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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火凤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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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已经烂了关系,每个人都不安好心,还费那么大劲保护他们干嘛!一把火烧了干净!
陵光一出了楼,便化成真身朱雀凌空而上,停在云间吐出三昧真火,还奋力鼓动双翼,卷起巨风将火越吹越旺。城外晒得干燥的乡野田间与薄林一点即燃,在日薄西山时烧出冲天的火光。
她还不罢休,四处照样子放火烧起来。叫你骂我!叫你骂我!烧你张破纸怎么了!连人我都全烧了!
随夜幕渐至而明显起来的火光,以及全城呼啸的消防车终于惊动了此时死气沉沉的南家公寓。承影最先看到,甩下一句“快叫南柯”接着跳窗出去了。后知后觉的何慕与北户往窗外一看吓得不轻,这呆头鸟敢情是气疯了么?慌忙去敲南柯的门:“快出来!她上天发疯撒泼了!”
站到城市高位的承影看见市郊许多地方都烧了起来,那傻鸟犹自呆在暗下来的云层里。赶去的消防人员根本控制不住火势的蔓延,水越冲火越大。
这傻鸟该不会用的是三昧真火吧?承影告诉自己,这就是血淋淋的惨痛教训,不要和笨蛋较真,他们能把全世界都拉来垫背。
起火的地方太多,普通办法又不起作用,一处一处去帮手根本来不及。承影咬咬牙,算了,下不为例,大不了拿他那傻妹子的毛还他!伸手往空中一抓,手中便出现一支通体青黑的笛子,打磨地晶莹透亮,笛身盘旋的隐隐螺旋似是上好的墨玉里流动的水。
然而不等她吹响,一道白亮的闪电劈开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瓢泼大雨应声而下,豆大的白雨狠狠砸在身上生疼。她听见遥远云端传来悠扬飘渺的笛声。
是她来了。承影收好笛子,此时不方便与来人相见。至于还在上面暴走炸毛的傻鸟,谁招惹的谁自己收拾去。
南柯在房里听到何慕北户的喊声,吵得心烦,正要说让她折腾去,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有什么好慌的。但接着就听见何慕喊:“那丫头放火了!到处放火!”
她现在可不可以气晕过去当不知道?
托着沉重的头打开门,就听见何慕的连珠炮:“到处都起了火,承影已经先去一步,我们也赶快去把陵光找回来……”
何姑娘,你还打算找回来再继续养着?
一把拿过竖在墙边的剑,足尖在窗台一点跃出去,轻轻提一口气瞬间拔高了身子,登上对面的房顶。
留下已经跟不上剧情发展的两个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喂,她刚才明明用的是轻功吧……”
没时间继续废话,随后也感到的何慕与北户,和南柯一起头疼起来,灾情严重,完全不知从何下手。这时天公作美,下其大雨,压制住了火势。
也不容人松口气,陵光恼怒,连雨师也和她作对,一看连三昧真火也被那大雨制住,知道是二哥青龙的授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来拦着我,我就越要烧给你们看!接着又开始鼓足劲四处喷火。
火自云端落下的时候,照亮了云后陵光金光灿烂的真身。南柯骂了句白痴,驾云便杀了过去。
又留下跟不上剧情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喂,那是筋斗云么,说来就来……”
以水系法术为主的北户也不能闲着,将市里自来水厂的水都调上天去帮忙。这下可好,反倒是越帮越忙,普通的水遇到三昧真火和油没什么两样,北户见势不对,只好停下来,好像另外也没什么能做的,低头就看见跟不上剧情的一个人蹲在地上画圈圈。
还在喷火的大鸟已经完全暴露了位置,让南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做了坏事还不会躲起来。舍了脚下的云一个飞身跃到她背上,伸手就用力掐她温暖羽毛下的皮肉。
朱雀吃痛,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对付鸟的!
下手越来越狠,位置还越来越要命,这下直接掐在脖子根的气门上,可难受坏了朱雀,完全不顾形象地尖叫,翅膀胡乱扇舞,身上的温度骤然升高。
南柯听见传遍天际清扬悠远的的凤鸣,正有些心软,身下突然传来可怕的温度,即便同是属火能抵消一部分热量,也只是杯水车薪,看样子朱雀自己也失去了控制,南柯毫不怀疑自己离外焦里嫩的奥尔良烤翅不远了。这热不比寻常炙烤,穿过衣物和皮肤直达灵魂,十足的“切肉之痛”。南柯拼命忍着,死死扣住朱雀的气门,狠狠说道:“还放不放火!”
朱雀一边挣扎着想把南柯甩下来,一边继续斗气:“就放就放!烧什么不是烧!烧干净最好!”
南柯无奈,这笨鸟也得几千几万的岁数了吧?还和几岁的人一样。这时候打不得只好哄她,也不再掐她了,温柔抚摸刚刚掐疼她的地方,软语道:“是我不好,对不起,弄痛你了吧?”
“你就是个坏人!赶我走,现在还打我!”唉,一手鞭子一手糖的本事哪里是朱雀这段数能对付的,美丽的凤目中滚下委屈的眼泪。
“我错了,不该那样骂你,我知道错了。”南柯虽然心里还不能放下符被烧的事,此时也只好继续承认错误,把失足儿童赶快拉回来,再不搞定怕是全身都会熟透。
“你一直都欺负我,从第一天就没给我好脸色,还把我丢在门外面……”小东西还挺能记仇。
“都是我的错,让你打回来好不好?别哭,不威风了,地上的人都看着呢。”
“打你那我还是吃过苦头了,你以前就是不待见我!亏我这次还是特地来找你玩的……”
南柯苦笑,她要觉得万分荣幸洗白白恭迎圣驾么?真不好对付,明明自己才是被害人的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招待你。可你想想,我也陪你出去玩了一次,真的没什么意思嘛。”
想起白天的时候南柯对她还是温言软语百依百顺,朱雀也开始相信南柯不是故意冷落她,可是心里这口恶气啊!!
“你还骂我傻鸟!不只一次!”
南柯嘿嘿一笑,看她样子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你这样四处放火,被天庭知道免不了吃板子,这样回去了还要挨打,你不傻?”
朱雀讪讪变成人形,南柯落下来,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里不是不自嘲:“犯不着为着区区凡人生气,让自己吃了亏。”
朱雀已经知道南柯是为她好的,想想自己刚才还不领情去烫她,低着头小声问她:“那刚刚有没有烫得你很疼……”
南柯又恢复了平时的流氓样子:“你试试把屁股往火上烤烤?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是凤凰,不是狗。你也掐得握好疼,气都喘不上了,扯平。”
“那可不行,我是凡人,怎么说也不如你下手重,也没你那么经得起,当然我比较吃亏,你说怎么赔我?”南柯随口逗她。
朱雀仔细想想觉得有理,烧屁股肯定比掐脖子疼几千倍几万倍,哥哥每次假装打她屁股都疼得自己龇牙,何况南柯还是个凡人,何况那一身烧起来什么样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她从腰间锦囊里掏出一把宝光四射华丽照人的羽扇来,伸到南柯面前:“这是三哥用我小时候掉的毛做的,全天下就只有一把,比我给何慕那片羽毛可好多了。”
南柯惊讶,这丫头玩笑话当真了,还拿出来这么不得了的东西,忙推脱道:“又幼稚又艳俗,我不要。”
朱雀急了:“谁说的!这可是天下仅此一只的朱雀用自己毛做的天下无双的宝贝!玉帝问我要,我也不给他。”
南柯挠头,又不好继续说她东西不好打击她,其实本来不是那么丑的,只好说:“我用不习惯这东西,不是有冷气了嘛。”
朱雀得意起来,稍稍忘了形,用扇子敲南柯的头:“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谁说这是扇风纳凉用的,这是用来放火的!”
死性不改啊这傻鸟!好不容易制止住本尊,现在又开始散布纵火道具教唆他人作案,誓要将火凤燎原事业发扬光大吗??南柯彻底黑线了,想在她背上贴个条,提醒兄长大人们教导好小妹形成安全防火意识。
这时,不远处飘来一位红衣的女子,来到二人面前施了礼,道:“奴婢锦霞,奉孟章大人之命来接陵光小姐回家。大人说,这几日辛苦南柯姑娘费心照顾,日后有机会定会登门拜谢。”
南柯心想饶了小的吧,别一个个都来凑这热闹,再一个不小心惹毛哥哥,连锅端了这世界,叫她怎么有脸去见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锦霞蹲下身来,朱雀熟练地爬上她的背,不忘把扇子硬塞到南柯手里,随即拍拍锦霞的肩。锦霞便站起来,背着朱雀远去。
难道眼前姑娘言传身教的就是正确的朱雀养成法?背着这与天地同寿真身硕大好吃懒做被甜食引诱欲罢不能吃到卡在笼子里被人捉住的笨鸟?南柯在风中凌乱了。
“小姐这次可玩过火了。”
“可我生气,非让那凡人吃些苦头不可!”
“小姐心地善良,明明就舍不得伤人。”
“胡说!谁舍不得了!”
“奴婢在上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烧得一塌糊涂的不过是城外,城内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
“那是我一时太生气,没看准方向罢了……”
一曲终了,云消雨散,如赤霞一般红衣灼灼的女子便转身乘云归去,徒留地上在滂沱大雨中以琴相和的人,自始至终也没有低头看见他。敖庆忍不住站起身,伸长手想叫住她,拉住她火焰一般的衣袂,最后却只能失神地看着她渐行渐远,张了张嘴,也没能说出什么。
龙女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他跟前,大约只是他太专注没有注意旁的,她轻轻说:“这便是妾身一直想见而不曾见过的神情。”声音简直要滴出水来,不是没有埋怨。
之子之远,俾我独兮。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青龙连布雨这等大事都交托给她了,不知她现在心意如何?自己还只能在这里,傻傻看着,不敢真让她发现。把琴抱起,拖着湿透的身体,没有回应龙女的哀怨,独自回了住处。
而进门之时看见的站在房内的背影,他惊得几乎失手把琴摔在地上。红衣秀丽的背影慢慢转过来,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纯净如昔的容颜。可又一次让他意外的是,转过来的人变成了穿黑衣的承影,那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完全不能和锦霞赫然成画的背影相提并论。
可恨她还一脸坏笑,不加掩盖的促狭神色,说话的语气里尽是揶揄:“放心吧,刚刚外面那个可不是我。我不过想借锦霞姑娘的彩头,好管你讨个东西罢了。”
敖庆吐槽不能,也不想去追究她的作弄,将琴放好,问道:“且说。”
“专治三昧真火的烫伤药。”
“奉劝一句,玩火者终自焚。”看来还是动了气,虽以礼相待,但话里带刺,不是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好好先生。
“额,反正是种种机缘巧合,有只笨鸟就开始撒泼,要不是这样,青龙也不会派那姑娘过来吧?看在这份上做个人情可好?”完全不是和人商量的口气,姑娘都给你骗来了,管你要点东西还不给?
敖庆没有精气神和她鲁索,从墙上格子里取下一只青瓷药瓶丢给她:“慢走不送。”
承影才不介意,知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开他玩笑,道句谢便飞快跑了。
南柯浑身疼痛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时,北户在内间冲凉,何慕在厨房做晚饭,承影好整以暇地软在椅子上开窗吹夜风,手里翻着那本《太平广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地说了句:“这破天下场雨真是怎么折腾都值了。“
她有折腾过吗?!好意思说!这混蛋又在自己拼死拼活拯救世界的时候一个人偷跑去逍遥快活了,什么先出去看看,都跑没影了,坑爹啊!
承影突然偏过头来,对上南柯怒火熊熊的双眼,放下手里的书,面露讶色:“知道你屁股着火,没想到都上脸上了。”
“泥奏凯!”
偏偏承影不知好歹,还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搭她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特效药,专治因惹毛了喷火的笨鸟造成的烧伤烫伤,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总算你还有点良心,南柯一把夺过药,回房自己治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