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渣》万物星

33、坦白

　　当乌仑和西莱德隔着身边两个低年级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冷嘲热讽时，导师喊了奥罗卡的名字。

　　当导师请奥罗卡站到讲台前，展示他这些日子以来所调配的魔法药水，考察其效果是否合格时，那两个人正就着“今日是谁先起的头挑衅”这一问题互相甩锅。

　　最终忍无可忍的乌仑拿着魔法棒轻轻一挥，将西莱德的书本击落在地，大概是想借书本坠落去砸对方的脚，可惜最后位置偏了些。西莱德立刻不客气地将他嘲笑一通，骂了句“幼稚”后弯腰去捡，谁知手这么一捞却没能将其捞起来，地上的书变得像有千斤重。

　　奥罗卡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如常，将手里那瓶泛着蓝光的药水轻轻倒在埋有种子的花盆里，瞬间种子便发了芽破土而出，紧接着在短短几秒内长出花苞，花苞又肆意绽放，一朵金色的“奇兰花”就此出现。

　　“奇兰花”的花｜心处生得像只灯笼，内里含着闪闪金光，将周围一圈染上暖色。

　　这朵花在盛开后并没有像它生长时那样以同样快的速度枯萎，而是始终保持在最美的状态，几秒过后，忽然有六粒种子顺着花瓣向外滚落，花瓣轻轻一颤，种子整齐划一地落入土壤，经历过同样的过程后，花盆里一共竖起了七朵闪着金光的“奇兰花”。

　　台下的同学们看傻了眼，这种花只有死亡之后，花瓣碎成粉末，才会显露出待养殖的下一粒种子，但经过奥罗卡对药水的改造，竟然能够让它在开得最灿烂时就平添出新的六粒种子来，实在不可思议，谁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震撼之下，纷纷鼓起掌来。

　　就连导师都非常意外，自己随意布置的一道作业题竟然无意中让学生研究出这种神奇的药水，不禁跟着鼓掌起来，望向对方的眼中满是赞赏。

　　他忍不住想，如果将这种魔法药水投入使用，能够拯救多少像“奇兰花”这样种子稀少珍贵，濒临灭绝的花种啊，这可以算是功德一件了。

　　然而在这样值得骄傲的时刻里，奥罗卡的表情却显得非常平静，他并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将药水进行改造的最初原因，纯粹是因为他觉得“让植物完成快速生长”这种题目要求太过单调无聊，做起来没有挑战｜性，为了让自己能更有动力，他才会在药水里加入别的效果。

　　奥罗卡搬起讲台上的花盆，打算让出位置给后面的同学，目光扫过台下时，正巧看到了正冲着自己微笑的狄兰多，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不自然地低下头，开始懊悔没能将魔法药水完成得更完美些，其实还有挺多地方可以再改进……

　　西莱德对所有这些发生的事一概不知，掌声响起前，他正在和地上的书搏｜斗。

　　要知道这本书里记载着非常重要的资料，是他等了大半个月才从仅藏有几本的图书馆里借来的，他的药水调配离不开这书，不把它拿起来，总不能让他调配时一会在桌前操作一会蹲到地上翻阅吧!那样看着也太滑稽了!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任凭他用尽各种魔法，都无法将书本拾起，西莱德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偏偏这时耳边还传来了乌仑的嗤笑，想到这一切拜谁所赐他就火大。

　　后来教室里莫名其妙地响起了掌声，那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西莱德吓了一跳，手上的力不禁一松，他狼狈地向后跌坐到地上，脑袋还重重地在桌子边缘磕了一下。

　　“哎哟……”西莱德痛苦地叫｜唤着。

　　乌仑见状身形一动，朝他走出几步后却又顿住，将步子放缓下来。

　　西莱德被撞得一阵头晕眼花，捂着后脑勺气鼓鼓地低声吭骂。

　　还没骂尽兴，就听“咚”的一声，一只黑色靴子悬空抬起，踩在他身后的药水调配桌上。

　　西莱德抬起头，看见乌仑满脸傲慢地俯视着自己，他的两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微微前倾，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人听清的声音道：

　　“我只见过地痞流氓说这些不干不净的话，怎么，你和他们一样？”

　　跟西莱德一组的低年级学生站在旁边，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仅有偏见，还见识少!”

　　“离我远点!”西莱德没好气地回答，正当他想撑着点什么站起来时，乌仑朝他伸出了手。西莱德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撑着地凭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等他重新看向讲台时，奥罗卡早已回归原位，下一组展示药水的学生站在上面操作那些瓶瓶罐罐。

　　西莱德分到的题目和讲台上那些人不同，提交期限要晚些，所以对台上人在说什么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有些疑惑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被那么响亮地鼓掌。

　　后来西莱德放弃了黏在地上的书，专心着手于药水制作，蹲下来翻书这种丢人的活他丢给了那名低年级学生，反正对方一直以来都是在蹭分，不能这么便宜他。

　　有很多次，西莱德都是这样错过了注意到奥罗卡的机会。

　　后来导师把他和乌仑划到一组，俩人天天忙着掐来掐去，就更没可能会去关注其他人了。

　　直到“交流会”结束后的某一天，西莱德揣着心事埋头走过转角时，正巧和捧着一大堆书与资料的奥罗卡撞上，这才终于认识了他。

　　“抱歉，我没看路。”西莱德将奥罗卡从地上拉起，接着与他一同去捡那些散落满地的资料。

　　“没事。”

　　这种冷冷的声音让西莱德误会他生了气，于是忍不住朝奥罗卡的脸看去，发现对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思绪又开始跑偏。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西莱德这么想着。

　　他盯人家盯得是肆无忌惮毫不遮掩，而奥罗卡却从头到尾没给过他半点余光，注意力全在手里的东西上。等两人全部捡完后，他从西莱德那里接过另一叠，淡淡地点点头算作告别，之后便转过了身。

　　西莱德有些不乐意就这么放奥罗卡走，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找出个理由和对方能有更多时间接触时，忽然前面出现几个学生，一边打闹着一边朝这跑来。

　　奥罗卡光顾着整理书本顺序，没有留意到前边的动静，眼看两方就要撞上，西莱德情急之下上前几步，将奥罗卡拉到一旁，同时出于保护心理，他将自己挡在了对方身前。

　　奥罗卡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刚好那群学生从西莱德身后经过，胳膊不知怎么的打到了他的后背，西莱德没来得及解释便被这一击推得往前冲去，混乱之中他的下巴似乎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柔柔地蹭过。

　　奥罗卡：“啊。”

　　西莱德见他眼神飘忽，脸也跟着红起来，这才意识到那软软的触｜感来自对方的嘴唇。

　　“……我、我不是故意的。”

　　西莱德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随后也不管奥罗卡是个什么反应，慌里慌张地撒腿就跑。

　　此后的好几天里，西莱德都在回味那一刻柔软的接触。

　　这应该算是个吻吧？

　　虽然出自一场意外，但这确实是吻没错。他人生中第一次被父母以外的人亲了……

　　西莱德傻傻地笑起来。

　　等他打探到有关奥罗卡的信息时，这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那个常常被大家提起的天才学弟。

　　怎么“交流会”上没见到过他呢？西莱德纳闷起来。

　　究竟打探对方消息是为了做什么，他自己也没有主意，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暂时搁下。

　　直到有天夜里西莱德在梦中再次回到了那个吻诞生的“现场”，并无法控制地经历之后种种不堪入目的场景后，早晨起来掀起被单，看着身｜下那片狼藉，这才隐隐约约明白过来。

　　完蛋，我好像……看上｜他了？!

　　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西莱德迈过了性取向的那个槛。他来到奥罗卡平时上课的教室外，想要等对方下课后正式地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西莱德在门外忐忑了十几分钟，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他的注意力在这一瞬间高度集中。人群陆陆续续走出教室，他在其中寻找着奥罗卡的身影。

　　当那个一头黑发的男孩出现时，西莱德带着怦怦直跳的心朝他追去，没走几步，却看到对方脸上忽然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小跑到一名橘发美男的面前。

　　那是……狄兰多。

　　西莱德撇了撇嘴。

　　学校里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

　　西莱德在之前确实有听传闻说过他们正在交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在等我吗？”奥罗卡问，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一直看着他们的西莱德。

　　“等了好久呢。”狄兰多撒着娇，挽住奥罗卡的肩膀，两人一起向前走去。

　　骗子。

　　西莱德心想，分明几分钟前才见他来。

　　虽然他不看好狄兰多，但对方怎么说也是奥罗卡的现任交往对象，他就是再不服气也只做不出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来。

　　其实也不需要他来破坏，狄兰多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得很清楚，他和奥罗卡的关系长久不了，西莱德知道自己只要静静地等待就好。

　　他们俩迟早要分的，只是期盼奥罗卡少受点伤了。

　　西莱德没想到这一等等了好几年，等得他快要放弃时，终于奥罗卡和狄兰多分手了。机会难得，说什么他都不能再给狄兰多机会。

　　西莱德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巴，久违地再次回味起那被他记到如今的“吻”。哎，当时他和奥罗卡离得那么近，近到好像呼出的气息就打在对方脸上，近到……忽然奥罗卡的样子毫无预兆地被乌仑取代，西莱德猛地清醒过来。

　　他想起刚刚和乌仑不小心的亲密接触，慢一拍地在心中嚎叫起来。

　　这个白痴，怎么什么都要来掺一脚，要是他以后想到奥罗卡不小心亲到自己下巴时的场景都像这样串到今天发生的事上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朝乌仑递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只可惜对方并没有接收到。

　　导师在讲台上讲解新的知识，提到某一块内容时，四周的同学将手里的课本朝后翻过一页，乌仑却没有动。

　　咦？

　　西莱德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好奇地猜测对方走神的原因。

　　半晌后他才意识到对方不该坐在自己旁边，西莱德转动脑袋，在班里寻找他的前同桌。

　　在乌仑原来坐的位置上，前同桌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使劲地摇起头。

　　“？”

　　……

　　狄兰多在奥罗卡身后跟了一路。

　　期间不管他问什么，对方始终不发一言。狄兰多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目送奥罗卡远去，随后低头沉思片刻，转而走向另一个方向。

　　想不到他好不容易度过颓废期从宿舍里走出来，没有最先去找他的导师解释这段时间缺课的原因，倒是先去了别人导师的办公室。

　　罗伯特看到狄兰多时，小小地惊讶了一番，“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开除了。”

　　“显然我的导师还在忍耐。”他不见外地拉开椅子，在罗伯特对面坐下。

　　此刻他们正在罗伯特导师的办公室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罗伯特恰好没有课，原本他打算趁着空闲稍稍休息一下，现在却只能被迫用来应付这位不请自来的，让他看得很不顺眼的高年级学生。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不情不愿地问道，并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如果对方接下来说的是些废话就立刻将他轰走。

　　狄兰多移开一直紧盯对方眼睛的视线，看上去像在为什么事情纠结。

　　罗伯特见他不说话，只能接着问道： “是为我上次拜托你的事吗？”

　　“虽然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招，但最近奥罗卡确实重新回归了实验室，我相信这里肯定有你的功劳，不管怎么说，在这一点上，作为他的导师我还是得感谢你所做的。”

　　他提起这一茬，狄兰多便想到了那天实验室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讽刺得很，这个“功劳”确实在于他。

　　“他……奥罗卡有和您提过那段时间没去实验室的原因吗？”

　　罗伯特一直在期盼他快快滚蛋，可碍着导师的身份，不方便表露得太直白，于是强挤出些耐心答道：“他不说我也猜出来了，是因为有个研究连他都没办法完成，所以很是沮丧，有点丢了信心，连着几天都对这些不管不问的。”

　　“虽说他的做法太不成熟，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奥罗卡自尊心比较强，又经常被人称作天才，难免……”

　　狄兰多打断了他，“您说的那个研究，是指调配出让死物复活的魔法药水吗？”

　　罗伯特愣了愣，半晌后才不满道：“怎么，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这孩子真是……”

　　“那个药水。”狄兰多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他做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