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照金樽里》西凉美人刀

4、秋日赏菊宴（二回） 那边席上的

　　那边席上的几个小姐开始这边长那边短地聊起来了。
　　“哎，香姐姐，听闻那个红衣的公子，是空骨楼“夺命剑”呢，顶顶好一公子，这次王夫人也单邀他来了的，按理说应该坐青是公子旁边，但就是拒绝了，作楼主近侍来的。可惜了可惜了。”
　　“缃妹妹，你说这回这赏菊宴，可是王夫人专门为她那几个宝贝姑娘弄的，我等充其量也就撑个场子，又没法不给王家面子。就算他坐在席上，那些个有名公子，哪可能落我们头上？等着吧，这宴一开，过不了多时便是那几个姑娘看上哪个叫哪个陪着赏花去了。”
　　这香姐姐看的倒是透彻。
　　“噫，王夫人真真是愁女儿嫁娶愁疯了。”
　　这缃妹妹一阵恶寒，总觉得这几个姑娘就跟那去风月楼寻欢的男人没什么大区别，就只是矜持了那么一点儿顺便换了性别罢了。
　　男席按身份次序坐了四十几位，最次也是位有名的大富商家的公子，极其擅长文学，听闻出了几本诗集。
　　女席这边自然是以两位公主为首，王家三个女儿为辅，其余也都是些官家女儿。
　　帝师王家家主王瑾尚所办的赏菊宴也不是开玩笑的，要多风雅就有多风雅。只见穿着得体的一众婢女端着玉牌玉如意鱼贯而入。
　　这宴的规矩是，以花草树木喻人，每人都得一玉牌代表身份，后乃是才艺比赛，以玉如意数量作票数，男宾第一甲得一惜花君子称号，女宾第一甲得花中仙子称号，若是她得那玉牌是牡丹，那她便是今年的牡丹仙子。
　　婢女跪在燕云归案前，将那玉牌和玉如意高举过头顶。
　　“多谢。”燕云归拿过玉牌玉如意，翻看了一下。
　　那是湘妃竹玉牌，倒是很衬燕云归。
　　他笑了笑，害面前那婢女双颊绯红。
　　树上那位公子正拿着银杏玉牌百无聊赖地抛着，目光在四处飘着，正巧看见燕云归侧脸之上浮现的一丁点笑意。
　　摸摸下巴，心想：“此人长得倒是俊秀无双，笑起来好看。”
　　比赛开始，女宾席起舞作诗抚琴唱曲作女工者比比皆是，但确实有位姑娘琴技极佳，一举夺了二十一枚玉如意，得了这丹桂仙子一称。
　　而男宾多数作诗抚琴吹笛，一派风雅之像。
　　几位皇子也是，个个才学不错。
　　众人皆称赞现如今兼任太傅的帝师。
　　鬼医自然是不上场的，空骨楼主的身份辈分也不需上场，只在席上观看，喝着佳酿。
　　确是很快轮到了青是。
　　帝师也是青是的先生，自然而然，要嘱咐一下：“青是。”
　　“先生。有何指教？”燕云归作揖。
　　王瑾尚笑着看向燕云归：“世子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可要给我长长脸面啊。”
　　“先生是要学生如何？”
　　“如何？这宴会分量重，又有一众贵宾，拿你最拿手的便是。”
　　“青是谨遵先生教诲。”
　　燕云归再次作揖，往席外走。
　　向众人一揖：“鄙人不才，为今日帝师先生的赏菊宴献一曲《四野生灵》，见笑。”
　　世人皆知青是才学甚佳，也知他身法武功好，却是没能想到他要奏乐。何况这奏的似乎也不是一般的乐。
　　只见两个呼吸间，青是已然飞身至看台，惹得女宾连连惊叹，空骨楼主也直起身子认真地看了两眼。
　　又见他拿出了一件稀罕物件。
　　那是一件鎏金凰鸟金丝楠木箜篌。
　　众人皆觉得新奇，连在树上的那人也下来到楼主身边去——视野更好些。
　　那箜篌奏起，众人先是见仙鹤漫步过潺潺流水，静而柔;再是见仙鹤展翼，倏而长唳一声，回音绵绵不绝;紧接着便是仙鹤飞过血战疆场的将军头顶，将军手执红缨枪，身骑白马，一派血气方刚。画面一转，又回到了大梁锦绣河山。仙鹤翻飞，掠过山林。
　　确是一曲锦绣山河。
　　在座之人无不呆滞。楼主和鬼医相视一眼，回头看见了那红袍少年眼底闪着的光芒。
　　燕云归，太耀眼了。
　　那红袍少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目光望着那人，所有人都在看燕云归。那红袍少年——余烬欢，第一次觉得时间停住了，所有都停住了。
　　女宾余下的三十枚玉如意，全部给了燕云归。
　　剩下的，都自知不如青是公子，不再表演。
　　几位皇子都投去仰慕的目光，何况是那些个女儿家？
　　只怕是个个非青是不嫁了。
　　空骨楼主侧过头与挚友相视，鬼医微动嘴唇：“此人？”空骨楼主笑笑，点了点头：“是毕芳云的弟子吧？错不了的……”鬼医再道：“那你？”分明只有两字，楼主却是知晓了他的意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套话也总得在合适的场合有点合适的理由套。”转身拉过余烬欢道：“待会儿，你可有兴趣与青是公子切磋一二？”
　　只见余烬欢眼睛都明亮不少：“自然。”
　　王瑾尚连喊三声好：“好！好！好！好一个四野生灵!不愧是青是！”
　　众人皆鼓掌，道青是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公子。
　　“这湘妃竹，也的确衬青是公子。”
　　“怎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不衬。玉竹更衬！”
　　“哎，这梅兰竹菊，哪个不衬青是公子？我倒是觉得青是公子这一称，已然足够，独独青是公子，世间何物相配都太过俗气。”
　　他配世间所有至美之物。
　　他是谪仙一般的公子。
　　所有人都觉得，再不会有能赶上他的公子存在。
　　这话倒是不错。可日后……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