿態﹐紅雲以誠懇的口氣﹐“感謝” 著越三乘的舉動。

　　如行雲流水一般的事態演變﹐足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震撼不已。花中人反應極快﹐見原本目的未成﹐眼光掃了四週一圈﹐立刻向天宇眾人喊話。

　　“越三乘現在已是孤立無援﹐不如雲城和天宇聯合起來﹐先結果了這個魔魑﹐豈不是雙方有益﹖”

　　沒錯﹐越三乘今夜信心滿滿而至﹐完全不曾另攜高手同行。今日若放走他﹐恐怕日後誅魔﹐就更加困難了。

　　“越三乘﹐你的命途真是坎坷啊﹗”花中人面對紅雲﹐繼續游說。“天宇如果不想日後同時面對多方敵對勢力﹐今日是最好的機會﹗”

　　話語未落﹐嘯雷谷後方陰風霎起﹐掀起一股莫名的強大的壓迫。一襲黑影緩緩現身﹐出現在眾人面前。

　　“墨池飛出北溟魚﹐飄風驟雨如疾電﹗”

　　* * * * * * * *

　　來人臉戴詭異面具﹐不見面容﹐但現場的某人﹐立刻大驚失色。

　　“是你﹗”

　　“孔孟學院第二儒聖﹐碧海春霖杜鳳兒﹐此刻見到吾﹐是否很驚訝﹖”

　　見到此人﹐越三乘反而鬆了一口氣。冷眼旁觀花中人的驚疑不定﹐他卻是非常明白﹐此人此時前來﹐目的絕不是和故交敘舊。

　　“第二儒聖﹖”秋八月聽見來人喚出這個名號﹐心下也大致瞭然。方才谷外白雁的擋路﹐與現在此人的身份﹐一個謎團已經基本揭露開來了。

　　“越三乘真主﹐你我既為盟友﹐你的危急﹐西亞聖殿又豈會袖手旁觀﹗”

　　此刻越三乘方才真正放下心來。“倚天航和西亞聖殿的結合﹐一統武道誰與爭鋒啊﹗”

　　“原來昔日預言頂留名者﹐就是令師兄。”秋八月對杜鳳兒說道。

　　“師兄﹐你為何……”杜鳳兒望向對方﹐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秋八月制止住。

　　“既然第一儒聖已親自前來﹐何不現面一談﹖”

　　秋八月的言談舉止﹐已經明顯宣示他打算插手此事。杜鳳兒微愕﹐好友為何在此事上變得如此堅決﹖

　　“哈哈……”狂囂笑聲從面具下傳來﹐“好說好說﹐在場諸位都是一時之雄﹐風雲際會百年難得﹐吾正欲當面請教﹗”

　　袖風一掃﹐氣勁卻是衝著杜鳳兒而去。杜鳳兒不及應變﹐生生倒退了兩步。

　　“師兄你﹗”

　　“今日吾會與你為敵﹐並非你的過錯﹐要怨﹐就怨那個為老不尊的函紘儒宗吧﹗”

　　“當年孔孟學院高層的決定﹐非是鳳兒可以干涉。師兄你又何必逞一時之氣﹐延百代之懮呢﹖”

　　第一儒聖冷笑。“若非當年我離開孔孟學院﹐今日的倚天航副真主﹐恐怕不是你碧海春霖杜鳳兒﹗”

　　昔日恩怨﹐今日過後﹐當為武道眾所週知。為保師尊和孔孟的名聲﹐杜鳳兒嚴厲反駁。

　　“想必當年師尊的決定﹐亦非是你錦心雲手司徒遠吧﹗若非如此﹐三師弟為何寧肯隱匿紅塵百年﹐至今也不肯現面﹖”

　　默默觀視這一幕的紅雲﹐突然面露哀悽神色﹐喃喃低語。

　　“本是同根生﹐相煎太何急啊……”

　　這句話一出口﹐紅雲身形微晃﹐一口鮮血溢出嘴角。

　　面對天宇的隔岸觀火﹐花中人為保己身利益﹐向天宇眾人喊話。“秋八月﹑紅雲﹐如今倚天聖殿與西亞聖殿連通一氣﹐祇怕日後第一個受害者﹐會是孔孟學院的杜鳳兒啊﹗”

　　這句犀利無比的言辭﹐一語中的。秋八月險些按捺不住控在手中蓄勢待發的真氣﹐“越三乘﹗秋八月今日不能讓你活命﹗”

　　“好友請慢﹗”杜鳳兒大驚失色﹐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一時衝動起來。“紅雲氣色不對﹐還是先離開這裡﹐再做打算。”

　　低低的勸解話語﹐總算拉回秋八月的心神﹐哼了一聲﹐他放下手掌﹐走向嘯雷谷中心的紅雲。

　　三裁公一直冷眼旁觀四方你來我往的明爭暗斗﹐明白今夜大事底定﹐天宇局勢已經重新洗牌﹐此刻也不多做無用之功﹐只是沉喝一聲﹐出招擊在谷中地脈上。

　　“花中人﹐回雲中城﹗”

　　剎那間﹐嘯雷谷地動山搖﹐土崩石裂。

　　“不好﹐嘯雷谷要崩坍了﹗”越三乘對新任盟友示意﹐兩人先後飛離谷中。

　　“紅雲﹐我們回去吧。”銀河行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之後﹐走上前去。紅雲見狀卻垂眸斂睫﹐踉蹌不穩的腳步從他關懷的身邊刻意避開﹐不答話﹐也不看他一眼。

　　秋八月看了看兩人﹐欲言又止﹐也和杜鳳兒一起邁步離開。

　　眼見即將崩毀的山谷﹐一時風雲﹐瞬間過眼。多少成敗﹐轉頭如空。

　　江山今已改﹐幾度夕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