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照金樽里》西凉美人刀

3、秋日赏菊宴（一回）

　　入秋，正是赏菊吃蟹的时节。
　　这尊贵点的世家就得开始计量着赏菊宴一事了，名义上是赏菊尝蟹，实则是给自家儿女谋个好姻缘。若是有那皇亲亦或是赫赫有名的公子，琴师或学者赏脸，那更是给自家儿女长脸面的事儿，不怕没人来商议亲事，怕的是来的人都让这家看花了眼都不知道选哪个好了。
　　要说这世家里最显赫的，莫过于京城世家王家。
　　王家经商者遍布大梁，王家本家与临安燕氏也有生意上的来往。王大人又是帝师，身份显赫。
　　说来这王夫人可是个狠角色，生了两个个儿子个个都入了仕，能文会武的，朝堂之上绝对不失他王家一席之地，还有个大女儿入了宫，那容貌品性便深得太后喜爱，被太后说那眼睛像夜明珠一般明亮，还给赐了号，成了明妃。
　　可剩下这几个侧室生的女儿的亲事上就发愁了，前些年送去宫中一个明妃后又送了一个从小被王夫人养大的庶二小姐当明妃的左膀右臂，得了个从三品昭仪的份位，也是个有出息的，肚里颇有些墨水，倒是得了皇帝赞赏，赐了个文昭仪的称号。可现如今还有几位庶小姐和一位嫡三小姐不知如何是好。王夫人不喜那些个杂七杂八的女人生的孩子，但又不能把她们嫁太随意，失了王家脸面，也不能再嫁皇亲国戚，怕势头过了皇帝忌惮，那自个儿的小女儿和那些个女人的女儿嫁娶一事便搁置了下来。
　　眼见着几个女儿的亲事迟迟定不下来，王夫人也颇为头疼。
　　王夫人灵机一动，正值秋菊开的正旺，王家也不缺银子，搞个赏菊宴，给自家几位小姐谈亲事用，岂不妙哉？当然主要是为了自个儿的亲女儿。
　　这般，便给皇亲，各个世家，赫赫有名的公子，琴师，学者，还有几位江湖人物下了请帖。
　　众人也不愿拂王家面子，便大部分都去，实在不愿去的就说抱恙在身，多有不便。
　　当今圣上也是极其尊敬王帝师的，竟也带着明妃来赴了宴。
　　这请帖自然是请了燕国公家的公子，但青是独出一张，算在那赫赫有名的公子一类，世人都知二少爷燕允澈是个有眼疾的，便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燕允澈并不会出场。
　　虽然这赏菊宴明眼人都知晓是做什么，青是也没那意思，但青是是必须要去的，毕竟是有生意来往的王家，而自己的皇舅也在，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日，宴上分两席，一席为女宾，一席自然是男宾。两两相对，中间隔着轻纱屏风和那开的花枝乱颤的金菊。
　　“青是公子到——”迎者长唤道。
　　那些个在座的女子都按捺不住，这边整理下裙摆那边照两下铜镜，唯恐给公子留下坏印象——哪怕其实中间的轻纱屏风并不是很透。
　　反正青是是看不清谁是谁的。
　　燕云归落座男宾席第八位，这般倒是叫人疑惑起来。按理说燕世子当是应当坐第六位的，除却皇亲，也就是大梁四位皇子一位王爷之外，他便是地位最高的。众人陆续落座，可这第七第六位迟迟不至。
　　但接下来便见分晓了。
　　宴会几近开始，这二位尊贵的客人身旁跟着三个侍卫便来了，这其中两个“侍卫”说起来穿的甚至比起在座的些许官家女儿的衣料更为珍贵，是一水儿的白色凌云缎。
　　凌云缎乃是西北乌噱国的珍宝，虽然不算天价，但若是买它，连贵族小姐之流也是要斟酌一下，可见也便宜不到哪去。这贵也不是没道理，贵是贵在做工，二十几位绣娘一月只能织出半匹，其上只见光浮暗纹，极其奢华精致。这两位靠后的近侍所穿的凌云缎之上由银色云纹和黑色绣线绣成空骨楼标志仙鹿头骨的样式。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空骨楼主近侍着装了，楼主不差银子，全凭看着顺眼。这前面走着的两位主儿，不必说当然是空骨楼主余端砚和那与楼主是知交好友的鬼医何以清。
　　空骨楼主一身金衣，两袖绣有仙鹤腾飞，白鹿缓行。鬼医一身黑衣，下摆处几簇绿竹正旺。
　　连侍卫都是那珍贵无比的凌云缎，就好像凌云缎不要银子似的，那这二位正主可就不得了了，身上所着，乃是楼兰乌金锦，其上乌金丝盘根错节，却又有序蜿蜒着，和那刺绣一起，竟也不显突兀。
　　这乌金锦可是楼兰鹀魇圣女才可制成，珍贵非常。只能是由鹀魇圣女所赠，其价值不可估量。就那么一张帕子的大小，若拿出去卖，都是要卖出几百万两银子了，可谁舍得拿出去卖有那么一个帕子，都要谢天谢地了。
　　可这一行人中，最扎眼的那个，莫过于空骨楼主身旁的那个近侍。
　　只见那人身着红色凌云缎圆领袍，绣有独特的金色仙鹿头骨和金色云纹。腰间配有金镶玉的蹀躞，墨发被金镶玉的冠儿高高冠起，额前几缕微微弯曲的柔顺卷发，耳旁只余一缕编成了辫子垂在身前，双耳的垂上还挂着金饰，好不张扬的。
　　张扬是张扬，但面容却是遮盖着的——由一只金翼青鸟面具。
　　那未能被面具遮盖的下颌也极俊俏，身姿也极为挺拔，一看便知是个大好儿郎。但叫人惋惜的是这般大好儿郎是空骨楼主的近侍，怎可能娶官家女子。
　　空下的那前两个位置，自然是留给江湖第一组织空骨楼楼主和其知交好友鬼医的。
　　那两个身着白色凌云缎的侍卫倒是乖乖站在二人身后，可那红色凌云缎的近侍就没那么规矩，随便寻了株老银杏树躺了上去。
　　怪悠闲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