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巧救废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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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容惜怎么也睡不着，不知为何有些烦躁。她干脆起来，穿上厚衣物，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她轻轻的坐在走廊上，空悬明月，宫漏清长，这般寂静，在现代只有乡下才有，而在这古代却是唾手可得。远处飘来了若有似无的筝声，没想到失眠也能遇到‘知音’，她寻着筝声走出了离馆，直到冷宫的南墙。
正巧，筝声停了下来，墙内传来了谈话声。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歇了吧！”
“嬷嬷，让我再弹一会吧！毕竟，这种日子也不多了！”
“娘娘…”
对话的伤感和哽咽，让容惜闻之心酸。原来是那位容贵妃啊！怪不得她会觉得曲子熟耳，看来她已经修补过断弦了。想必预备的筝弦没有了，而从来都是旧不如新，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那坐在光明大匾下，明黄宝座上的皇帝又怎么可能忆起被放逐了二十年的妃子，帮她更换破损的筝弦，修缮她那赖以度日的精神寄托呢？若再次断弦，没人可依，无弦更换，只怕无法抚弹了，也难怪她会如此感伤了！
“咳咳！咳咳！呕——”
“娘娘！”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咳得那么厉害？
“咳咳！咳不…出！帮我…”
“娘娘！”“啪啪！啪啪！”
“咳——咳！”
“娘娘！”“娘娘！”
容惜听得着急，把心一横，爬上了墙边枝干繁多的梧桐树。幸好它的主干不算太高，她可以直接吊着蹭上去，不然它的树皮那么滑，给她一天时间，她也未必爬得上去！伸过墙头的枝桠有三根，她选了一枝最粗的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枝桠比墙还要高一些，枝末有些细，加上风大，花了几分钟她才能安稳的站在墙头。她往下看，只见方嬷嬷正着急的拍打着一个穿白衣红披风女子的背部，女子微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但不用想也知道，她就是容贵妃。此刻，她正似掐着自己的脖子，看情形是被异物堵住了。
“方嬷嬷！”
“方嬷嬷！”
她小声地唤方嬷嬷，但方嬷嬷只是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拍打着容贵妃的背。见状，容惜知道不能指望她出借友善的肩膀了。她向着墙外慢慢的蹲下身子，接着牢牢攀住墙头，先放一只脚，再放另一只脚，然后整个身子都悬挂在墙头，她偏头往下看，发现自己距离地面还约有两米。她咬咬牙，松开了手，身子贴着墙壁滑了下去。
嘭！
“啊！”，落地时，力反作用于脚，她忍不住痛呼。
她忍着疼痛，一拐一拐地走向她们。
“方嬷嬷，你让开！”
方嬷嬷不搭理她，仍是一脸着急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容贵妃的身体突然打偏，容惜知道她快坚持不住了，她用力一把推开方嬷嬷。
“你干什么？”，方嬷嬷怒叫。
见容惜抱住容贵妃，她冲过去想拉开她。
“别妨碍我！”
容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一时被吓住了，须臾后醒悟了过来，她知道这个小宫奴是要救自己的主子，便不再动作。
容惜一手握拳，另一只手抓住握拳的那只手，放置容贵妃的胃部，用力猛地一下挤压胃部。
“呕！咳！”
从容贵妃的口中吐出了一团暗红的东西，借着月光，容惜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大块活着痰的血块！难道，时日不多指的是她的病吗？
刚从死亡中挣脱出来，容曦有些气若游丝，方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见救她的小宫奴惊愕地看着地上的血块，她掏出手绢抹了抹嘴边，道：“吓着了？今晚多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容惜下意识地看向她，霎那间，她被震住了！这个女人是容惜所能见过的最美的一个了！似乎世间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无法形容她的美貌，她只能怀疑她的身份。是妖？还是仙？她不禁自问，怎么会有人舍得把这份美丽放逐在这寂寥荒芜的冷宫中？
容曦习惯了别人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表情，也不作声，静静的看着容惜微笑。但方嬷嬷可不允许有任何怠慢她娘娘的行为，便催促容惜道：“小宫奴，娘娘问你话呢！”
“啊？哦！我叫，啊！奴婢叫容惜！”，盯着别人发呆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容惜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也叫容曦？”，容曦和方嬷嬷颇是惊讶，不由地异口同声。
见到她们惊讶地表情，容惜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个奴隶的名字怎么能跟主子的相同呢？叫小容或是惜儿什么的都行，叫什么容惜呢？她真恨自己的嘴快！
“回娘娘，是可惜的惜。”，听说她是在一个美丽的早晨出生的，出生时，她爹遗憾她不是个带把的，嘴里一直叨念着‘可惜了！可惜了！’，她娘就地取材才有了‘容惜’。
“惜容怜颜，挺好的名字！这个时间，你怎么会——”
方嬷嬷见风渐大，便打断容曦，道：“娘娘，风越发寒了，不如回屋再谈吧？”
“好吧！”，容曦也觉得风比先前更冷，便应了，然后看看低着头的容惜，问道：“你可愿陪我进屋一聊？”
“是！”，容惜注意到容贵妃没有自称本宫，明白她是看在她救了她的份上才表示亲切的。
进厢房后，方嬷嬷把灯拨亮，屋内一下有了光明。
尽管灯光不甚明亮，但也足以让容惜将容贵妃看得更为清楚。时光似乎遗忘了她，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容惜不敢相信面前的女人真的有四十了，说她只有二十，她也绝对相信！
“坐吧！”，容曦把古筝放置木桌上道。
“谢娘娘！奴婢站着就好！”
一旁的方嬷嬷道：“娘娘叫你坐，你坐便是了！娘娘不会怪罪于你的！”
“谢娘娘！”，容惜轻轻做到容贵妃的对面。
刚才在外面时，月光白淡，而后她一直低着头，所以容曦没能看清她的脸。此刻在灯光下看她，容曦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
容惜心一惊，想起今早那个严厉的容贵妃，赶紧低下头。
方嬷嬷打量了一下她，对容曦道：“娘娘，她是负责打扫冷宫的丫鬟之一。”，看了几个月的头顶发际，还是能认出来的。
“哦？”，容曦沉吟，而后问道：“你是今早的那个丫鬟？”，虽说是问句，但语气与陈述差不多。
“是！”，容惜的回答如蚊子叫声般细不可闻。真厉害啊！隔着纱帘还能见着她的脸，她怎么就见不到她的？
容曦会认得她，是因为她的声音和身形，再加上身份，才推测出来的，并不是见过她的原因。今早她们虽然会过话，但透过纱帘，她见到的也只是朦胧的轮廓而已，但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眼熟呢？
“你怎么会经过这里？”
“回娘娘，奴婢睡不着，听到筝声，便寻了过来。”
容曦轻抚桌上的古筝，道：“对这个感兴趣？”
“…是！”，她只是烦闷无聊，才被筝声引了过来，但这可不是能说出口的理由。
容曦看着她依然低着的头问道：“你是何处人士？为何入宫呢？”
“回娘娘，奴婢是峰林县云山村人！家里穷，为了生存，奴婢卖身入了宫！”
容曦抚摸古筝的手突然停下，微微蹙眉。今早听她说话，还算文雅有条理，并且识得筝，她以为她是官僚罪妇，没想到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她虽然在冷宫待了二十年，但并没有丢弃这个皇城赋予她的警惕心。
“可曾念过书？”
“只跟上了学堂的弟弟识过几个字。”
家里穷，不说容惜一个女娃子，就是她的两个弟弟也只有一个能上学，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那种，能不能上，端看那年家里经济情况如何了。
闻言，容曦的眉心有些舒展，再问道：“你觉得我先前弹的曲子如何？不知怎地，我总觉得弹得不太顺手。”
“奴婢不懂得评论，只觉得悦耳好听！”
忽而一阵乐声仿若清泉般从容曦地手中自由地流畅出来。
容惜闻得筝声，便看了过去。只见容贵妃眉头微蹙，一双没戴义甲的芊芊玉手来回轻轻拨动筝弦，右手中指的指侧隐有一丝伤痕。她下意识地先看向古筝的高音部分，见有一条新弦，又道：“娘娘觉得不顺手，可能是换了新弦的缘故。”
容曦眉心微耸，勾动新弦，道：“你看出来了？”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容惜的心弦不由地一颤。丝弦的更换不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何况是在灯光下在十三根弦中一下就辨别出来了，不懂古筝，是不知道高音弦易断的。可是筝这乐器，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没有一定的积蓄是玩不起的！她一个穷山僻壤出来的丫头又怎能见过，甚至学过呢？今早的事和今晚的事走马观花似的在容惜的脑海窜动。她突然觉得自己离‘慎行慎言’还很遥远，紧握地手心揣满了汗。
一旁的方嬷嬷看看面容平静地主子，然后看向容惜，见其突然握紧拳头，而且脸色不佳，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便催促道：“怎么了？娘娘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听方嬷嬷的语气不善，容惜觉得委屈。她施恩都还没要求图报呢！反倒要受到受惠人的质疑和不善，这皇宫果然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是天下最不公道的地方！心中的委屈让她想起了入宫前的一件事，她突然有了解围的主意。
她站起向容曦和方嬷嬷福身，道：“回娘娘、嬷嬷，奴婢只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有些忘情了，并不是有意对娘娘不敬的，请娘娘恕罪！”
“哦？什么往事？”
“回娘娘，奴婢进宫前，曾经在一姓阎的大户人家做过半年的侍筝丫鬟，擦拭筝时发现有一条断弦便告知小姐，小姐却认为是奴婢弄断，分文不给的把奴婢赶了出来。奴婢的爹不服，上门讨要工钱，反被打赶，之后那户人家还到处中伤奴婢，说奴婢是恶奴，其他大户人家听说了这事，没人愿意再雇佣奴婢。后来家里没有谷种，奴婢不得已才卖身作了宫奴。”
原来是因想起这等不好的遭遇才脸色难看啊！
容曦和方嬷嬷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地都暗暗自责自己的多疑勾起了别人的伤心事。
容惜偷瞧她们的脸色，知道她们相信了自己，心松之余也心酸。她确实遭遇过这样的事，只不过她不是侍筝的而是打扫的。一起打扫的另一个女孩打破了客厅的一个花瓶，那时恰好那家老爷带了客人进来。女孩先声夺人的说她打破了花瓶，她怕赔偿当然辩解，两人就争辩起来。不想，老爷觉得在客人面前丢了脸面，发怒把她们都扫地出门了！后面的事她没有编改，若不是阎家，她也不必入宫！
容曦示意方嬷嬷上前扶起她。
方嬷嬷见其面容仍挂着一丝难过，便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必挂怀了！既然入了宫，就要往前看，好好过才是！”
“谢嬷嬷勉慰！”
看着眼前清秀文静的救命恩人，想着她的被逼无奈，容曦对她起了怜爱之心。可是她又有什么可以帮她的呢？手指触到筝尾的梅花图案，一个念头从她心中闪过。
她摩挲着白梅图案，问道：“你可想过进来后，要怎么出去？”，作了宫奴，出头之日已是微乎极微，更何况是在冷宫作奴！一旦入了冷宫，想出宫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这…”，当时救人心切，容惜也没想那么多，经她这么一问，她才想到这个问题。她细想南墙的高度，然后悄悄扫了一下屋内，看看有无可用之物，最后把目光定在了身旁的藤椅，道：“奴婢想借娘娘的三张滕椅一用！”
“…方嬷嬷，你帮一下容姑娘！”，容曦见她会错意，也不做解。夜已深，明日再说也一样。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巧救废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