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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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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好容易把傷勢勉強壓下﹐越三乘起身﹐準備返回倚天航﹐參加登基大典。可是在倚天航東向三十里的荒郊處﹐滿天花葉紛飛﹐尖銳高亢的笑聲迴蕩荒野。
“越三乘﹐腳步這麼著急﹐是為了回倚天航登基吧﹗”
越三乘只是冷眼看著巧妙掩飾自己內傷的花中人。“花中人﹐你內傷未癒﹐這個時候送上門來﹐不怕死在荒郊野外﹐無人為你收屍嗎﹖”
花中人冷笑。“看清楚﹐不只我一個人呀。”
遠處緩緩走來的銀河行和杜鳳兒﹐映入魔魑之主的眼帘。見狀﹐越三乘並沒有半點動容﹐反而諷刺而笑。
“看來魔魑之焰太盛﹐已經使人敵我不分﹐胡亂聯合了﹗”看看前後兩方的三個人﹐他冷靜指明。“不過這種組合﹐是絕對無法同心協力的。”
“越三乘﹐此刻進行分化戰術無用。”銀河行義正詞嚴道﹕“你的荒唐暴虐已經不容於天下﹐從而成為多數人必除的目標。誅魔之路﹐人人有責﹗”
花中人也輕諷淡笑。“是啊﹐不過你放心﹐花中人一定會將你的尸首帶回倚天航登基﹐不過你可能要在幽冥享受你的權利了喔﹗”
越三乘面上鎮定﹐但心中已經有底。此刻的確是他命數最低之時﹐天命不由人﹐只有今日踏過此劫﹐才有可能榮登權力巔峰。
“杜鳳兒。”思索片刻﹐他對一直未開口的副真主喊話。“難道你膽敢對未來的真主動武﹖”
“越三乘﹗”向來溫雅低調的杜鳳兒﹐此刻卻有如展翅欲飛的猛禽﹐一雙銳利眼眸毫不掩飾其中的戰意。“你尚未登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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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之上劍拔弩張﹐晚一步自清白湖啟程的秋八月﹐卻在半途陡遇阻攔。
一襲純白衣衫﹐儒風雅然﹐羽扇輕揚﹐無聲飄落在他面前。
“秋八月﹐聽說你行事向來應天而行﹐想必明瞭吾攔路用意。”
輕柔平和的話語﹐不帶一絲壓迫或威脅﹐但從中透露而出的不卑不亢﹐清雅而超然﹐秋八月一時並無言語﹐只是靜靜注視著對方。
“越三乘的勢力﹐早在數年之前﹐就已經滲透倚天航。寄希望於最後的一擊﹐不知勝算幾何﹖”白衣人淺笑﹐娓娓道來。“魔魑之焰自千巒碑燃起﹐衝霄而焚天﹐平地而降龍﹐吞九流﹑滅三秋﹐統合黑色魔流﹐霸業之威勢如瀉玉飛瀑﹐縱千萬人無可阻擋。秋高人一向自詡順天應命﹐為何要在關鍵之刻﹐行此明知不可之事﹖”
秋八月神色凝重。“閣下是倚天儒教之人﹖”
對方表情一滯﹐隨即恢復正常。看見他的不自然﹐秋八月不動聲色﹐靜靜等待回覆。
“已經不是了。”半晌﹐沉重的字句勉強吐出﹐白衣之人眼中也悄然閃過一抹黯然。
真假難辨﹐是非如幻。這個人的身份﹑目的如此一目瞭然﹐卻擺明是一個陷阱。一念之錯﹐恐怕萬劫不復的﹐不止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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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的距離﹐看似不長﹐卻成為魔魑之主此生最艱苦的一段路程。花中人不顧先前所受內傷﹐全力搶攻﹐銀河行和杜鳳兒雖暫且沒有出手﹐卻也不露痕跡地擋住敵人試圖脫逃的各條生路。幾下裡逼得越三乘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越三乘﹐你認命點﹐早點上路﹐省得我們費事。”花中人看準越三乘不能運動內元﹐猛攻不懈。
花中人的頂尖花式層出不窮﹐雖不是十足的威力﹐但對付此刻的敵手﹐已是綽綽有餘。越三乘見情況不妙﹐連忙雙手合圓﹐拉出一光氣護罩﹐借大地能量﹐護住己身。
“越三乘﹐你堂堂魔魑之主﹐手握半壁河山的梟雄﹐何時變成縮頭烏龜了﹖”花中人一次次力攻氣罩﹐無奈不得其門而入﹐於是隔空喊話﹐意在刺激對手。
此刻的越三乘﹐全心全力穩固氣罩﹐難得沒有還口。事實上﹐攻守已入生死一線之間。
“銀河行﹐為避免夜長夢多﹐誅魔行動已刻不容緩。不如你我齊上吧。” 杜鳳兒向夥伴示意﹐隨即手臂輕揚﹐強悍光束倏然擊出。
在銀河行也出手之後﹐光罩之內的越三乘面上露出焦急。冷眼觀察著各方招式的巧妙以及威力之余﹐自身的安危﹐也變成分秒必爭的嚴重事態。
集中某一點的攻擊﹐讓光罩出現氣流不穩的情形。三人專注的突破界限﹐以至於忽略了從側方迅猛擊來的數道氣流—
夾雜強大攻擊力的幾道指氣﹐迅速而準確地擊向三人的要害。花中人首當其衝﹐鮮血飛濺﹐身體也彈飛而出﹐軟軟倒落地面。
銀河行的掌氣則被凌空截斷﹐反擊的力道雖不至於使他受傷﹐但之前攻擊的氣波範圍﹐已經無法再傷及越三乘的護體光罩。
三人之中﹐只有杜鳳兒驚叫了出來。熟悉的招式﹑相似的手法﹐對方雖然隱蔽在耀目光形之中﹐但來人的身份﹐他絕對不會認錯。
“難道是你﹗真的是你嗎……”
看見對方來了幫手﹐而且還是和杜鳳兒熟悉﹐花中人不再猶豫﹐帶著重傷迅速離開戰場。留得青山方有來日﹐今天之後﹐天下局勢異變﹐但智慧家總是可以突破窘境﹐找到機會。
耀目光形旋飛在半空﹐仿彿在審視著當場的一切。面對現場唯一提出質問的人﹐他沉默無語。
(“你不是一直很想見識孔孟學院的這隻鳳凰嗎﹖”)
(“能得你如此重視的人不多﹐我當然不會錯過這大好機會。”)
(“順便提醒你一句﹐鳳凰能居百禽之尊﹐可不只是靠皮相。千萬別小看他。”)
某些對話在他耳中不住回旋。他人看不見的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一開口﹐卻是言不由衷的回答。
“久違了﹐碧海春霖杜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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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冷眼看著面前之人。時間分秒流失﹐此人卻毫無放手的打算﹐顯見在暴露自己身份的同時﹐也暴露出這一干人今日行事的目的。
憑著天下無雙的虛空之眼﹐秋八月一眼看出此人與杜鳳兒相似的倚天儒門功體﹐而初見面就點出倚天航著魔已久﹐則必定是別有心機而來。舊日儒教的一股另類勢力﹐在棋局關鍵處落子﹐居心著實可議。
今日之事﹐大概會變成流局吧。秋八月暗自思忖著﹐與其只是為趕上一場沒有結果的戰局而掃掉眼前這個障礙﹐不如留待來日﹐也讓自己見識見識﹐究竟是何方勢力﹐有這等心計手腕。
“秋八月。”白衣之人輕柔開口。“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你如有何疑問﹐吾願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呵呵。”秋八月冷笑兩聲。“吾比較想知曉﹐你的頂頭上司﹐交代你在此攔阻多久﹖”
“自然要等到那邊戰事結束了。”他微笑﹐了解了對方並無取命意圖﹐膽子自然也大了起來。
“你有自信可以擋這麼久﹖”
“高人若不信﹐可以一試。”
秋八月暗自皺眉。這名儒生﹐比想像中來得難對付。“你需知道﹐要走不一定要開殺戒。”
“高人誤會了﹐天下間誰能擋得住滄海開道的秋八月呢﹖”突來的一陣寒風吹過﹐仿彿解圍般地﹐白衣如仙袂般飄起。“今日之約﹐吾感尤深﹐當銘刻於心﹐以期後會。”
隨著頃刻消失的鬼魅般身影與那抹詭譎微笑﹐秋八月心知大局落定﹐不禁輕嘆。
“時也﹑運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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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久違的嗓音﹐杜鳳兒緩緩垂下雙手﹐臉上雖未有半絲動容﹐但心中卻是無比沉重。
昔日就算是平淡如水的相處﹐也至少保持著表面的禮節﹐如今﹐卻是連稱呼都變了。
甫踏入武道﹐就全力插手倚天歸魔一局之中﹐其報復心理之強﹐令人黯然。
現場陡然冷了下來。銀河行凝視光形﹐心知來人是杜鳳兒故交﹐一時也不好貿然插入其中﹐只是靜靜旁觀。
“你真要護魔魑之人﹐任其作踐清聖百世的三教聯盟嗎﹖”杜鳳兒脫口而出的質問﹐卻問得很慢﹐仿彿是用盡心力﹐凝結心魄才吐出的字句。
“杜鳳兒﹐三教聯盟清聖與否﹐你心知肚明﹐何必裝出一副偽善面孔呢﹖”那聲音陡然提高﹐“或者說﹐你只是因為自己在倚天地位即將不保﹐才竭盡全力﹐參與謀殺新任真主的舉動﹖”
“你……”
“我是忘記了﹐孔孟學院的嫡傳子弟﹐皆以鞏固自己的勢力而不擇手段。杜鳳兒﹐你也不例外吧。”
杜鳳兒霍然心驚。百年隱忍﹐他的怨氣已經積壓到了這個地步嗎﹖
僵持之下﹐遠處快速移動的一小組黑影﹐引起在場眾人的注意。
“呵呵……”越三乘發覺那是自己魔魑的人馬﹐立刻開懷大笑。“銀河行﹑杜鳳兒﹐你們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已經失去了﹗”
銀河行不答話﹐全力擊向逐漸淡弱的光罩﹐希望在最後一瞬﹐給對方致命打擊。
剎那間﹐兩個人同時出招。狠厲迅猛的指氣直指銀河行敞開的後方命門﹐杜鳳兒也隨即揚手﹐兩道力度相仿的真氣﹐在半空中爆開。
同時﹐一陣凜冽寒風襲來﹐借著氣爆威力﹐捲起塵煙漫天﹐遮擋住眾人視線。光線一閃過後﹐半空中的光形和越三乘﹐皆消失無蹤。
“越三乘鴻福齊天﹐算他走運。” 銀河行看著四週﹐緩緩言道。
“銀河行﹐對不住﹐登基大典時辰相近﹐恕鳳兒先行一步。”杜鳳兒不願多談﹐只是看著風勢來處﹐略有所思。
“杜儒聖言重了。”銀河行回禮﹐“待秋高人返回﹐我會通知他去橫雲小筑等你。”
風雲動﹐塵浪生。面對今非昔比的孔孟學院﹐吞落一聲嘆息之後﹐依然得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