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照金樽里》西凉美人刀

5、二人切磋 倏而，有人

　　倏而，有人拍了两声掌，说道：“稍等片刻。”
　　那是余烬欢所拥有的，含着磁性的漂亮声线。
　　“青是公子，在下空骨楼‘夺命剑’余烬欢，可否与公子切磋一二？在下实在仰慕公子那般行云流水的身法。 ”
　　燕云归楞了一下，随即回了个笑容：“自然，还望余公子赐教。”
　　只见燕云归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自腰间白玉剑鞘中拔出明光剑。
　　又见余烬欢抽出腰间佩剑“无端”。
　　“赐教。”
　　二人都没有出手，都向对方一揖，退身三步，只见余烬欢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翻身而起，身上红袍随风翻飞猎猎作响，墨发随衣袍幅度纷杂反射进燕云归的眸。
　　燕云归第一次碰见遇了他竟不等他出招便出手的人，心中不免涌起一丝丝新鲜感，嘴角便扬起了细小弧度。弧度很小，但确是余烬欢能够看到的弧度。
　　这样的美人一笑，连看惯各色美人儿的余烬欢都呆了呆，手上无端剑一滞。
　　这一呆，燕云归便找到了破绽。手上明光使出以优美雅致闻名的华山芳云宫破云剑法四十二式向余烬欢刺去，直至余烬欢脖颈一侧一寸半处被无端剑挡下。
　　“呦，看来没留情面，不愧是美人儿。”
　　余烬欢嘴角挂着笑。
　　“美人？”燕云归的眼里却浮现出了些许波动。
　　“我燕氏云归，华山燕青是，这辈子最痛恨他人唤本公子‘美人’二字。”燕云归面色如常，可明光剑一反破云剑法四十二式这般的优美剑式，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他人未曾见过的杀气向余烬欢刺去，对身法一般的人来说，招招致命。
　　余烬欢没想那么多，还没组织好语言道歉，便只得执起无端剑挡住燕云归的攻势。
　　燕云归招招致命，在剑身围绕着丝丝寒气，余烬欢惊：“没曾想你竟已练成这般境地。青是公子，我要认真了。”
　　燕云归强压住对对方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怒意，冷静地向余烬欢刺去。
　　余烬欢执的无端剑周身似是也浮起丝丝墨色烟雾，中间夹杂着金色的光，那是两种怎的也不该混在一起的颜色。
　　两人过了五十多招，周围之人看的如痴如醉。
　　空骨楼主余端砚微微坐正了身子，食指点了点一旁的鬼医:“哎，景明，辞镜的无常剑法似是又上了一层？”一旁的鬼医收回审视的眼神，回头，有了些许温度的眸子温柔地看着余端砚，点点头：“不错，四重了。”
　　余端砚一手把玩着案上茶壶，一手托着面庞，目光如炬的看着燕云归：“你说，他呢？似乎有些像一个故人……不是吗？虽是华山那个闭关多年的毕芳云教的，但确乎是那位故人的剑式……当年除我二人外，他人都未曾见过的惊龙剑法。”说罢眼神黯了黯。
　　一旁的何以清确实呆住了一瞬：“你是说……他？”
　　余端砚回过头：“待会儿，我去结交一下。若是我没算错的话，他往后会有大劫。也算是……还我们欠下的债吧。”
　　“如若是那位故人留下的孩子……还不清啊。”
　　余端砚苦笑两声：“是啊……怎么可能还的清。”
　　余烬欢和燕云归越打越起劲，似是找到了终生的对手一般，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青是公子，在下佩服！为我先前的失礼致歉！哎！”余烬欢一个没留神，挂了点儿彩，有些失神，瞬间明光剑在脖颈处停住。
　　只见何以清动了几下手指，余烬欢便又回过神来：“青是公子，在下认输。”又是一揖。
　　燕云归墨发轻扬，衣袂翻飞间明光已入剑鞘，周身寒气也随之消散。
　　也回了一揖。
　　上座的王帝师起身，拍手道：“燕世子好身手！不愧是芳云宫主的关门弟子!”
　　当今圣上见此面无表情地说着：“青是的剑法是日益好了。”说罢便有些希冀地瞥了一眼坐在王夫人上座的冱芸长公主，只见冱芸笑着抿了一口茶，眼中满是满意又骄傲的神色，听见皇帝赞誉自家儿子，又向皇帝投了个满意的目光。
　　皇帝的面色一下子就好不少。
　　燕云归向皇帝跪下：“多谢陛下夸赞。青是不胜感激。”
　　又向先生王帝师作揖：“多谢先生夸赞。”
　　说罢便退下回自己的位置了。
　　余烬欢盯着燕云归看了许久。笑着看楼主向已经回到位置的燕云归走去，默默地又躺回了那株挂满金色枝叶的老银杏树的枝干上。
　　余端砚走向燕云归：“青是公子。”
　　燕云归起身：“晚辈见过前辈。”
　　余端砚笑笑：“三年前华山论剑毕芳云身边跟着的小子，确乎是极好的。”
　　燕云归抿唇淡笑：“多谢前辈赞誉，晚辈承蒙师父教导。”
　　余端砚尬笑，心想：我的天啊怎么回事啊这是那位的儿子怎么这么不像那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聊不下去怎么办……
　　余端砚又试图找话，干脆直奔主题：“你可否想来参观一下空骨楼？”
　　燕云归抬头：“这般……可有不妥？”
　　余端砚一把把他拉过来传音：“哎呀你个死小孩什么性子，哪来什么不妥让你来就来嘛。”
　　面上什么也不显。
　　燕云归也不知余端砚竟是这样的性子。
　　只得忙不迭的答应：“若无不妥，晚辈会前去拜访。”
　　余端砚还端着一副端庄有礼的样子淡笑：“择日不如撞日，宴结束后便跟本尊来吧。”
　　燕云归应。
　　余烬欢听力一流，又是故意听二人说话，余端砚传音也未避开后方，是一字不差都听进去了：“……实在是有趣。又能见到了，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