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冤沉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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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冤沉血
何海连有时夜班三分还会想起那个挺拔的身影；总是穿着一身大红大绿的官服，却一点不嫌俗艳。身旁的孙公公正小心翼翼的磨着那五彩香釉墨，见圣上又开始对着幼稚可笑的图卷发起呆来，便不动声色的退出书房。
孙公公看向屋外满天的星子，它们和西域进贡的宝石一样有流光溢彩，光华璀璨。房檐上异兽祥瑞千姿百态，或趴或立，守护着宫城不受魑魅魍魉的侵袭。
可惜圣上无心于此——他只沉浸在回忆之中难以自拔。没有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也没有人敢问他。“涧浅……”低声呢喃流于唇边，属万事之中最难以启齿的那部分。
“连儿，你也不小了，朕有意让你去户部锻炼锻炼。”
“是，儿臣遵命。”
户部是个肥差，故而群臣皆道太子受宠。何海连一时春风得意，加上太子的身份；那个位子似乎离他仅有一步之遥了。
宣德帝有四子；长子何海连为嫡，故被立为储君；次子体弱早夭，未取名；三子何陆离，自幼聪慧，文武双全；四子何空原尚幼，同为嫡母所生。
“殿下，臣便是户部尚书。”温润如玉的男人跪在还是少年模样的何海连面前，行着礼。“免礼……”这是何海连第一次同那人相遇。许渊年轻有为，幸得圣上赏识，才二十有六不到便当上户部尚书。
这一年，何海连十三岁。
成堆的公文摆在案上，许渊坐在案边一丝不苟的批改着什么。“许卿你在干什么？”何海连微微弯腰伸长了脖子想去看。执笔的男人将文件放下，行了一礼；“臣处理公务。”
……
“陈如风这次从救助旱灾的拨款里贪了不少银子。”“今年又提了不少税收……”
“老爷！老爷！圣旨……”一个中年人模样的家奴跌跌撞撞冲进屋里；不等他说出口，书房的门便被粗鲁的一脚踢开……
“户部尚书许渊接旨——”
……
“冤枉！臣从未——”大红色张扬的官袍被扯的七零八落，帽子早已不知去处；素日里温文有礼的男人此时却与阿鼻中爬出来的厉鬼无二。“够了！”耄耋老人挥一挥明黄色宽袖，一声暴喝打断了声声血泣。
“冤、冤、冤！”指甲缝里镶满了泥土，合着红色的血裹将了十指。
何海连那天在许府前站着；就那么愣愣的站着：看尸横遍地，看血流成河，看那冲天的火光卷了最后一缕遐想直上九霄。
“不管他是否有罪，朕都要除了他许氏。”皇帝看着他最器重的儿子，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朕从来不是公平正义的维护者，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何家的江山啊……”许渊是不是真的谋反并不重要，这些不过是利益使然。
有些人无罪，但就是该死。
皇帝教给储君的是帝王之术，他不需要一个除恶扬善的盖世大侠，也不需要一个慈悲为怀的圣人；他需要的，是杀伐果断的帝王。他可以是暴君，他可以是昏君，但只要他还姓何就必须保证这万里山河属于何家。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天子。
“咣当！”他突然愤怒的将图卷掷于地上，卷轴向前滚去露出画的真容来——那图卷笔触虽然略显稚嫩，但也看得出画中大红官服之人的不俗。
见画卷因为这粗鲁的对待破损一角，何海连又赶忙拾起来仔细查看；真真是滑稽极了。
堆满奏折的案上那灯闪了一闪，灯芯爆出一朵灯花来，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冤沉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