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照金樽里》西凉美人刀

2、游浮公子 “兄长，过

　　“兄长，过几日可否与我和明玉兄一同去拜访香师先生”燕允澈有些希冀地“看”着端坐在燕国公府湖心一片莲花中的烟雨亭中看书的燕云归。
　　燕云归缓缓放下手中书卷，望向燕允澈。
　　“香师先生？今日来临安的云香师”
　　“是，云香师可谓是这大梁做香最好的一位了，想去问问可否能做母亲最喜的静檀香。”
　　“游浮，静檀香一事你不必操心，我自会为母亲备好，母亲所用静檀是宫中太医所制，有些特殊药材掺杂其中，他人不便知晓。若是你想去探讨制香，我不阻挠。明日我便不去了。还有一部分账目和先人文墨尚未看完。”
　　说罢便又拿起书来，目光再没停留在燕允澈身上。
　　“这般……那，我与明玉兄说一声，先告退了。”
　　“嗯。”
　　那是温和中带着点冷冽的声音。
　　那宛如年前的湖上结的冰一样，薄薄的一层，但触手冰凉。燕允澈是这样想。
　　燕云归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书”上所述的「鬼门关」。
　　由当世第一的神秘江湖杀手组织「空骨楼」以特殊手段布下的天罗地网「鬼门关」，如无空骨楼成员带领，有去无回。
　　燕云归笑笑，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的确是鬼门关，有趣。”
　　燕允澈告退后便自燕国公府去了隔街的薛丞相府别院。
　　“游浮兄！这青是兄如何说？”一男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燕允澈察觉到了，拍了拍他的背。
　　“明玉兄，我兄长明日不去了。”燕允澈有点失落。
　　“游浮兄，你说啊，青是兄可真是难见啊……想邀他一见确乎是极难。他成日里都是事情，也不知为何燕国公大人要给他那么多事情处理。”说罢薛呈阅，右相薛大人嫡长子叹了口气，摇摇头。得，白跑那么快了。
　　“这也没办法，毕竟兄长是燕国公世子，父亲需得把许多要事给他做，好叫他往后成为燕国公时，不必乱了阵脚——虽然我觉得就算他不做到时候也不会乱阵脚，父亲还是太操心了。”燕允澈一副无奈的样子。薛呈阅看了看他：“游浮兄，这……你不会怨恨于青是兄吗？”
　　燕允澈顿时楞了一下：“这是何意？”
　　薛呈阅很难为情的样子：“这……毕竟青是兄是世子……”
　　燕允澈笑着摆摆手：“哟，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明玉兄你不了解我啊，我这般闲云野鹤的性子哪能是以后当燕国公的人况且我自小身子也不是太好，可是担不起重任啊。兄长如此优秀的人，剑法身手样貌才学哪样不过人？当配得上这世子。再说我与兄长乃是亲兄弟，怎会怨恨于他？”说罢，抬手轻抚眼上覆着的一层白绸。
　　他有眼疾啊。若是瞎子都能做燕国公，那大梁都乱了套了。
　　见过燕云归的人，哪儿还有谁能昧着良心说他燕允澈比燕云归强。
　　次日，燕允澈去拜见下榻在临安霖华楼的香师先生，薛呈阅则是临行前被召回上京，无缘见这云翩翩了。
　　香师先生，芳名云翩翩。是西域的那位凭香便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女子，整日红衣似火，珠帘遮面，眉眼身姿妖媚地很，江湖传闻说估摸着是那狐狸精转的世，江湖称她为香师先生，更称她为天女香。
　　霖华楼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你所见，美艳的姑娘们立在那阁楼上，自诩风流的公子撑着船与姑娘们往来，漫天红纱帐，缕缕惑人香弥漫开来——这是花楼。
　　今日如往日一般人来人往，不过多了些人，以至于花厅都快满了。
　　燕允澈虽看不见，却也是出了名的临安佳公子，老鸨花娘拖着她那火红的单薄长袍，媚眼如丝地凑过来：“哎呀呀！这不是游浮公子嘛，稀客呀。姑娘们小子们!都出来，伺候好游浮公子，重重有赏!”
　　“哎！”那些个小倌，姑娘们娇笑着答应。一个个扭着小蛮腰过来了。一个叫妍儿的姑娘还直接挂燕允澈身上了，莹儿姑娘柔嫩的手不老实地在燕允澈身上迂回。
　　“公子，妍儿可不同于莹儿，定能伺候好公子。”
　　“妍儿姐姐说什么呢，上回孙大人还不是挑了莹儿没挑姐姐。”
　　众人眼看两个姑娘要打起来，燕允澈笑笑：“花娘别打趣我，妍儿姑娘也是，莹儿姑娘也是。这回有正事，可不是来度春宵的。”
　　花娘挑眉：“公子是来见天女香？”
　　“花娘好眼力！”燕允澈笑笑。
　　花娘迟疑片刻，忽然间异香扑鼻，竟是一朵花自二楼某处飞下，擦过花娘鬓角，由燕允澈一把接住。
　　燕允澈低头嗅了嗅，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竟是名贵的寒水香。
　　有着这般浓郁寒水香香气的花，自然是浸泡在寒水香生长起来的。
　　有这般财力和闲心的，除却那位，估摸着也没别人了。
　　花娘抬头看了一眼，有位异域风情着装，提着白玉灯笼的姑娘朝她点点头，花娘便朝她行了一礼，转身。
　　“公子跟花娘来吧，天女尊上愿意接见。”
　　燕允澈跟随花娘来到一个隐蔽的包间。
　　花娘在门外敲了五下门，又拿出一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倒在门旁小莲花池的莲花花蕊之上。
　　极其好听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响在耳边，而是响在心底:“进来吧。”
　　这女声说完，门——伴随着扑鼻的寒水香的香气缓缓开来。
　　一女子侧躺在那满是红纱帐遮盖的的贵妃榻上，珠帘遮面，红衣似火，脚踝上坠着金镶玉的铃铛环，正把玩着刚才花娘倒进花蕊的液体。
　　那水上时下，有时打着圈，有时像条龙一样，最后飞往与外界联通的莲花池。
　　“香师先生好雅兴。”燕允澈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天女香云翩翩。
　　云翩翩慵懒地开口：“花娘，退下吧。”
　　一个翻身下了贵妃榻，踏着莲花池中的莲花莲叶袅娜地走过来，挑起了燕允澈的下巴，眯着眼睛亲了他一口。
　　燕允澈没有动作。
　　“咯咯，本座知晓你来此的目的。”天女香妖娆妩媚地靠在燕允澈身上，手指拨弄燕允澈有些长的睫毛，再一路向下沿着鼻梁划至唇。
　　“这么俊朗的一张面孔，眼睛看不见真是太可惜了呢。本座倒是可以考虑给小公子复明，不过——”
　　天女香拉长了尾音，那是如同唱着戏般的音调：“公子啊——奴家年方二八——还望公子——”
　　戏曲的腔调戛然而止。
　　“帮小女子找个人。”天女香笑。
　　燕允澈依然波澜不惊：“是想找何人？”
　　天女香转过身来，又缓缓向那贵妃榻走去，扯着那红纱帐，一个旋转，侧躺下了。
　　“本座要找的，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崇祯二年从龙之战战死沙场的綦毋将军与云夫人的孩子。”
　　她声音平淡而没有起伏，可被红纱帐遮住的眼睛透出从未被他人看过的认真。
　　燕允澈故作为难的样子：“哦？这可难找。”
　　“本座可不管，你能找到本座就帮你，找不到，恕本座对此无能为力。”那云翩翩竟是如此不顾情面。
　　“那天女尊上拭目以待吧，游浮先行告退，他日再来拜访。”
　　“呵，有缘再见啊少年。”
　　天女一道真气过来，燕允澈就被推出了门。
　　“呵……真是不留情面。”
　　燕允澈摇着头笑了笑，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