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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万岁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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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容惜看着被紧紧捉住的手臂,叹口气,她明白她们的心情。虽然她看过古代阅兵,但那是在电视上,像这么接近的,也是头一回。宽阔的广场里,几千禁卫军,整齐地列阵,挥舞着兵器,气啸九天,肃杀地厉气迎面扑来,这种真实的激动和颤抖,不是隔着屏幕和电脑制作能给与的。
容惜望向广场的另一头,那门楼上黄色的身影就是掌握这天下,拥有这些强兵的人。他会想什么呢?她想他一定很骄傲也很得意,却不会想冷宫那些因他而枯萎的女人。
“啊!好俊美的男人啊!他是谁啊?”,容惜左边的小扇轻呼。
容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远处一直始终侧对着她们的禁卫指挥突然下马转身面向天子所在的门楼,因为她们站在门楼回廊的右边,刹那间有幸见到他的正面。小扇说得没错,容惜也觉得他很好看,即使距离较远,俊美的轮廓依然令人很震撼。
他掀袍半跪,“庆南王封承远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沉稳有力地贺词响彻广场。他背后的禁卫军一齐跪下,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是群臣妃子,再次是她们宫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天地间只有一人站着,屹立地身姿威严霸气,王者之风尽显。
“众卿平身!”
那些禁卫军退场后,就轮到容惜她们上场了,在各位尚宫女官的指挥下,有序安静地——“摆地摊”!
“咦?”,小扇突然轻呼。
她旁边的钱香问道:“怎么了?”,容惜也疑惑地看向她。
小扇小声道:“你们看那边!”
她们看向最靠近门楼的前排,一群光鲜美丽的宫娥面前的十几张方桌上摆的东西,明显跟她们的不是一个档次的,甚至有些是稀世珍宝。
小扇羡慕地道:“好好哦!那么漂亮的东西我也想摸摸看!”
钱香认同地道:“恩,真的很漂亮!”
容惜也很想摸,可是她知道,若是不小心弄脏了或弄坏了,非搭上亲人的性命不可!不过,那么名贵的东西怎么会拿出来摆呢?不是玩家家酒吗?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与她无关。
宫婢们摆好东西,按照那些女官的吩咐,开始叫唤。有卖珠宝服饰的,有算命的,有卖花的,有掷箭的,有猜谜的,甚至还有卖艺的,几乎是街头和瓦肆有的,这里都出现了。一时之间,广场上叫唤声彼起彼落。高阳下,她们卖力地叫喊,口干舌燥,而门楼上当权者正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许久才见一些商贾装扮的大臣,陆陆续续的走到广场。
叫了半个多时辰,容惜觉得口干,喉咙刺痛,见那些文武大臣多是在广场前头和中间转荡,顾不上她们这些在边角的,便想休息一下,却忽见七八个人朝这边走来。
他们在前方五十米处停了下来,他们中领头的三个人中的一个正盯着那个守摊的宫奴瞧。容惜定睛一看,发现那宫奴居然是容欣,不知怎地,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他们开始对话,距离有些远,周围声音大而杂,容惜听不清。只见容欣从头发上取下一样东西,接着又取下腰带的系物一并给那个盯着她看的人。那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容欣突然跪伏,不断的磕头。
“你在看什么?”,见容惜眉心紧蹙看着前面,钱香好奇问道。
“啊!小香姐,你看!”,小扇也看见了那一幕,替容惜答了,“那不是前些日子新来的吗?她犯什么事了?”
钱香看向那边,想起曾见过容惜与那女子在一起,便问道:“你跟她有交情?”
“嗯!她是我堂姐。”,容惜担心看着那边。希望不严重才好!
“你堂姐?”,钱香和小扇都很诧异。
容欣那边的动静很大,许多宫女们都翘首探看,窃窃私语起来。见状,女官赶紧出面呵斥。
“不许喧哗!与尔等无关!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遭到呵斥,众女一时禁声,后买卖叫唤声又起,女官满意的走开。等她一离开,钱香悄声问道:“怎从未听你提起过?”
“我也是前些天遇到她,才知道她也在此。”
“诶!你们看,有人过来!”小扇拉扯她们的衣袖道。
陈嬷嬷陪着那七八个人中的其中两个向这边过来,容惜她们赶紧也叫唤起来。他们走到容惜她们面前,突然站定,陈嬷嬷指着容惜,道:“大人!她就是容惜!”
见容惜愣愣地望着他们,陈嬷嬷喝道:“杵着干什么!还不拜见使节大人!”
容惜她们赶紧行礼:“奴婢容惜(钱香,小扇)拜见两位使节大人!”
他们中的一个指着容惜,用生硬的东昇语道:“你!跟我们走!”
容惜看向陈嬷嬷,陈嬷嬷喝道:“大人叫你走就走,傻愣着看什么!”
还不是想看看‘直属上司’有什么指示!“奴婢遵命!”
“这个,是你编织的?”
闻声,容惜不由一震,如歌般的声音,若是铃兰花会说话,想必便是这么美妙吧?她看向说话人,啊,琉璃般的少年,抑或是少女?
“看什么!还不跪下拜见南烈国的七殿下!”,见容惜直直盯着南烈王子,光禄大夫常青怕失了礼数连忙呵斥她。
容惜无奈的跪下,“容惜拜见七殿下!”,唉~!她金贵的膝盖和不屈的气节,自从‘入乡随俗’后,不知被践踏多少次了!
听她报上姓名,常青想到那位废妃容曦,不由心弦微颤。
“她说,这个是你织的?”他突然蹲下直视容惜,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
容惜被吓了一大跳,往他手心定睛一看,居然是她编织地蝴蝶和蜻蜓!她瞧了旁边跪着的容欣一眼,道:“回殿下!是奴婢所编织。”
“大胆贱婢!竟敢损害南烈国送给我国的礼物,破坏两国的友谊!死罪难免!来人——!”
“慢!常大人!”,少年出言阻止。
“七殿下?”,常青不解的看着依然蹲着的少年。
“常大人,只要我们两国的人民对彼此友好的情感在,就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能破坏两国的友谊。棕榈只是见证罢了,而且摘几片叶子也无损本体,无妨的!”
“可是…”,那是贡品啊!
“棕榈是我南烈的国树,在百姓中间,常有人摘它的叶子编织小饰物或搓作绳子来牵牛,没想到在贵国也有人懂得它观赏以外的用途。”他看看手心的蝴蝶和蜻蜓,然后看着容惜扬起温和美丽的笑容,“看到这些,让有些思乡之情的人,感到格外的亲切呢!多谢你啊!”
好纯净的笑容啊!容惜感到一阵晕眩,结巴道:“不,不客气!”
不客气?真是一位有趣的宫女啊!少年嘴角微翘,站起来对常青笑道:“常大人,可否看日之的薄面饶恕她呢?”
“这…”,损坏贡物,是个官都知道并有权判死刑,但他有权处罚她却没权饶了她啊!可南烈王子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常青觉得很为难。
“常大人!”
啊!救星来了!看着走过来的封定云和几个护卫,常青心中感激涕零!他忙迎上去,不等封定云开口,便主动说明情况。
“哦?”他扫了低头跪在地上的容惜两人一眼。父皇派他来探看是何事引起骚动,没想到是宫奴摘了贡物。他看向一直保持微笑的少年,道:“宇文殿下不打算追究是吗?”
少年——宇文日之答道:“是的!”
封定云沉吟片刻道:“破坏贡物兹事体大,殿下可随我回门楼替她向父皇求情,看在殿下的份上,父皇会对她从轻发落的。”
“日之多谢六殿下的提议!殿下请!”
“请!”封定云作揖还礼,然后示意护卫带上容惜。
容惜知道这一去是九死一生,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容欣一眼。
容欣目送被挟走的容惜,心中既内疚又感激。追根究底若不是她,容惜便不会犯上死罪,而且她可以否认,却没有这么做。后悔内疚都没有用了,现在她能为她做的事,便是遵守约定,帮她把那封即将变遗书的家书寄出去。
中天门楼上筵席间,众人或是坐着,或是站着,只有容惜孤孤单单的跪在中央,而四周一片静默,似乎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封炎转动手中的酒杯,淡道:“你说你叫什么?再说一遍。”
地上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到容惜的指末,她紧了紧贴住地面的手指,“奴婢容惜拜见陛下!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封炎忽然仰头一笑,继而看向坐在左下首的封承远,道:“十弟,她也叫容曦,真巧不是吗?”
从皇帝的口中听得容曦的名字,右下首的皇后顾雯面容平静,眼神却深不可测,而四妃略有动容,表情不一。
“回陛下,是很巧。”,案上的杯中酒映出封承远深邃的眼眸和一闪而过的淡淡忧伤。
没想到这皇帝还记得容贵妃,对她来说可谓雪上加霜。冷宫虽不好,但也只有皇帝厌恶的人才入得了!看这情形似乎她的名字勾起了皇帝不愉快的回忆了!难道她又要再次英年早逝吗?
满席宾客只有那些外来的王孙使节不明皇帝在打什么哑谜。宇文日之虽然聪明却也只知道这压抑的气场皆因‘容曦’这个名字而起。他看向侧旁的封定云,发现他眉毛微皱看着皇子席位上的一个面无血色的清奇俊逸的美貌青年。他不由得讶异,‘容曦’到底是何许人物,牵动了一个皇帝、王爷和一个皇子?而且据他所看他们之间存在的似乎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他垂首看跪伏在他和封定云身前之间的容惜,犹豫着要不要冒险为其求情。
“启禀陛下,奴婢的惜是可惜的惜。”
容惜认为与其跪以待毙,不如求一线希望,也许‘正名’可以减少皇帝对她的厌恶。即使不得饶恕,也不用顶替别人的名去死。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到容惜身上。封定云心中诧异,目光深沉地看向容惜。她竟然晓得容贵妃?难道她也知道…,不!不可能!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多,而知情的宫女太监早已被换,就算是满朝文武,除了重臣元老外,一概都是从谣言中窥视一二而已!他想太多了!
“大胆贱婢!竟敢擅自回话!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毙!”,四妃中的宜贵妃突然发怒。众妃中,只有她最焦急,因为她是容曦入冷宫后,才得贵妃称号的,任何让皇帝想起容曦的因素她都想毁灭!下令后,她有些心虚,毕竟在帝后跟前还轮不到她说话。看了一下皇帝和皇后,见他们不作声,似默许了她的行为,不由得心中得意。
杖毙?
容惜闻言两耳发嗡,面如土灰,身子微微发颤。她想过会死,但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残忍不堪的死法。杀人不过头点地,用得着这么折磨她吗?身后传来廷尉沉重的脚步声,她心如躁鼓,她不想这样没有尊严的死去,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她应该为自己争取一点尊严!她把心一横,正待出言,有人却先一步为她求了情。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