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渣》万物星

32、默契

　　狄兰多和西莱德在身旁争论，那些吵闹的话语进入奥罗卡的耳中仿佛碎成另一种无法识别的语言。

　　他与他们即使距离很近，也如同被一座座高墙阻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奥罗卡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起来，渐渐的，不论是人还是声音都在消失。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眨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恍然之中几乎以为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一个。

　　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的，他陷入到一种思想与意志都已丧失的状态中，周围漆黑一片，他就像被埋在什么隐|秘处，很久不曾挪动过位置。

　　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过去多久，奥罗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西莱德和狄兰多已经停止了争吵，正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又过一会，奥罗卡才发现自己的脸正被狄兰多抚在手里。

　　但是往常被他碰｜触后会有的排斥心理这一次却没有照旧而来，奥罗卡心想，原来连那点讨厌都生产不出了。

　　他身上本就所剩无几的情绪又被卷走一些。

　　奥罗卡其实猜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丢失了想要反抗的意愿，只能任凭它肆意地在自己身上抢夺。

　　“说话啊！”狄兰多焦急地喊道。

　　“说什么？”奥罗卡的眼睛里没了灵气。

　　狄兰多松开他，拿出魔法棒，在半空画出一面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奥罗卡下意识抬眸，在镜面中和一具仿佛失去灵魂的走尸对视上，这才真正明白狄兰多的意思。

　　他发现了，他竟然能发现。

　　为什么偏偏是他？

　　整件事说来可笑，谁都可以是那个最先发现他异常的人，可这个人不该是狄兰多。那个人明明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他连自己说过三四遍的话都懒得上心记，面对面的情况下还能分神去撩｜拨别人。他怎么可能会察觉？

　　可他就是察觉到了，也只有他察觉到。

　　奥罗卡觉得自己活得还挺失败的，围在他身边的人明明比从前要多，竟然没一个在这点上超过狄兰多的，不可思议。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脑发｜胀，什么都懒得再深入想下去，只希望能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于是伸手将那面浮空的镜子搅乱，没有说话，加快了步子，沿着小道向前走去。狄兰多皱着眉，不紧不慢地迈步追在他身后，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西莱德还待在原地。

　　他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始终没有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很想跟上去，却又总觉得这时候的自己好像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于是站在那踌躇起来。

　　教学楼二楼，有人站在走廊窗口向下望着，不顾已经走远的两个人，目光始终停留在西莱德身上。

　　“乌仑？”

　　身后的跟班之一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乌仑露出愉悦的笑容，最后再瞥了楼下人一眼，也没应声，就这样转过身子，离开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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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西莱德一直在心里反复思索着那天狄兰多说过的话。

　　还有奥罗卡的神情。

　　当时他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再细细一想，忽然发觉奥罗卡最近确实总让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一副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对方对自己不感兴趣。

　　原来是事出有因吗？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有机会的？

　　西莱德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高兴。

　　看狄兰多后面的反应，好像奥罗卡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应该来说还挺严重的。毕竟那时候狄兰多看上去一副紧张到仿佛末日来临的样子……到底是什么呢？

　　此时上课铃声已经响过，学生都入座得差不多了，西莱德一心扑在这些事上，没留意到身边的同桌已经被人换走。

　　乌仑见他在发呆，也不出声惊扰，就这样玩味地朝着他看，想试试对方究竟什么时候能注意到自己。

　　西莱德遇到乌仑时总是炸毛得厉害，他很少见到对方距离自己这么近又这么乖顺的样子。看着看着，控制不住地就想出手碰碰对方。

　　栗色的长发散落在西莱德的颈间，发尾微微卷翘，透着些可爱。乌仑用食指轻轻挑起一缕，悠悠然地转动起来，那柔软的发丝随着手指动作一层层绕上指尖。

　　这样的动作竟然一点也没让西莱德分心，他始终惦记着奥罗卡，也不知想起什么，突然耳朵红了起来。

　　乌仑本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自然没有放过这种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西莱德想的东西一定与自己无关，因此看见这抹红莫名觉得扎眼。

　　乌仑没有多想，直接朝对方凑近身子，轻轻咬了口他的耳垂。

　　西莱德顿时轻轻一颤，浑身仿佛过电一般。他猛地朝身旁看去，没看到预想中的人，看到张最讨他厌的脸。

　　“你有病？”

　　他迅速往远离乌仑的反向挪去，却不料头发正被对方抓在手里，此时一动立刻牵扯到头发，疼得他下意识又退回来，脑袋向旁一冲，竟然扑到乌仑的身前。

　　两个人的脸一时间靠得极近，呼吸交｜缠，气氛暧昧。

　　坐在附近的女生发出惊呼，班里的学生都朝着声源看来。

　　乌仑和西莱德前所未有的默契，两人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冷静地拉开距离，开始动作一致地翻阅起桌上的课本。

　　众人不明所以，半晌后又都转过头去。

　　乌仑冷冰冰地瞪了先前那个惊叫的女生一眼，直看得对方在同伴的追问下连声说了几遍“没什么”。

　　再回头一看，西莱德居然又发起了呆。

　　这回不仅耳朵，就连他的脸上都微微发着烫，不过西莱德心里想的依旧和乌仑没什么关系。

　　他忽然记起来了自己和奥罗卡的初见。