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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巧合的救美 真的是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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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西头,这条小路由西往东从后山脚下直通村子前街,村外一百多米处便已是铺了平整的青石板,马啼儿踏在上面,“嘚嘚”的声音很是清脆。说是山,其实不太高,靠小路的一侧满是灌木丛和一些自发长得热闹的野果子,杂木,高处往东南面全是顺着山势长得整齐的茶棵树,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弯弯绕绕得直拐上山,小路往上几十步,比较平坦的地方被村民开出来几块菜地。邻着菜地有一块斜坡,斜坡顶上边有几棵枝叶极为茂盛的李子树,林外骄阳似火,进村的石板路都快被太阳烤的冒烟了,而山上的树荫下却很是凉爽,还不时的有风从林木间吹拂来,心兰本不是很乐意出来,但到得这里,这混和着草木的香气微风拂来不由得让人心旷神怡。她站在李树下,腰侧挎着一个常采茶的竹背篓,一边仰面看着猴儿似的爬在树枝杈间采果子的巧儿,一边儿不时微闭着眼感受着凉风吹在脸上的舒爽。巧儿很是开心,一只手在树上摘着果子,一边不时把熟透了的果子丢下来让心兰接着,另一只手还忙不迭得将红红的果子塞进嘴里去,酸得眼睛鼻子都皱在了一处,却还是不亦乐乎。两姐妹清脆的说笑声,不时得飘出林间,飘向村外的小路。不多会,巧儿的背篓便满了,又不想下树,便从树上丢下果子来,让心兰用篓子接着,心兰无可奈何,只得一边后退抬起头接巧儿丢下的果子,一边仔细脚下的草丛,退着退着,竟不小心退到了斜坡的边缘,只顾抬头接果子的她,没防备看脚下,一不小心,脚一滑,身子竟向后倒了下去,她顿时惊呼一声,面色都变了,眼见得非摔到坡下去,冷汗都下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只强劲的手臂从边上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在空中挥舞的手臂,一使劲便扯了过去,晕头转向间她的身体便撞入一个人的怀抱里,她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来,只见眼前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正搂着自己,继续往上,一副白净的脸庞,文气,平静,眼神专注中带着什么的盯着自己,鼻息间一副男性特有的气息扑鼻而来,她有点呆住,直到两人身体相贴的地方热得发烫,才忙挣脱开来,脸上热得简直要烧起来,面前的人竟是半个月不见的张起灿。
两人双目相对,谁都没先开口,刚刚的接触让心兰内心激荡,又很是羞涩,但看着这个身姿挺拔沉稳不语的男人意外的出现,心里似乎还夹杂了一些欢悦;张起灿也一瞬不瞬得盯着心兰,眼神里跳跃着莫名的情绪,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握住心兰手时的软腻滑嫩,鼻息间满是少女特有的体香。“心兰姐,怎么了?心兰姐?”这时巧儿在树上哧溜得滑了下来,她刚刚也被心兰的惊呼声吓了一跳,赶忙下来看看怎么回事。她方一站定,抬眼一看,也吓了一跳,“张连长,你怎么在这里?”张起灿看出了她的疑问,他看了心兰一眼,心兰心下焦急,怕他说出什么来,她可不想让巧儿知道,刚刚的突发状况,虽然那是意外,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张起灿看着她绯红的脸庞以及用力纠着背篓肩带的手指,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和眼神里的希冀,微微笑着说道,“我从老家回来,赶了半天的路,天太热了,见这树下荫凉,便想让马先歇歇再进村里去,没想到居然撞见你们了。”巧儿看看他,又看看心兰,哦了一声。心兰心想,这离村子也就一百来米了,要歇也不差这一会儿,这是借口吗?却不由得心下一松,拿眼睛去看他,却不料想,他居然在巧儿看不到的角度对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似乎在得意他的随机应变和嘲笑她的杞人忧天。心兰心里一堵,双手使劲拽了一下背篓带子,心想:“笑什么笑?”巧儿没看见这幕,她跟住在自家的张连长已经很熟了,如自家哥哥一样,也不客气,便热情的请他吃摘下的李子。“连长,连长”副官小董的声音响起,三人转身一看,正是小董走了过来。原来,张起灿和小董起大早赶路,快近午了,将到村口,他们便也不急着催马了,由得马儿慢慢得走着。刚在小路上,一阵少女的清脆笑声说话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张起灿听出了心兰的声音,便勒了马缰站住,想了想和小董说,路边比较荫凉,马都累了一上午了,在这里停一下,让马儿吃草喝水。这边小董才在路边的树上拴了马,一转身便不见了连长,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他见巧儿摘了满满一背篓红中带青的李子,很是兴奋,正是口干舌燥时分,便跟巧儿姑娘讨要李子吃,巧儿故意不给,两人居然打闹起来。张起灿也不说话,由着他们,和心兰静静得看他们两个人争抢嬉闹。眼见得快正午饭时了,心兰忙催促巧儿回家,他们四个一起走到小路上,心兰便看见他们的马正驮着满满的行李,在树荫下啃着道边的青草。张起灿站住,他望着心兰,想说什么又没说,只和姐妹俩人招呼了一声,便跃身上马和小董先进村子去了。见张连长他们骑着马的背影渐渐远了。巧儿忽然说了一句:“张连长他们怎么会跑到山上去?”心兰没想到,巧儿平常挺迷糊的,今天居然心思敏感起来,赶紧说:“谁知道呢?快走!快走!都快中午了,阿嫕一会儿还不见我回家,指定要骂死我。”说着她加快脚步往前行去,巧儿见状,也忘了追问,也跟着加快脚步。
果不其然,姆妈才一见她进家门,就责骂起来:“你这个死囡,跑哪去了?!饭点了,才回来,也不知道帮忙做饭,你准备吃生米哪?!这么不会做事,以后看你到婆家怎么办?”一边说,一边将手里一篮子菜递给她,心兰不敢多话,忙到一边儿去拣菜了。心兰父亲李文庭是徽州商人,十三四岁便出外当学徒做生意,“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便指的当时的徽商,后来,李文庭认识了心兰母亲,见她模样端庄,性情爽利,带弟妹,做家务,很是持家。便看上了,成亲后心兰姆妈本以为,夫妻一心,丈夫在外经商,自己在家好好侍奉公婆,教养子女,谁知到这李家村才十来年,公婆早早便过世,男人更是撒手西去,抛下她们孤儿寡妇。以前家境好,心兰从小便没碰过粗活。父亲李文庭走南闯北做生意,见识广,从不认为女子在闺阁里整天绣女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正理。对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更是驳斥,他极提倡女子也要识字读书,方能明事理,知进退。所以,心兰到了读书年龄便送到镇上读私塾。谁料想,自父亲生病后,家里的生计便每况愈下,家里原请的长工早辞了,置下的大部份田地也变卖了银钱,给父亲看病吃药,但终究是没能治好。心兰读了四五年私塾便没能再继续读书了,姆妈自小在娘家也只是做家务,带弟妹而已,并不会庄稼活。而且姆妈裹了小脚,走起路来都一步三扭的,哪里能干什么泥里来,土里去的农活?自从母女俩相依为命后,家里留下的少部分田地租出去,收点极少的利钱,另外,姆妈又找一些缝补活计贴补,后来,邻居黄嫂见她母女俩日子过得很是拮据,便给她们时不时介绍一些轻活,农忙时帮忙人家拔草什么的,做一天能拿到一天的工钱,这才让母女俩的日子稍稍好过了一些。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心兰母亲一个孀居的妇人,免不了会惹一些说三道四的话语,渐渐的,脾性也被激得泼辣了起来,在村里头跟好几个嚼舌头根的老妪大吵了几架,那嗓门直能从前街传到后街去,这才让别人不敢再轻易搬弄是非。只是,管教心兰更是严厉,见心兰今天只顾和巧儿疯跑,很是生气,絮絮叨叨说了一个中午,直到午歇时分才停住了嘴,心兰心想,总算过去了,便也在小榻上眯起了眼小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